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在袁家待久了,被周围一干人成功洗脑,陈茉竟然觉得袁太太看丁曼青不顺眼也有道理。
因为事实就是:丁曼青在跟袁博远建立的亲密关系中受惠。
袁先生在提携人的事情上,手总是很松泛,能因为对陈父去世的愧疚收陈茉暂住、给张淑华新任丈夫喂订单;也能因为调停大儿子跟妻子的矛盾,给丁曼青父亲行方便,听王姨说,丁父前些天跟马来西亚的橡胶生意还是靠袁先生才谈下来的。
如果不是这中间掺杂了袁博远跟丁曼青从高中开始,就相互陪伴的情谊,丁曼青真不能说是亏了。
跟袁家少爷谈恋爱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要不然邓母也不会眼红,明明自家别墅都收拾停当了,又被袁太太这个女主人那么忽视,还是咬牙赖在袁家不走。今天更是带着邓诗玉跟花蝴蝶一样,穿梭在男男女女之间努力攀谈,期盼捡起以往的交情。
这番作态,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宝贝女儿邓诗玉铺路吗?
对丁曼青来讲,袁太太是棒打鸳鸯的封建大家长。
但对陈茉来说,袁太太是养母,是虽然冷漠,但终究照拂她的阿姨。
生日当天,丈夫、儿子都不在身边,袁太太心里好受吗?陈茉想到这里再也吃不下去,放下筷子,飞快地对袁睿思说:“我不吃了,先回去。”
准备趁袁博远那对回来之前开溜。
但袁睿思肯定不会顺她的意,几乎在陈茉拿外套起身的一瞬间就牢牢握住她的手腕,陈茉吃惊之下拍他,他不松手,甚至头也不抬的拿着夹子继续翻转烤盘上的肉,好似手中那一截柔嫩的皓腕根本不存在一样。
陈茉坐不了,走不了,又担心袁博远那一对下一刻就回来,只能好声好气的跟袁睿思商量:“我吃好了,今天毕竟是阿姨生日,叔叔不在,你们两个也在外面,我总要回去一趟吧?”
袁睿思:“那你不会跟我说?站起来就跑什么意思?”说着,他一个用力,又把陈茉拽回座位上,“我都烤了,你敢不吃?”
陈茉张嘴还要说什么,袁睿思已经包了一片肉塞到她嘴里,喂进去后怕她吐出来,浪费自己心意,甚至还用食指指节顶她下巴,陈茉不自觉吃进去嚼了两下,还没咽下去就听袁睿思说:“他们还没怎么着呢,吃顿饭就难为死你了?”
“?”听这个意思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坚定的站在袁博远那一边。
袁睿思没解释,把烤盘上的肉都夹到陈茉盘子里,抽出湿巾慢条斯理的擦手,等她解决完烤肉,他也拿起两人的外套,对犹自怀疑的陈茉一抬下巴:“你先走,我去结账。”
……
两人回到袁家天已经暗了,生日宴还没散场,满地可见彩带和纸屑,还有小孩拿着玩具水枪,嘴里“biubiubiu”的在大人中间穿梭追打,一个不小心,陈茉外套上就印了一个明显的水印。
袁睿思回头看,陈茉却不跟他对视,蹲下身高高举起手,在小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以作惩罚。他抬脚进了大厅,陈茉略等一会儿,这才跟着进去。
穿着精致的邓诗玉一见袁睿思就跟恶狗扑食一样扑了过来,先是抱怨:“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句话就走了?”
袁睿思:“这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走,还需要给你报备?”
邓诗玉撅着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跟陈茉偷偷溜出去吃独食了吗?咱们这么多年朋友,还抵不上她在这里住的半年?你这个家伙,见色忘友,吃东西也不叫上我,今天风这么大,自助餐都凉了,我吃了一点就肚子疼……”
陈茉却趁着这个机会跑上楼,期间凑巧遇到王姨从三楼下来,立马拉着人问:“阿姨呢?睡了吗?”
王姨说:“没睡,就是心情不太好,说是有点头疼,让我招呼着送客。”
陈茉回卧室换了身居家服,想了想,还是从衣柜里拿出自己早先买的那捧康乃馨上楼了。
袁太太没睡,陈茉一敲门,她就喊:“进来。”只不过,陈茉进门发现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好像打算卸妆了,屋里灯光也调的很暗,暖色调的灯光让袁太太的面庞显得有些憔悴。
她哦了声,说:“小茉啊,我还以为是你王姨呢,找我有事吗?”
陈茉见状,将本来打好的满是感激之情的腹稿吞进肚子里,现在不是大发言论的时候,感激要在合适的时机表达,否则只会徒增别人厌烦。她想起袁太太偶尔对自己展露的温情、在面对邓诗玉母女时对自己的偏向,明明是一个陌生人,却做的比张淑华这个正牌母亲都多。
很多时候看到袁太太,陈茉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做、还能这么过,母亲带给她眼泪,这位却教她坚强,这一切都值得她的感激。
陈茉把花束放在门口的架子上,然后说:“没事,就是今天太匆忙,我的礼物没送完,想给您送过来。”
“阿姨。”陈茉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大哥袁博远和袁太太是亲母子,他们各有各的道理,谁说得准以后两方谁会说服谁呢?跟他们兄弟俩比起来,她到底是外人。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还需要像教导自己对付乔海荣一样,让别人教她怎么做吗?
她说:“生日快乐。”
袁太太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璀然一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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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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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原来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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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太太过完生日,袁睿思也没走,反倒和往常一样,每天跟陈茉一起坐车上下学。
不过车子里多了一个人,——邓诗玉。
第一次是邓母的车坏在路边,乍暖还寒的时候,邓诗玉光着两条腿冻得哆哆嗦嗦的在路边拦车,恰巧拦到他们。
第二次是邓母公司有事没时间送女儿上学,要袁家司机捎送一程,虽然这个公司有没有还存疑,但袁太太也不至于小气成这个样,连跟儿子同校的、老朋友的女儿都不愿意送。
没错,陈茉也是在袁睿思回来之后才知道,邓母没作妖夹紧尾巴做人那段时间求的是什么,求袁太太帮邓诗玉担保补充手续,送她进了国际学校。
B市有很多学校,华侨开设的、英语授课的、年年升学率第一的、最有钱的……国际学校属于那种主动筛选学生家庭,建立富豪家长圈的贵族学校,学校学生一般高二高三前后就能申请到国外的大学,很少会留在国内。
就连袁睿思今年也开始跟着独立教育顾问,着手做那些能让自己个人简历增色、并为心仪大学特别看重的东西。
按理说,在国外申请大学应该比在国内容易一点,陈茉也不清楚邓家母女既然远走美国,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总不至于是为了把握住袁睿思这个金龟婿吧?那也太儿戏了,考上哈佛耶鲁,整个世界的富二代还不是任你挑?何必把力气用在一个竹马上。
但无可否认的是,邓母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陈茉想起张淑华眼神黯然,对邓母的观感却莫名其妙的好了不少,这人是有毛病,但至少还把女儿看在眼里,也不算全无可取之处。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不用邓母再编出什么理由,邓诗玉自己就能鼓起勇气跟袁睿思说:“我以后跟你一起上学好不好?”
晨光中,少年少女站在一处,邓诗玉捏着裙角,仰着头,那双眼睛中盛满星星,袁睿思则跟陈茉初时相处一样,带着点冷漠,抬手看表,眼睛也没扫她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在外人看起来尤为养眼登对。
邓诗玉的忐忑期待祈求也没有白费,袁睿思到底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她欢欣鼓舞地占了后座,满心以为自己爱情之路一片坦荡,谁知道下一刻,陈茉就被推到两人中间,邓诗玉僵着脸说挤,袁睿思:“那你为什么不坐前面?”
不仅是邓诗玉,连陈茉也无话可说,途中袁睿思捏陈茉的小拇指,也被她狠狠抓了一下,他皱眉“嘶”了一声,“怎么还挠人?”
陈茉默不作声,却引得身旁的邓诗玉咬牙切齿,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声音说:“你真贱,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
临下车的时候,陈茉看见邓诗玉气的眼睛都红了,好像下一刻就能哭出来。袁睿思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朝她挥手。
陈茉不期然的想:看,男生跟女生天生就是不一样的。
即使男女同时陷入热恋,女生因为男生一个举动、一个话辗转难眠的时候,男生可能还在惦记着第二天跟朋友约球,怎么跟老师撒谎请假出去吃顿肉。
在下车到学校的几百米路上,陈茉不断回想邓诗玉泛红的眼睛,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意思,是对袁睿思同意邓诗玉上车但依旧对其不理不睬的庆幸?还是对邓诗玉如牛皮糖一样缠着袁睿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