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尧也不吝啬,从头上手上摘了首饰塞给他们。
珍姐儿琋姐儿反应倒还好,她们都是女孩子,对首饰不陌生,只有琰哥儿捧着玉镯子不知所措。
罗芙蕖神色不悦:“琰哥儿是男孩子,你给他女子的首饰是什么意思?”
姜尧:“这不是不好厚此薄彼吗?免得荷花弟妹你背地里说我这这个当长辈的偏心。”
罗芙蕖气急,都说了她不叫荷花!
姜尧摸了摸琰哥儿的头,笑着说:“何况女子首饰怎么了?男孩子也可以攒起来以后送给心爱的女子,或是换了银钱买新的送给母亲啊。”
琰哥儿奶声奶气道谢:“谢谢大伯母,我会好好攒起来,将来给母亲打头面。”
他年纪虽小,但也发现了每次父亲送了母亲首饰头面,母亲便会高兴上好几日。
闻言罗芙蕖眼底一热,终究没再说什么。
姜尧夸了他一句‘真乖’,转头对上裴明蓉炯炯大眼,随手将没吃的那串糖葫芦给她:“还剩一串糖葫芦,送你了。”
裴明蓉一脸嫌弃:“谁要你吃剩下的——”
“不要算了。”她话还没说完,姜尧利落收回手,塞给了珍姐儿:“那就你们三个小孩分了吃,一人两颗不错不少,吃了也不会牙疼,就当饭前开胃了。”
裴明蓉一阵气闷。
见状,裴明义与妻子对视一眼,心道这位新大嫂是个妙趣人。
罗氏对这些拌嘴早已司空见惯,她越过姜尧看了眼她身后,不咸不淡问:“明枢呢?他不是同你一起?”
姜尧:“他在后头。”
罗氏颔首:“既然来了那就坐下,你的位置在——”
她正想示意姜尧去她对面坐,还没来得及说姜尧便早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顿时哑声。
见他们欲言又止,姜尧挑眉问:“怎么了?这个位置我坐不得?”
老三裴明学笑嘻嘻说:“大嫂,这个位置向来是大哥坐的。”
姜尧:“那我坐了会如何?”
“呃...”他迟疑片刻道:“不合规矩?”
闻言姜尧笑了下:“那没事了,我已经坐下了。”
见自家母亲沉着脸不语,裴明学也不再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口,他眼神一亮:
“大哥你来啦!”
“诶你的嘴怎么了?为何如此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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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当众维护他
裴铮脚步一顿,面不改色道:“蚊虫叮咬的。”
他撩撩眼皮扫了眼裴明学,语气夹着几分凉:“看你眼神不错,观察地如此仔细,想必明年春闱不会再犯眼盲心粗的错误。”
言外之意,明年再没考上这个借口不好使了。
裴明学脸色一僵,摸了摸鼻子讪笑,转头对上妻子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见无人帮其说话,罗氏心疼地叹了口气说:“行了,老三平日里也很刻苦勤勉,明枢就不要说他了,快坐下吧。”
裴铮唇角拉平,眼底情绪散去,眉目间里笼着一层寒霜。
他不置可否,径直在姜尧身旁的位置坐下。
细微的变化罗氏未察觉到,姜尧却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开口:“母亲这话不对,参加读书科考就没有不勤勉刻苦的,尤其是想要一次及第并取得好名次,便越需要付出比常人千倍万倍的心血努力。”
不管众人的反应,她扭头看了眼裴铮,继续道:“旁人看不到不代表他的辛苦付出不存在,即便成功登第,步入仕途也不代表就能一世轻松,其中的如履薄冰、辗转反侧、辛酸苦辣惟有他自个儿知晓。”
不止罗氏,其他人见状瞬间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指的不就是裴铮?姜尧是在为自己的丈夫说话呢。
而裴铮,原本没什么表情,却在她开口,字字句句落下后,宽袖中的手指不自觉握紧了下。
此刻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最直白来说大概便是深深被触动,刹那间心底流淌进一股暖流。
姜尧目光流转,停留在对面裴明学身上,淡笑说:“何况侯爷对三弟是出于关切之心,长兄之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侯爷对三弟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明年登科及第,此后也能免去读书之苦,想必三弟不会让侯爷以及大家失望的,对吗?”
随着她话落,众人目光下意识聚焦在裴明学身上,神色各异。
裴明学身躯一震,倍感压力。
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尚未说出一个字,一旁小孩桌的琰哥儿点头大声道:“对!大伯母说得对!爹你快点头啊!”
珍琋姐妹俩跟着点头附和:“对!大伯母说得对!三叔快点头啊!”
三个小孩齐刷刷看向裴明学,目光充满期待。
这一打岔,气氛瞬间热络起来,裴明义举起茶杯笑着道:“大嫂说得对,三弟可要努力了,莫要让大哥和我们失望。”
罗氏虎着脸难得没有反驳。
罗芙蕖狠狠肘击丈夫,示意他说话。
裴明学欲哭无泪,只能咬牙点头。
也不知道大嫂年纪轻轻的,这嘴怎么这么利索?偏偏又非强词夺理,而是颇有道理。
他羡慕看向裴铮,觉得他大哥命可真好,有这么个敢当众维护他的媳妇。
裴铮眉宇舒展,周身气场如沐春风般柔和下来。
“多谢。”他在姜尧耳畔低声道。
姜尧矜娇地抬了抬下巴,借着桌子遮掩她肆意玩弄男人的手。
小动作无人注意,一向不痛快的裴明蓉此刻依旧不痛快,故意提醒裴铮:“大哥,她坐的可是你的位置,你都不说说她吗?”
裴铮:“一个位置而已,你大嫂喜欢让她坐便是。”
裴明蓉不可思议:“可是大哥你不是一向最重规矩吗?”
裴铮:“夫妻一体,何来那么多规矩可言?”
他扫了眼裴明蓉,言辞冷肃:“上次让你反思地如何了?可有想清楚?”
万万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盯着长兄严苛犀利的目光,裴明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嫂对不起。”
君子报仇十年不忘,这一局是她败了。
没头没尾一句道歉让姜尧摸不着头脑,裴明蓉什么时候得罪自己了?
裴明学好奇:“明蓉干了什么对不起大嫂的事?”
话落遭到裴明蓉的白眼,“三哥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她最看不上这个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兄长。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饭吧。”
罗氏发完话,下人陆续上菜,众人开始动筷,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筷箸磕碰间,罗氏问起今日正事:“今日进宫一切都顺利吧?”
姜尧:“还算顺利。”
罗氏不满:“什么叫还算顺利?”
她语气顿了顿,压低声音问:“公主果真为难你了?”
目光仔细打量了下姜尧,见她面无愁意,也不像是被刁难了的样子。
姜尧:“口头上奚落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我没在意,后来圣上来了,罚了公主和贵妃。”
“但我觉得圣上责罚她们并非因为公主为难我,而是另有缘由。”
她侧首问裴铮:“侯爷知道吗?”
裴铮颔首:“略知一二。”
众人侧耳倾听。
沉吟片刻,裴铮不再卖关子:“前些日子庄国公世子酗酒后纵马出城,踏毁城外百姓良田庄稼拒不赔偿,更是借着酒意仗着身份与之发生冲突后踩踏村民,致三人死亡,十余人受伤。”
“死伤者亲眷联名状告被庄家人阻拦,鞭棍抽打,引起民怨后惊动御史台,今御史台匆忙进宫,向圣上禀告此事。”
“原来如此。”姜尧又问:“是在我去寻芳宫后发生的事?”
裴铮颔首,那时他在殿中正好听了全过程。
姜尧恍然大悟。
难怪永康帝前后变化如此大,庄国公府是贵妃的娘家,庄世子是贵妃的亲弟弟,公主的亲舅舅,出了这样的事永康帝因此迁怒于贵妃和公主也是常理。
罗氏叹息:“有这样的子孙真是造孽,此事你们定要引以为戒,绝不可闯出这等弥天大祸可明白?”
她目光重点落在裴明学的身上,对方嘻嘻哈哈表示:“娘您放心吧,儿子不爱饮酒,骑术更不精,绝不会干出纵马行凶这种事。”
罗氏没眼看,忍不住怼他:“没说其他事就可以干了。”
几个孩子当中,最让她费心的就是裴明学,长了副聪明相,偏偏不是读书的料。
想起什么她又添了句:“对了,老四来信,说他过些日子便抵京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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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吃味了?
一顿晚膳吃得还算尽兴,姜尧正式见到了裴家老二和老三,对二人的印象心中大致有了成算。
老二裴明义是个脾性温和,明事理的人,与薛姣两人很般配。
老三裴明学看起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眼神空空,不似奸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