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大的珩哥儿自然还不会说话,但他已经会通过各种表情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奶娘一看便懂了。
刚睡醒后的珩哥儿小脸红扑扑,坐在奶娘怀里四下张望,一眼锁定首座的姜尧,朝她伸手:
“娘!”
一声吐字清晰的“娘”令在场的人都愣了下。
反应过来罗氏惊喜:“哎哟我们家珩哥儿会说话会喊娘了!”
姜尧眼中闪过欣喜,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珩哥儿,再喊一声?”
珩哥儿坐在她腿上,坐稳后便屁股墩一扭靠在她怀里,亲昵黏人。
开春后天气渐暖,他不用再穿得毛茸茸,但外出还是戴了顶小帽子,薄薄的一层大小刚好,衬得他脑袋越发圆润。
白皙的皮肤上五官优越,又不失可爱,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得人一颗心化开。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
这是众人每次见到珩哥儿的第一印象。
面对众人不加掩饰的目光,珩哥儿一点也不畏惧,早已习惯,淡定得很。
“珩儿,再喊一声娘?”姜尧捏了捏儿子的肉胳膊,低头柔声道。
这小子越长大越聪明不好哄了,除夕夜那晚他被紫杉带走时正睡得熟,醒来后已在城外安全的地方,便开始哭。
直到姜尧和裴铮一起去接他,便开始背对着不理人,显然生气了。
小小年纪气性大的很,还是姜尧再三保证说“娘亲以后再也不会丢下珩儿”才得到原谅。
珩哥儿仰起头,咧嘴一笑:“娘!”
这一声喊得清脆又响亮。
姜尧心里软乎乎,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蛋,“我们珩哥儿真的会喊娘了!”
话落,威严沉稳的声音传来:“谁会喊娘了?”
“国公爷来了。”
不知谁喊了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国公爷。”
裴铮刚从宫里回来,身着紫色朝服,身形峻挺,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凤目深邃沉着,令人不敢直视。
他阔步而来,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叫人下意识呼吸一滞。
裴铮摆摆手,先朝罗氏躬身喊了声母亲,接着越过众人径直来到姜尧面前。
见到妻儿,他面容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就连周身的冷冽气势也慢慢淡去。
“你儿子会喊娘了。”姜尧掂了掂儿子,握住他的小手柔声:“是不是珩儿?再喊一声?”
“娘!娘!”
珩哥儿一连喊了两声,越喊越利索,口齿也变得清晰。
裴铮弯腰抱起珩哥儿,语气低柔:“喊了娘是不是该喊爹了?”
不期然对上老父亲的大脸,珩哥儿扭头:“哼!”
他记得昨晚就是他不让自己和娘睡。
知道这小子很记仇,裴铮笑骂一声:“臭小子。”
“哼哼唧唧的小心变小猪。”
“娘!”珩哥儿嘴巴一瘪,去找姜尧。
姜尧递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以她对儿子的了解,这小子肯定会喊,就是不肯喊。
“真不喊爹?”裴铮叹了口气,佯装伤心。
珩哥儿眨了眨眼,“……爹。”
裴铮一怔,旋即朗声大笑,高高地举起他掂了掂,眉宇间露出为人父的喜悦。
忽然悬空,珩哥儿非但不怕,还笑得咯咯响。
姜尧无奈地望着父子俩,眉眼间透着幸福愉悦的笑容。
众人望着这一幕,啧啧称奇。
谁能想到,位高权重,不苟言笑的裴国公在面对妻儿时是这副模样,分明和寻常男子别无二致。
等玩够了,罗氏张口,满眼期待:“珩哥儿喊一声祖母?”
珩哥儿歪头:“祖祖?”
“诶!”罗氏喜笑颜开。
裴明蓉也忍不住凑了过去,指着自己说:“珩哥儿喊姑姑?”
珩哥儿眨眼:“咕咕?”
尽管喊得不标准,裴明蓉还是格外激动:“咱们家珩哥儿会喊人了!”
见状,其他人纷纷逗珩哥儿。
喊累了的珩哥儿说什么也不肯喊了,一头栽到老父亲胸口,给众人留下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众人嬉笑不已。
……
夜深人静,将黏人的小子哄睡后,裴铮抱他前去偏房,确定熟睡后折返回主屋。
绕过屏风便见妻子坐在杌凳上对镜梳发,盈盈的烛光下她面容白皙朦胧,乌发披肩,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动人。
裴铮驻足,眸光幽暗,周身发生变化。
从镜中捕捉到高大的身影,姜尧未理会,直到腰背覆上一双大手,接着她整个人悬空。
毫不设防的她下意识环住男人的脖颈,气恼地瞪他一眼,嗔怒道:“国公大人何时学会登徒子的伎俩了?”
一眼风情,看得裴铮心猿意马。
掌心移至她的腿弯,裴铮微微挑眉:“那国公夫人可喜欢?”
姜尧冷哼,扬起下巴:“我若说不喜欢呢?国公爷当如何?”
随着她的动作,松垮的领口微微敞开,霎时间一览无余。
峰峦如聚,白得刺眼。
裴铮敛眸,遮住眼底的炙热,喉结却不自觉上下律动。
“那便……略施小惩。”
话落,他俯首进行他口中的小小惩戒,脚下不停,抱着她朝床榻去。
姜尧咬唇,试图转移注意力,“你这般霸道,明日珩儿又不理你了。”
裴铮停了一下,“随他。”
白日便算了,晚上的二人时光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搅。
即便是儿子。
他嗓音低沉沙哑,勾得人耳际酥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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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大结局
五月,裴府为珩哥儿办了一场盛大的周岁宴。
抓周礼上,已经学会走路的珩哥儿脚步颤颤巍巍地站在一堆物什前,皱着一张奶呼呼的包子脸仿佛思考了物流,最后一屁股坐在上面。
众人不明所以,尝试示意他抓东西,结果一伸手就被珩哥儿的小肉手拍开。
大家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不懂抓周,这意思是屁股下所有东西都是他的,谁都不许动!
“什么都想要?不愧是我的儿子。”姜尧摸了摸他的脸,很是骄傲。
谁规定只能抓一样?每样都不一样自然每样都想要了。
珩哥儿见娘夸自己,乐得笑呵呵,接着从屁股下摸出一把梳子递给她:“娘!给!”
他知道这是梳子,娘亲每天都要用。
儿子这么懂事,姜尧眉开眼笑地收下,又是一顿夸一顿亲,惹得珩哥儿小脸红扑扑。
裴铮伸手将他提起,挑眉问:“爹的呢?”
珩哥儿皱着小眉头,从一堆东西挑挑拣拣,最后抓给他一支最不起眼的狼毫笔。
裴铮抚掌大笑。
珩哥儿不解,不明白他爹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
周岁宴过后,天气渐热,辞别归返甘州的樊策,翌日姜尧与裴铮也启程前往金陵。
原本当初定的中秋后裴铮陪姜尧回金陵,结果因珩哥儿的到来而耽搁,其后更是朝野动荡,一再耽搁。
如今新皇登基,朝堂安定,珩哥儿也已经一岁了,裴铮迫不及待想带妻儿回她的娘家。
临行前,裴铮望着准备好行囊,整装待发的裴明蓉和罗氏,面无表情。
在大儿子的视线逼问下,罗氏目光游离:“咳,据说江南景色好,我还没去过,正好闲来无事去瞧瞧。”
说完她板着脸,一脸不悦:“你该不会赶我这个做娘的走吧?”
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郊外踏青。
裴铮扯了下唇,没说什么,再度看向另一人。
裴明蓉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不放心娘,娘第一次出远门,我要陪在娘身边照顾她!”
找到理由,她越说越有底气。
裴明轩跟着樊将军去了甘州后,家里就剩她一个未婚小姑子,裴明蓉嫌无聊,得知大哥大嫂要回金陵,干脆撺掇罗氏一起去。
正好一年没见,她也想姜玉姜灵了。
裴铮蹙眉,一脸不赞同。
他本意是只有自己和姜尧两人,可以享受二人时光。
但妻子不放心孩子,加上已经向珩哥儿承诺过不再把他丢下,因而便带上了他。
如今又来两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妹妹,裴铮可以预料到自己和阿尧的相处的时间再度缩减。
于是他眉眼沉沉,令人心颤。
最后还是姜尧发话:“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只希望她们别失望,六月梅雨季,江南的雨可是缠缠绵绵、没完没了。
罗氏和裴明蓉松了口气,跑去陪珩哥儿玩了。
一行人乘上前往金陵的官船,沿着运河一路南下。
船上,姜尧起初担心珩哥儿年纪小会不适应,观察了几日发现这小子毫无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