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不置一词,似乎早已习惯。
见气氛有异,罗氏扯开话题,问裴铮:“明日你可随我们上山?”
裴铮:“不了,儿子就当休个假,不同你们前往了,母亲如常即可。”
意思是不必因为他的到来而中断原先的行程计划。
罗氏点点头,没有勉强。
……
慈光寺一年一次的法会,与姜尧想象中差不多。
宝殿前,数百名僧人盘坐于蒲团上,梵音之声悠悠传来,又传至远方。
罗氏、宁平王妃、瑞王妃等人则跪坐于香客席位。
裴明蓉坐不住,姜尧同样不想一上午跪坐在这,因而寻了个由头前去凉亭休憩。
淑和县主同样待不住,嫌无聊,偷偷跟两人一块走了。
对此,罗氏与宁平王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们去了。
前往凉亭的路上,裴明蓉被附近摊贩上五花八门的小吃所吸引。
她搓了搓手对姜尧说:“嫂子你先去,我待会就来。”
日头有些大,知晓她嘴馋,姜尧点点头,“买完便回来,莫要逗留。”
又对丫鬟小橘说:“看护好你家小姐。”
小橘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小姐。”
裴明蓉摆摆手表示知晓,盯着面前的炸酥目不转睛。
这炸酥她在京城都没吃过,闻着便觉得香,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见状,姜尧与淑和县主心生无奈,转身先去凉亭。
炸酥的确香,摊主递给裴明蓉,她吃了一小块便惊为天人,双眸放光,当即又向摊主要了一份,准备带去给其他人品尝。
今日法会,因而不少住在山下或邻村的摊贩在此支了摊,吃的玩的琳琅满目。
裴明蓉从头逛到尾,小橘抱着一堆东西跟在后头,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姐,咱们该回去了,再等下去夫人和县主该担心了。”
“不急,我再逛一会儿。”
裴明蓉回头见小橘怀里俱是吃的玩的,颇有些寸步难行,她索性说:“你手上东西多,先带过去给嫂子她们尝尝吧,我很快便过去。”
小橘拗不过,只好先去凉亭。
裴明蓉又逛了一圈,想起与姜尧的约定,她赶忙拿上东西,提裙小跑。
跑至几丈外,被一个沙弥拦下,“请问可是裴施主?”
裴明蓉点点头,神色疑惑中带着警惕。
沙弥双手合十,说明来意:“我是寺中的扫地僧,方才有位姓姜的施主,劳烦小僧同你带句说,说是凉亭人已满,她们已换了地方。”
听到是姜尧托人带话,裴明蓉警惕消失,连忙追问:“她们换到哪儿了?”
沙弥说了个地名,裴明蓉未听明白。
沙弥朝她歉意道:“小僧一时也说不清楚,不过小僧可为施主头前带路。”
见他好心,也不想姜尧她们等太久,裴明蓉感激道:“那麻烦你了。”
沙弥笑了笑,在前面带路。
裴明蓉跟在他后面,起初神色放松,渐渐地发觉周遭似乎越发偏僻了,她感到不对劲,顿时停下脚步。
“不对啊,这不是出寺的方向?”
意识到什么,她警惕地盯着沙弥的后脑勺,质问:“你什么人,为何要诓骗——”
“我”字尚未出口,后颈一阵剧痛,裴明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她抱在怀中的小吃小食撒了一地。
灰衣青年将她打横抱起,然走出两步又改为双手将她扛在肩上,避开众人朝着寺外的方向去。
他背影蹒跚,看起来略显吃力,细看有条腿微跛。
凉亭中,迟迟没等来人,眼见一炷香过去,淑和县主皱眉:“明蓉小姑这是干甚去了,怎还不见人影?”
姜尧也觉得久了些,吩咐道:“紫杉,你去看看。”
紫杉点头,然后还没走出凉亭,便见小橘慌慌张张跑来:
“不好了夫人,我、我家小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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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关你屁事
裴明蓉不见了?
姜尧与淑和县主对视一眼,皆面色凝重。
“你先冷静,将前后经过说与我们听。”姜尧扫了眼周围,对小橘说。
好在大多数人都去了宝殿前观摩法会,因而此刻凉亭除却她们并无外人。
小橘忍着泪意和害怕,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奴婢走到半路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等等小姐,结果迟迟不见小姐人影,奴婢担心小姐出事,于是便折返回去,谁知……”
她脸色煞白,声音哽咽:“谁知奴婢寻遍了附近也没见到小姐,奴婢不敢耽搁太久便来禀报夫人您。”
当听到裴明蓉让小橘提前回来,小橘照做时,姜尧忍不住蹙眉。
但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最要紧的是先把人找到。
裴明蓉不是不懂事的孩童,这么大一个人不可能说丢就丢,何况与她们还有约定。
那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路上遇到了意外一时脱不开身,要么就是被人掳走了。
今日慈光寺人多眼杂,有贼人趁机行坏事也不是不可能。
淑和县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神色担忧:“舅母,我们眼下该怎么办?明蓉小姑她会不会遇到了拐子?”
姜尧脸色冷凝:“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明蓉。”
心中有了成算,她立即吩咐:“绿翡紫杉,你们一人去给侯爷报信,让他加派人手,且务必注意下山的人。”
按理来说,下山上山将耽搁不少时间,但巧的是,裴铮虽未上山,却送了只信鸽前来。
上午姜尧看到厢房窗边咕咕叫的鸽子,还无语了好一阵。
鸽腿上系着诉说思念的简短信条,看时间竟是两日前,那时裴铮尚未离京。
信鸽从山上传信至山下,至多一刻钟,姜尧还未回信,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继续吩咐:“一人现在去明蓉失踪的地方问问,莫要透露明蓉的身份名讳。”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得令后二话不说带着小橘离开,分工协作。
淑和县主见她短短几息间便冷静下来做了最好的安排,不由心生敬佩。
难怪祖母那日自裴府回去后便对姜尧念念不忘,说她像极了自己年轻时,果敢大方,行事利落。
思索间,她听到姜尧唤自己,连忙回神:“舅母?”
姜尧望着她认真开口:“淑和,你可愿意同我去寻你祖母?”
淑和县主毫不犹豫点头,“我同你去。”
……
“明蓉失踪了?何人竟如此大胆?”
厢房内,听完姜尧所述,宁平王妃脸色骤变。
姜尧开门见山:“太清山与慈光寺我是头回来,所以并不熟悉此地,烦请姑母派人暗中搜寻明蓉下落,另外母亲那边先暂时不要告知。”
她怕罗氏失声尖叫,当场晕过去,反倒惹来旁人不必要的关注。
若被有心人宣扬出去,即便裴明蓉安然无恙归来,也有损她的女儿家声誉。
要真出了这样的事,姜尧的确可以安慰开解裴明蓉让她不要在意,都是有心人的造谣,清者自清。
可实际上她也清楚这不过是安慰之词,清者自清是为了让受害者更好受些实则难以抵挡旁人的言语中伤。
所以能事先预防是最好的,将危害降至最小。
宁平王妃立刻点头:“我明白的,你婆母那边我会暂时瞒着,旁人追问起来我只说是明蓉吃错了东西,腹痛难忍送下山了医治。”
“寺中住持与我宁平王府有几分交情,我会与他通气,借法会名义封锁几个山口,将寺里搜索一遍。”
慈光寺乃大寺,香客众多,京城各府更是每年捐赠无数香油钱。
若贵女在慈光寺失踪,今后京城女眷谁还敢来这?孰重孰轻住持自然清楚。
想到什么,姜尧低声道:“另外,还请姑母派人盯着瑞王府,尤其是罗锦月。”
宁平王妃沉着脸:“你的意思是她让人掳走了明蓉?”
姜尧摇头:“只是有这个怀疑,但并无证据,事先提防罢了。”
裴明蓉一看便知出身不凡,贼人再贼,也是有脑子的,怎么单挑她下手?
思来想去,早有预谋的算计更令人信服。
除了罗锦月,姜尧想不出还有谁与裴明蓉有龃龉。
山中破败的茅草屋中,裴明蓉悠悠醒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旋即大惊失色:
“我的炸酥!”
后颈阵阵酸痛,裴明蓉这才想起自己被人诓骗还打晕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捆绑的身体,顿时一颗心跌落谷底。
一声清晰的嗤笑响起,突兀得令人害怕。
裴明蓉僵硬地转头,在看到罪魁祸首时圆眼怒瞪。
“是你!林致!”
她望着昔日的心上人,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有这儿是哪里?你将我带到这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