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下两支簪子递出去,“这个就当是你们今天的带路费了,待事情结束我们再郑重感谢。”
不成想姐妹俩背过手,摇头说:“不要钱,我们自愿给夫人带路。”
那日姜尧的珠花没送出去,之后便让人塞给两个小姑娘一人一颗珍珠。
两人拿回家后,娘亲让她们收好,等长大些给她们打首饰。
只是带路,姐妹俩对这一片很熟悉,转身就往前走。
姜尧无奈,一行人跟上。
山路不好走,姐姐还好,年纪略小的妹妹跟不上,石青便伸手一提将人丢在背上。
裴铮步伐稳如泰山,右手紧紧攥握住姜尧,时刻提防脚下。
走了一刻钟,下属从前头折返回来,指着地方一处说:“侯爷,那有脚印,目测是个跛子。”
众人看过去,果然如此。
有了明确目的,又走了一刻钟,隐约瞧见一间茅草屋,姜尧顿住脚步:“我好像听到了明蓉的声音。”
“嫂子救命——”
裴明蓉扯着嗓子大喊,顾不上是否会惹怒眼前这个有病的人。
林致嗤笑:“此地人烟稀少,还想让那个女人来救你?简直做——”
“砰!”
一声巨响,木门被从外踹开。
接着又是“咚”的一声,林致整个人如同破布一样飞了出去,缩在墙角,口吐鲜血。
这两脚都是裴铮踹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衣摆飞扬,神色如常,恍若神明降世。
姜尧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裴铮拂了拂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尘,环视这间草屋。
屋中有简单的生活用具,可见最近有人住在此地。
“嫂子!大哥!”
解开束缚,重获自由后裴明蓉冲到姜尧身前,一把抱住她的腰:“嫂子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她低头侧脸埋在姜尧胸前,痛哭流涕:“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一旁裴铮下意识蹙眉,但最终没说什么。
裴明蓉“嫂子你不知道林致那个贱人有多过分,他说你坏话,离间我们,还威胁我跟他一起骂你!”
她一边告状一边仰起头露出脖子上的青紫,“你看,这就是他掐的,我都快被他掐死了!”
看着她脖子上可怖的指印,又见她中气十足,姜尧就知道她大概只是受了点惊吓。
闻言她微微挑眉:“那你骂了我么?”
裴明蓉一僵,目光游移:“我点了头,但我心里其实在反驳他。”
姜尧:“这不就行了?危机时刻要是多骂我两句能保住你的命,那也值了。”
反正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当然,别被她听到了,否则她会让对方又痛又痒。
她嗤笑一声:“只是没想到我的仇人还挺多。”
“对,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是那个俊杰!”裴明蓉乖巧道。
忽而她想起什么,面露厌恶:“他还让我嫁给他,说什么娶了我瑞王就不会放弃罗锦月了,我的老天爷啊!嫁给他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从她话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姜尧与裴铮相视一眼,纷纷扫了眼已经昏过去的林致。
姜尧随口安慰:“好了好了,先消消气,别哭了。”
见越安慰眼泪越多的裴明蓉,她语气幽幽:“弄脏了我的衣裳我就要揍人了。”
裴明蓉僵住,不可置信。
她还比不上一件衣裳吗?
裴铮看不下去,板着脸出声:“差不多得了,你嫂子为了找你走了一路,累了一天,将你那两包不值钱的眼泪收收。”
能骂人说明精气神十足,回去喝两碗安神汤得了。
看出她大哥的醋意,裴明蓉撇撇嘴:“哦。”
她从地上爬起来,姜尧这才注意到她粉色的裙裳已然脏乱,脸上手上沾了不少灰尘。
而方才她就是这么抱着自己的,姜尧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身上也蹭了不少灰土。
“你还是离我远点。”她秀眉微蹙说。
裴明蓉不解:“为何?”
姜尧直言:“因为你身上太脏了。”
“……”
“把他捆了带走。”
裴明蓉阻止:“等等,我先出口气。”
说罢她双手掐住林致的脖子,用力摇晃,嘴里说着“掐死你掐死你”的话泄愤。
林致脸色涨红后青紫,眼见就要变得灰败,姜尧出声:“行了,再掐他就要断气了,他留着还有用,别把人弄死了。”
“他方才想对你做什么?”
裴明蓉咬牙切齿:“他、他说要生米煮成熟饭。”
姜尧冷笑:“还煮成熟饭?那就把他的柴火棍废了。”
话落她对着昏迷人的脐下三寸踹了两脚,疼痛使得林致呜咽几声,身体蜷缩得越发厉害。
最烦这种对女子施暴的烂人了。
与其留着伤害别人,不如趁早废了。
见状,石青包括其他下属感觉腹下一痛,连忙夹紧双腿。
踢完人姜尧低头看着镶嵌珍珠的鞋尖,神色懊悔:“这双鞋脏了,不能穿了,可惜了。”
裴铮上前揽过她的肩头,“脏了就换新的,正好我库房里新得了一匣子南珠,正好给你做新鞋。”
他轻咳一声:“话说回来,下次这种事还是不要亲自动手了,想做什么让石青去做便是,免得脏了自己。”
“我没动手啊,我动的是脚。”姜尧翘了翘脚尖说。
裴铮抿唇:“动脚也不要,脏。”
他冷冷地瞥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林致,目光冷冽如霜。
能得阿尧亲自动脚,也算是他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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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这谁干的?
慈光寺,听着众僧的诵经声,不知为何罗氏心慌得紧,右眼皮狂跳不止。
微微睁眼瞧见身旁位置空无一人,不知何时宁平王妃离开了。
瑞王府厢房中,罗锦月坐立难安。
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随着时间流逝,梵音入耳,却心中隐隐不安。
林致那个废物,该不会失手了吧?
忽而门口出现暗影,接着富有节奏的叩声响起,婢女的声音传来:“主子!成了。”
简短的几个字,罗锦月心中狂喜。
她拉开门往外走,“快!快喊上人随我去——”
突然眼前一黑,她声音戛然而止。
再醒来时,眼前是林致放大的脸,苍白得跟死了一样,罗锦月吓得失声尖叫。
然而她手脚被绳索捆住,整个人失去了自由,动弹不得。
就在罗锦月惊恐至又要又要昏厥过去时,昏暗的屋中传来不耐的声音:“鬼叫什么?吵死了。”
“放心吧,你的亲亲表哥还没死,只是看起来像死了而已。”
下一瞬,屋内烛火亮起,明亮一片。
罗锦月看着面前的女人,神色怔怔:“姜尧?”
回神过来她开口质问:“你想干什么?我可是瑞王府的侧妃,劝你赶紧把我放了,否则——”
“啪!啪!”
两个巴掌迎面而来,打掉了罗锦月的面纱,她的脸颊随之出现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姜尧冷冷地盯着她:“否则怎么样?你觉得瑞王若是知道你和林致同处一个屋子会怎么想?毕竟他可是为了你大闹过瑞王府,连腿都折了的痴情人。”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又是旧情人,不惹人非议都难。
不等罗锦月开口,立于屏风后的两人现身。
裴铮皱眉道了句“胡闹”,大步而来。
以为是姜尧打人的行径令他不满,罗锦月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抓住机会说:
“表哥!你看看她,她竟然打我,无论如何我都是瑞王的人,你的亲表妹啊!”
“闭嘴。”
裴铮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接着来到姜尧面前,执起她的手小心翼翼检查,语气变得无比柔和:
“手有没有打疼?不是说了这些事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吩咐旁人去做便是?”
方才那两个巴掌清脆响亮,他听着便心疼,担心她手掌心受伤,毕竟姜尧肌肤有多娇嫩他最清楚不过。
光是搓了搓铁杵便红了一片,险些破皮。
“一时忘了。”姜尧后知后觉感到手心震麻。
“不过她说的不错,好歹是瑞王府的侧妃,其他人不合适。”
而打人的是她,试问罗锦月敢大肆宣扬出去么?
她不敢。
罗锦月神色呆怔,隐约透着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裴铮竟纵容姜尧至这个地步,明明被打的自己,他却关心打人的手疼不疼?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规矩守礼,严苛公正的表哥吗?
裴明蓉习以为常,见她一脸震惊的模样,心中嗤声。
连林致都被嫂子废了,打她两巴掌算什么?
罗锦月心口往下沉,“你们为什么掳我到这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