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心中也安宁不少。
罗芙蕖低头佯装忙碌,心知若是帮了罗氏,那便要遭姜尧怼骂,而自己说不过她。
若是帮姜尧说话,罗氏说不过姜尧便要说自己了。
所以,她选择两头不帮,看热闹。
裴明蓉习以为常,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镯子:“大嫂,你觉得这个镯子好看吗?”
姜尧扫了眼点头:“好看。”
“你觉得是我戴好看还是淑和戴好看?”
裴明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追问。
姜尧:?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关联,非要对比吗?
对上她期待的目光,姜尧随口敷衍:“都好看,但你戴更好看。”
裴明蓉不满意这个回答,还想说什么,周妈妈从外头进来。
她先是给几人行了礼,接着说正事:“太太,几位夫人,小姐,宋冰人来了,说是京中又有几家公子中意我们家小姐,还送来了画像。”
罗氏蹙眉:“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周妈妈:“不知哪个多嘴的说漏了嘴,听闻小姐在挑夫郎,这一个个都向宋冰人打听,想多送些画像来,好供咱家小姐挑选。”
“宋冰人还说若小姐有中意的,只管告诉她,保证明日便上门提亲。”
裴明蓉一听,挥手不悦道:“拿走拿走,晦气晦气!”
“娘,我已经想通了,婚姻一事便随缘吧,急不得,反正我今年才十六,再等两年也是可以的。”
她冷笑一声:“瞧这一个个着急忙慌的样子,活像苍蝇闻见了臭蛋,蜂拥而上。”
罗氏睨她:“他们是苍蝇,你是臭蛋?”
“娘!”裴明蓉不高兴了:“您怎么说话这般难听,我可是您女儿!”
罗氏气急。
她还不是跟姜尧学的?
这臭丫头,就是根墙头草!
下人带着主子的意思,回绝了宋冰人。
对方还想说什么,无奈门房下人神色坚决,宋冰人只好叹气离开。
墙角有人望着这一幕,眼露不甘,狠狠碾碎了地上的石子。
……
一晃半月而过,八月至,京城早晚渐凉,白日暑气依旧。
从裴府至太清山,约莫五十里,行程需花费半日。
行囊车马早已准备妥当,整齐候在府门前的青石板地上。
天刚亮,姜尧便被从床榻上挖了起来,任由紫杉绿翡穿衣打扮,再睁眼便是在马车内。
稍微清醒了些,她睁开眼,扒在窗子上问:“你真不去?”
裴铮立于马车外,神色柔和:“嗯,衙中事多,抽不开身。”
他抽下腰上常佩的玉玦,递给她:“若是想我,便摸摸这块玉玦。”
姜尧夺过玉玦,哼了声:“少自作多情,我可不会想你。”
说着她又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泪水。
裴铮抬手屈指,帮她擦去泪珠子,柔声叮嘱:“困了便继续睡,待你醒来也差不多到了。”
“车厢内存了冰桶,日头盛些也不会热,你可安心睡,但仍要盖着薄衾,不可贪凉。”
“太清山不比府中,人生地不熟,莫要独身一人,身边丫鬟不可少。”
“若是觉得无聊,吃住不惯便让人捎信,我派人接你回来。”
姜尧懒懒的应了声。
人家是儿行千里母担忧,他是妻行百里夫担忧。
不对,甚至根本没有百里。
这厢裴明学也道:“媳妇,等你回来哟。”
罗芙蕖翻了个白眼:“好好看你的书,好好照顾琰儿……算了,你还是别照顾了。”
见状,罗氏不耐催促:“行了,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最后姜尧朝薛姣笑着挥手:“姣娘,安心养胎,待我归来给你带平安符。”
薛姣含笑点头,目送马车离开。
傍晚,终于轮到旬假,从书院归来的裴明轩,一踏进府门便感到莫名冷清。
他先是回了自个院子,接着去了颐宁堂没见到人,不禁喃喃自语:“人呢?”
“娘!大哥!你们人呢?”
怎么感觉离家一月,整个府里静悄悄地跟被抄家了似的?
提着蛐蛐笼路过的裴明学开口:“别嚷了,娘不在。”
裴明轩疑惑:“三哥,娘他们去哪儿?”
裴明学:“慈光寺法会,娘和你大嫂三嫂还有明蓉她们去了太清山。”
“那大哥二哥呢?”
“二哥在家中陪二嫂,大哥早早去了衙署,中午命人送去换洗的衣物,说是这几日宿在衙中。”
裴明轩:……
好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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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孤枕难眠
启程后,伴随着马车微微的颠簸,姜尧卧在长榻上再次进入梦乡。
虽备了足够的冰桶,然车内空间有限,气息难以流通,因此紫杉绿翡两个丫鬟轮流为姜尧打扇,同时防止她踢去身上的凉被而着凉。
好在马车虽有颠簸,却不摇晃,此前裴铮见妻子喜欢自己的那架马车,便命人为其打造了一辆相似的。
车厢由檀木所制,带着淡淡的香气,内置宽敞外观大气,不同的是,姜尧这一架更为精致华丽,装饰豪华。
车身镶金嵌宝,雕梁画栋,窗牖以丝绸珠帘为遮挡,车内香气四溢,用器俱全,车前两匹白色骏马,可谓是香车宝马。
如裴铮所料,待姜尧再次醒来,便已抵达太清山下。
从马车上下来,入目是峰峦起伏的山脉,郁郁葱葱,巍峨不失秀丽,翠绿如画,空气清新。
“啊,好美啊,好凉快啊。”裴明蓉绞尽脑汁后感慨道。
相比京城内的烈日当空,暑气蒸腾,此处格外清凉,令人心旷神怡。
也难怪宁平王夫妇俩选择在此地隐居,山清水秀,实为福地。
一眼望去有不少房屋瓦舍,农田水塘,其中青砖黛瓦的宅子便是裴家的,连着两幢,其中一处是裴铮的私产,如今属于姜尧。
山上寺塔高耸,若隐若现,佛僧诵经之声隐隐传来。
远处田间农人早已见怪不怪,他们本就是附近的农户,受大户人家雇佣。
裴明蓉兴致勃勃来寻姜尧:“嫂子,我们四处走走吧?”
正好躺久了,需舒舒筋骨,姜尧颔首没意见。
然而两人走了不过几丈便被人拦住。
准确来说是个八九岁的男童。
他此刻睁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姜尧:“这位夫人您手上的戒指好生漂亮,请问您可以将它赏赐给我吗?我想将它送给我娘以示孝心。”
说着他目光落在姜尧手上,充满渴求,语气哀求,看上去令人心软同情。
裴明蓉正欲开口,姜尧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不可以。”
她瞥了眼男童:“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为何要给你?你的孝心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成全?”
男童愣住,没想到会被拒绝,顿时有些无措:“可、可您手上这么多,不是不缺吗?”
无视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姜尧冷笑:“你是乞丐吗?还是你爹娘教唆你来乞讨?想扮可怜也不知道少吃点穿破点,是拿我当傻子么?”
这男童身上衣裳干净,毫无补丁,身形也格外圆润,一看就是被家人当成宝对待的男丁。
再观他毫无惧色,熟练的样子便知此前没少仗着这一招向前来的女眷讨要财物。
或许有人心软,随手便给了,但姜尧可不惯着。
连句吉祥话都不会说,伸手就要,天地下哪有这样的好的事?
男童没想到这次会失败,‘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就哭了。
姜尧更烦了。
正从马车上下来的一位妇人见状,不由皱眉:“只是一枚不值钱的戒指罢了,裴夫人竟如此小气。”
姜尧不认得她,但不妨碍她嗤笑:“你若想给就给呗。”
说罢她越过男童,路边卖花的一对姐妹花见到她,忐忑不安又鼓起勇气问:“夫、夫人,买花么?”
姜尧扫了眼篮子里的花束,“小姑娘,这花怎么卖?”
“一、一文钱一捧。”
怕她嫌贵,其中的姐姐口齿清晰解释:“夫人放心,这些都是早上刚从山上摘的新鲜花,皆处理过了,没有虫更无毒,插在花瓶里以水养护可养六七日。”
“全部呢?”
“全部您给我们五文钱就行了。”
姜尧:“你们爹娘呢?”
妹妹往后面的田间指了指,是一对正在农作的夫妻,此刻有些担心地望着这边。
姜尧示意,紫杉塞给她们每人一片银叶子和酥糖,叮嘱道:“早些回去吧。”
“谢谢夫人!”
将花连带篮子一并递给紫杉,姐妹俩手牵手高高兴兴地朝夫妻俩去了。
“快把他给我拖走!”
身后传来恼怒声,姜尧回头望去,不由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