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茉举起橙汁说:“那我也代小花敬小年一杯。”
段锦年拎着酒杯喊一声:“陈茉!”
今日李昭发疯实在在他意料之外,他不想因此累及她,但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承认。看着她举杯,他既不想拒绝让她丢脸,又不想她承担别人异样的眼光,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他姐姐离婚抱着外甥女回家在前,他非常明白社交场合中关于男女的评价有多偏颇。
男人的等待是痴情。
让男人等的女人则摆脱不了被人窥探、闲话的命运。
陈茉对他微微一笑,脸庞散发的柔光几乎刺的他眼痛,他想起高中时宿舍夜谈,李昭一干人无聊曾把班里女生排出个先后顺序,即使他保持沉默,她也因为拿了四票名列前茅。
李昭那时候大言不惭:“比她会来事的多的是,按性格她肯定也不是最好的,但陈茉这人真的有一股魔力,安静的很,待在她身边就是舒服……”
时隔三年,两人同学会再见,他听到她说:“希望小年的兄弟以后别把他自己眼界高、找不到女朋友、自愿当单身狗的罪名安在小花头上了。”
“小年各色各样都是拔尖的,不谈只是没遇到自己喜欢的,要是真碰到那个令他神魂颠倒的女生,什么小花小草的都是过客。”
她走到段锦年身边,握着他的胳膊一碰杯,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年,李昭骂你,我们不骂你,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
李昭说的不对,他们从来都没开始,又哪里来的结束?
但如果好好道别可以让段锦年重新开始,陈茉也不介意帮这个忙。她在T大被周怡君卷入舆论漩涡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别人的眼光根本不会影响你一丝一毫。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无聊,在T大‘陈茉’这么出名,还是照旧有很多人没听过这个名字呢。
陈茉说:“小年,你对感情认真——这是一件好事,很多女生都遇不到像你这么好的人。我觉得像你这么好的人,一定能遇到一个你喜欢、也珍惜你的女生。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段锦年说:“好。”又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感情这东西真的需要时机,他因为观察、犹豫晚了一步,即使后来耗尽所有勇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总是差那么一点。
段锦年其实有点后悔,如果他当初脸皮再厚一点跟她报一个学校,是不是还有机会?
但也只是如果了。
段锦年喝完忍着酒气上头的冲劲,对她说:“陈茉,我也祝你早日跟他修成正果。”
她璀然一笑,轻声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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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祝大家健健康康,全都挣大钱!
我看评论好多人觉得周怡君奇葩、大学事情奇葩,这代表大家很幸运,大学遇到的都是好人。我跟朋友、同学见的抓马事真的多的很,遇到男女毫无缘由的恶意也多的很,是辅导员女票男大学生这种程度都混不上开胃菜的那种,反正好人坏人我都写,这样故事才能落到实处变得完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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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博远跟沈曦的订婚仪式因为各方原因一再推迟, 最后据说为了照顾远在异国上学的亲弟弟,定在五月五号,也就是五一小长假最后一天。
这时候袁睿思已经完全结束课程考试, 拥有了十三周零五天的假期,回国刚见一眼陈茉,就被袁先生召回去帮忙。
陈茉正好放假也跟着他一起去,但到了B市却不愿意住到袁家跟袁太太日日相对, 而是回到了十六中附近的公寓。
袁睿思一直都不大能离开她, 好像成年前由袁太太主导的那场分别, 在他那里留下了一道不能磨灭的痛楚的痕迹。
这让他们相处模式远比一般情侣来的亲近,亲近到如果不是异国,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空间。
陈茉也在T大和社交平台遇到很多异国情侣。人不论出身、财富、年龄, 情感大体都是相似的。所以多少也有些参考价值。
如果两人感情浓度可以用曲线表示, 第一个阶段肯定是顺滑上升,上升到一定程度,人们开始决定交往。
这个阶段可以简单归结为多巴胺战胜了理智。大家确实不介意长途飞行和对学生时代来讲略微昂贵的机票。只要这些能换来与恋人相聚的机会,一切都可以推后再谈。
可随着交往时间增长, 他们总有一天会越过峰值, 曲线逐渐下降直到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这时候人体分泌的多巴胺就不足以再战胜理智, 让主人永久沉浸于爱河不去考虑现实因素。
两人能不能走到最后,全靠个人的坚守。
不是谁都能忍过漫长寂寞和无尽的等待。
陈茉见过最多的评论和树洞都是:分手后我也不怪他/她, 异地都让人受不了,更何况异国呢?
她想到这里难得有点茫然,他们都不是神仙, 填不了太平洋, 也拉不近两块大陆板块之间的距离。袁睿思早就定好的人生路线更不可能因为谁随意更改,但她本人却没出国的意向。
现在读书还好说, 毕竟所处环境相对单纯,上学也是谁都不能置喙的正当理由,那毕业了又应该怎么办?
想不通就不想了。陈茉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难为自己的人,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她通常都选择搁置。不管以后如何,都要珍惜当下。
陈茉住在公寓,袁睿思自然是跟着她走。他拒绝了袁太太住家的邀请,在袁太太抱怨着妥协要陈茉也回去时,嗤笑道:“你以为那里有多好?要是好,为什么一个个都搬出来?我不稀罕,她也不稀罕。”
袁太太不知为什么压下脾气继续关怀:“住在家里至少有人照顾吃喝,能让你们放心出去做事。再说她来袁家没招惹你的时候,你看我什么时候针对过她?睿思,你何苦把我当成恶人?”
袁睿思揉捏着鼻梁,袁先生拉他做的事十分繁琐,说白了全都是订婚宴会上的一干人情往来。以往一家人还能维持表面和睦的时候,这些都是袁太太的工作。
公道来讲,母亲虽然千般不好、万般不对,当袁太太的水准还是有的,要不然父亲以前也不会放心让她做事。但现在不知道是谁变了,还是说大家都变了,他现在竟然连这点事都不想让她沾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只享受权利而不用承担义务的,都是家族弃子。
普通人认为弃子的生活舒服,那是因为他们每月拿着三五千勉强度日,成为弃子是阶级跃升,怎么可能不舒服?但本人从云端跌落走到那一步的,无一例外全都感到痛苦。
更何况母亲这种无法遏制自己购物欲望的人,她早已习惯‘袁太太’这种豪奢的生活,挥金如土、听人吹捧是她生活中不可抹去的一部分,骤然从云端坠落,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所以她开始对小儿子示弱,用血缘、用亲情紧紧将大哥绑在她的战车上,期冀袁先生看在两个儿子的面上再次妥协。
袁睿思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想到陈茉,那种窥察到父亲翻脸冷酷的心惊才平复一点。出现意外送进抢救室似乎是父亲人生的一个分割点,——当然也可以说是他的,从他接触袁家事务开始,父亲在他的眼里就变了。
以前他是爸爸,是频繁出现在各大金融读物挂着一连串名头、回家却对儿子亲近公平的父亲;现在他是袁家掌权人袁维运,是一头苍老到眯着眼睛打盹,但随时都能暴起咬断幼兽喉咙的猛兽。
他老了,但他手中的权力没有老去。
希望大哥能在父亲出手前明白这一点。袁睿思想:当袁维运的儿子,你是继承人。当朱念珍的儿子,你就是找死。
袁睿思说不上支持谁,走到这一步似乎谁都有责任,母亲是处于弱势,但他比她更弱的时候,她是怎么对待他的?她忘了,他没忘。
现在他已经不想继续这通无谓的电话:“大哥订婚那天我们肯定会回去的,放心,只要你不惹事,这种场合爸爸不会故意打你的脸。”
得到小儿子这句似是而非的安慰,袁太太真就安静了,电话中沉默半晌,她觉得不好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袁睿思一句:“挂了。”
两人结束通话,袁太太看着手机默默无言。
……
袁博远订婚那天,陈茉在人群中看见了丁曼青!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还是担心这人受刺激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立马跟袁睿思说一声,自己也不绞尽脑汁躲懒了,主动跑出去找人。
她在几个重点位置搜罗一遍,最后果然在布满鲜花的LED屏旁找到了人。
像袁家这种人家,订婚真跟结婚没什么两样了,亲友通知到位,双方家长不是病的下不了床,全都收拾整齐跟着未来亲家迎客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