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语重心长道,难得耐心说了这番话。
裴明蓉垂眼,若有所思。
罗氏还想说什么,瞧见女儿的神色,终是咽了下去。
她朝姜尧微微笑了下,长舒一口气道:“姜尧,今日麻烦你了,明蓉说若不是你,她不仅要被蒙在鼓里,还险些被公主的猫抓伤。”
姜尧承了这份情,笑吟吟道:“母亲若是真想感谢,不如支些银子给我?”
罗氏一梗:“银子银子!你钻钱眼里去了?”
她瞥了眼儿子,仿佛在说:看看你媳妇!
裴铮熟若无睹。
姜尧耸耸肩:“不愿给算了。”
反正她随口一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见她如此洒脱,罗氏反倒不自在了。
她叹了口气道:“给你也不是不成,给你总比有去无回好。”
“有去无回?”
裴铮询问:“母亲这是何意?”
罗氏不再瞒着,如实告知:“今日你舅母来了,说是你舅舅投了些钱进商行,结果血本无归,如今想借些银子周转。”
“多少?”
“一两万。”
她蹙眉忧愁道:“我寻思着不大对劲,便未松口。”
“罢了,不提这些了。”她摆摆手。
姜尧却手一伸,劲劲道:“母亲,你若是借他们一万两,那也借我一万两好了,正好我还想开间铺子。”
“……”
罗氏瞪她一眼,无语凝噎。
瞧这蹬鼻子上脸的。
......
“一抓一大把?”
深夜,裴铮掐握她的腰往身上带,语气中夹杂着意味不明:“像林致那样的男子阿尧在金陵见过很多?”
双手被迫攀附在他肩头,姜尧周身潮热,眼尾薄红,光洁的额头浮起细汗。
“是又如何?”她咬着贝齿艰难挤出声。
裴铮眸光一暗。
下午握过刑具的掌心此刻干燥滚烫,薄薄的茧子摩挲柔软娇嫩的肌肤,直到颤栗。
姜尧张口咬住他的喉结,待听到闷痛声后得意哼笑:“如此平庸之人难道不是一抓一大把?不仅是在金陵,我看在京城亦是如此,不是么?”
她光滑清凉的指尖抚过他的喉结、锁骨,停留在紧实宽阔的胸膛,缓缓打圈。
“反观夫君就不一样了,应当是大雍万里挑一...不,应该说是整个世上仅有你一人,独一无二。”
够特别了吧?
她灿然一笑,美艳如妖精。
咕咚一声,裴铮抬首,目光紧紧地望着她,漆黑深邃的眸底仿若有一把火,灼灼燃烧。
他张口,嗓音低沉沙哑:“你喊我什么?”
姜尧扬唇,明艳似火:“夫君?相公?官人?”
明知道她是在故意撩拨自己,裴铮仍心猿意马。
他启唇回应:“夫人。”
耳际酥酥麻麻,姜尧一头扎进他的胸膛,脸颊贴在沟壑间,喟叹一声:“可真大。”
她忽而起意,唇瓣微张。
裴铮咬牙抑制住不体面的声响,他气息粗重,耳鬓厮磨道:“咬够了?”
姜尧舔了舔唇,眨眨眼。
那该轮到他了。
裴铮俯首,饥渴似狼。
她瘦而不柴,肌肤如玉,浑身上下透着莹润的光泽,好似一枚半熟半涩的珍果,尝一口便意犹未尽。
守着珍果的凶兽贪婪地汲取汁水,却又小心翼翼地收起爪牙,以免伤了珍果。
毕竟珍果天地间只有此一枚,它需耐心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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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自知之明
这日姜尧是被吵醒的。
“外头何事如此喧哗?”
她细眉轻蹙,嘴巴微翘,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绿翡替她拢了拢满头乌发,轻声解释:“是外头雇来的匠人,说是奉侯爷之命来给您砌浴池,奴婢已经吩咐过他们动作轻些,没想到还是吵着您了。”
说着她抚拍姜尧的脊背,动作轻柔,像哄小孩一般问:“还要砌上几日,要不奴婢让他们下午再来,免得扰您清净?”
听到是砌浴池,姜尧的起床气霎时消了。
她险些都忘了这回事。
“罢了。”她摇摇头说:“既是正事便让他们忙吧,左右不过几日。”
“叮嘱他们仔细些,晚些送些汤水去,日头大免得中暑了。”
“咱院子里每日也备上,午后日头大便少些走动。”
姜尧向来是个大方的主子,相处下来岁安居的下人皆知,只要做好分内之事,便有少不了的好处。
绿翡欸了声,笑吟吟应声:“奴婢一定盯着他们不许马虎,争取让您和侯爷早日用上大浴池。”
话落便遭到了一记嗔怒,姜尧哼笑:“你个坏丫头,竟也打趣起我来了。”
她故意去挠绿翡的痒痒。
绿翡左哄右哄,说了不少好话,姜尧才放过她,问起:“对了,裴铮呢?”
绿翡对自家主子直呼侯爷姓名的行径见怪不怪,毕竟在金陵时真把主子惹急了,直呼老爷大名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她解释:“侯爷一早去了前院。”
姜尧爱睡懒觉如今已是整个府内都知晓的,裴铮若是遇上休沐,便会早早起来前往书房处理公事。
“那我去瞧瞧。”
半个时辰后,姜尧来到前院。
守门的小厮昏昏欲睡,紫杉一个轻咳吓得他浑身激灵,见到来人他神色错愕:“夫、夫人?”
姜尧随意扫了眼,“你家侯爷呢?”
小厮忙道:“回夫人,侯爷在书房,小的带您去。”
他赶紧抹了把脸,在前头带路。
这是姜尧头回来澄观院,瞧着比她的岁安居要大上几分,入目是院内的挺拔粗壮的青松,屋后西南角种着成排竹林。
踏入院子便能闻到松竹混杂的独特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姜尧望着漆黑的瓦片,白色的墙面,以及几乎不见鲜色花草的老气装潢,不由撇嘴。
果然院子随主人,看上去庄严肃穆,暮气沉沉,了无生趣,竟连盆漂亮的花也没有,都是些松柏之物。
不消片刻,小厮停下脚步,回头恭敬道:“夫人,前面便是书房,侯爷素来喜静,小的便退下了。”
“去吧。”姜尧颔首同意,转头吩咐紫杉:“你也回去,不必等我。”
“是。”
书房内,裴铮在书案后静坐了两个时辰,早已口干舌燥。
他随手执起注春壶倾倒,结果发现一盏茶不知不觉中已经喝完。
朝外喊了两声,却无人应答,裴铮蹙额,眉宇间不由笼罩几分烦躁。
忽地,眼前出现一抹鲜艳亮色,他神色微怔。
夏日炎炎,靠近书案一侧的窗棂扇扇敞开,抬眼便能望见翠绿竹林,送来阵阵清凉爽风。
而此刻,半人高的窗子外,姜尧亭亭玉立,站在窗边含笑望着他,细白如玉的手上捧着一束花。
日光透过竹叶层林洒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眉眼如画,肌肤赛雪,如同披上圣洁的霞帔,明媚而娇艳。
心头震跳,裴铮倏地起身来到窗前,顾不上干涸的嗓子喑哑道:“怎得突然来了?”
“想来便来了。”姜尧歪头直勾勾望着他,故意道:“怎么?侯爷不欢迎我?”
裴铮摇头否声:“并无此意。”
他只是没想到姜尧会主动来寻自己,明明外头日光正盛,平日里她也不喜四下走动,心下感到惊喜。
“快接着,我手都举累了。”姜尧说完将手上的花往他怀里一塞。
裴铮下意识接住,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五颜六色的花朵,眼中划过一道光:“特意送我的?”
姜尧轻哼了声:“墙角随手采的,送你了,谁让你的院子单调得枯燥乏味。”
说是随手采的,可每一支都完好无损,粉的白的黄的搭配得到,花茎由帕子包住,还系了个花结,瞧着便令人心情明亮。
升起的烦躁随着她的到来与这一束简单的花而消散,裴铮心头鼓鼓涨涨。
他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解下帕子将其插入青色花瓶。
至于帕子,他自然地纳入袖中。
转身见她冲自己招手,裴铮顿了顿,还是上前。
隔着仿若不存在的窗棂,两两相望,眼神交汇,彼此间皆可从对方的眼眸中清晰地看见自己。
姜尧双手撑在窗沿上,忽而眉眼弯弯笑出声。
“笑什么?”裴铮疑惑不解。
目光越过他,姜尧扫了眼他身后的书案,笑意加深。
“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学堂背着夫子偷偷见面的有情人?”她踮起脚尖在他耳畔悄声问。
裴铮眸光一凝,幽幽转深:“你喜欢这样?”
此处位于西南侧,其后是竹林,府中下人皆知他喜静,未经应允向来不敢靠近。
他陷入凝思,她若喜欢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