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十二年。”姜尧一脸风轻云淡,她望向对方不甘的眸子从容道:
“金陵、京城、甘城,整个大雍共有三家霓裳阁,同出一源,皆是我娘亲在我幼时开的,替我攒的嫁妆。”
姜尧从小便爱美,喜欢锦衣华服,在五岁生辰时姜母问她想要什么?姜尧答复说想要数不尽的漂亮衣裳。
姜母因此放在了心上,正好手上有空余的铺面,她便亲力亲为开了一家霓裳阁,专为女子做漂亮的衣裙,打算将来交给女儿。
霓裳阁短短一年便成了金陵最受欢迎的成衣铺,于是姜母又开了第二家、第三家,分别在京城与甘城。
即便姜母去世,霓裳阁依旧打理得井井有条,直至姜尧十三岁接手,生意便越发红火。
一番解释令众人心生羡慕,看向姜尧的目光宛若在看一块金疙瘩。
能来二楼的几乎是家境富裕的官家小姐,手上有闲钱,可谁也没有一间这么大的铺子。
原来她这么有钱,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娘亲就为她做打算了.....
罗锦月羡慕又嫉妒,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家姐妹多,父兄又不争气,嫁妆都得一份掰成好几份用。
姜尧轻轻抚摸了下那条黛蓝色宝莲裙,懒懒瞥了眼冯嫣然:“你若是真心喜爱这套衣裙,我说不定可以大方赠与你,可你不是。”
冯嫣然不喜蓝色却非要争,显然是存心找茬,如此漂亮的衣裳给了她也是浪费。
“至于罗小姐......”姜尧看向罗锦月。
她要送给自己吗?罗锦月忽然心生期待。
却见她莞尔一笑,明媚似骄阳:“你看起来也不是很想要,那便算了。”
她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要送华服给不久前让自己不痛快的人?
罗锦月:......
眼见在此处耽搁的足够久了,姜尧无意纠缠下去,便开口道:“我还有事,此处就留给你们了,金掌柜,替我好好招待两位。”
金掌柜正色:“好的,东家。”
姜尧颔首起身准备离开,她身姿婀娜,踏着轻盈的步伐,腰肢纤细似柳,仪态万千,所过之处香气飘飘。
路过冯嫣然时,对方眼中闪过一道恶意,姜尧步子未停,径直踩了过去,接着耳畔响起刺耳惨叫:
“啊!”
冯嫣然足尖出现一阵尖锐的疼痛,疼得她脸色瞬间煞白一片,身体蜷成团。
姜尧微微垂眼,居高临下递给她一个冰冷的眼神,不咸不淡道:“抱歉,不是故意的。”
话落她从绿翡说手中接过一锭银子,丢到冯嫣然怀里。
冯嫣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什么意思?拿钱羞辱我?”
“你们觉得我是在羞辱她吗?”姜尧好笑地问旁人。
紫杉笑嘻嘻说:“夫人要是拿银子羞辱我,我也愿意!”
冯嫣然:可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她甚至还故意碾了几下。
姜尧收回眼,施施然离去,裙角在微风中轻扬,光影交错,宛若一幅流动的画卷。
......
与之相邻的茶楼雅间,窗棂半开,声音不断随风传来,被迫听了一耳朵的严修文看向对面的男子,打趣道:“没想到弟妹竟是这般女子,口齿伶俐、飒爽刚强,明枢有福了。”
裴铮抿了口茶,又慢条斯理放下茶杯,动作不紧不慢,雍容贵气。
他不语,仿佛置身事外,这副漠不关心的做派骗骗别人就算了,可骗不到与他相识多年的严修文。
他可没有错过好友舒展的眉眼,以及隔壁发生争执姜尧出现时他凝神关注的神情。
有人摸着下巴不屑道:“我倒觉得此女泼辣蛮横、得理不饶人,没有容人之量,都说娶妻当娶贤,明枢这是娶了一朵带刺的胜春花呐!”
他故意看了裴铮,摇头啧啧一副满是为他感到遗憾的样子。
“咚。”
茶杯重重叩在茶案上,裴铮冷冷扫了眼说话的男子,语气凉意刺骨:
“与你何干?又不刺你,多嘴多舌。”
说罢他径直起身,早知是来与这等鼠辈喝茶,他便不会出门了,不如陪姜尧游逛京城。
“你!”男子恼羞成怒:“他这这这、忒无礼了吧?”
严修文鄙夷:“无礼的是你,吴德兄。”
说完他跟着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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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就是因为你
离开霓裳阁,姜尧便在同街附近逛了逛,路过金银铺分别给两个丫鬟买了一件首饰,接着又买了些新奇的胭脂水粉。
从胭脂铺出来,门口的青石板路上静静停放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外观很是熟悉。
望见她,驾车的护卫抱拳恭敬喊了声“夫人”。
姜尧认出他是跟在裴铮身边的长随兼护卫,同石全是亲兄弟,名唤石青来着。
不用想也知道车内是何人。
姜尧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小片刻后,厚重的缎帘从里挑起,露出张深邃立挺的面庞。
他唇瓣翕动,低醇沉稳的嗓音飘来:“愣在那做什么?还不过来?”
不知为何,看到他姜尧更不爽快了,闻言仍旧不动,扬起下颌挑衅:“我又不是小猫小狗,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
眉头微顿,裴铮耐心解释:“你的马车我命人驾回去了,此处人多,再耽搁下去恐怕便要堵塞了,到时我们便要徒步回去。”
徒步回去自然是骗她的,但以裴铮对姜尧那股懒劲儿的了解,这绝不是她想预见的结果。
“夫人,街上好像的确人多了起来。”紫杉小声道。
散学的散衙的,以及早上挑货挑菜进城卖的,此刻都收拾摊子趁着城门关闭前出城家去,因而街市上渐渐变得拥挤,还真有可能晚些堵得水泄不通。
姜尧立刻放弃心里的念头,提裙上了马车。
车厢内放置了张短制软榻,姜尧一上车便径直往那一坐,成功霸占了大部分位置。
险些被挤到车厢壁上的裴铮,眉间浮现无奈之色,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出门前兴致很高涨,这会儿像是炮仗。
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他缓声问:“还想去哪逛?”
姜尧冷着脸语气硬梆梆:“不逛了,我要回府。”
察觉到她的不愉,裴铮静静注视她的侧颜,思忖片刻问:“发生了何事?瞧着不大高兴的,是谁招惹你了?”
听到这话,姜尧转过脸,吐出一个字:“你。”
裴铮面上先是划过一抹惊讶,随即困惑:“我....何时招惹你了?”
姜尧不语,撇过头去保持着一副‘不要和我说话’的冷傲模样。
见状裴铮陷入凝思,车厢内气氛一时间静谧无声。
片刻后路过集市时,他忽然出声:“外头有酥糖炒栗和糖葫芦,可要尝尝?”
姜尧不吭声,没说吃也没说不吃,一张小嘴翘得能挂油壶了。
裴铮无声叹息,旋即吩咐外头的紫杉去买了些回来,放在姜尧面前。
姜尧没有动,冷酷的表情一直持续到回府,马车一停她便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前脚进了屋子,后脚裴铮跟了进去。
见状绿翡挥退其他人,不让人上前打扰。
屋内点了一盏灯,光线略暗,姜尧坐在椅子上,摆弄今日买回来的东西。
顺手将烛灯都点上后,裴铮转身来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率先打破僵局:“先前是谁说的不会轻易生气?你不说我又怎知哪里招惹你,令你不愉快了?”
姜尧拨了拨手上的珠链说:“我没有生气,就是不痛快。”
正想问她为何不痛快,又听她忽然说:“我想吃炒栗。”
炒栗带壳,需用手剥开,此刻屋内只剩他二人,谁来剥壳不言而喻。
裴铮面色淡淡,随手剥了两颗放进她手里。
姜尧吃了一颗便皱眉不悦道:“冷了不好吃。”
又说:“我渴了要喝水。”
裴铮便给她倒了一杯温茶,姜尧抿了口放下道:“凉了不好喝。”
嫌弃满满的模样。
裴铮微眯了下眼,瞥她:“故意挑刺?”
“是又如何?”
姜尧昂着头颅,不避不让同他对视,一副不服来干的挑衅表情,又拽又飒。
裴铮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垂眸遮住淡淡柔光,他不紧不慢问:“现在可以说你为何无缘无故迁怒于我了?总得有个理由。”
闻言姜尧冷哼一声,“什么无缘无故?就是因为你,她们才莫名其妙找我茬,让我不痛快!”
原本她并没有把那两人的事放在心上,可转眼看到裴铮,心里忽然就不痛快了。
平白无故被人针对,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们?”裴铮反应过来指的谁:“罗家冯家那两人?”
此话一出,姜尧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都还没说是谁,他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