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过了几日,圣上竟然亲自下旨废去瑞王妃正妃之位,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会不会有裴明枢的手笔呢?
按下心中疑惑,姜尧嘱声:“好了,这件事咱们知晓就行,莫要在外头议论。”
……
秋去冬来不过眨眼时间,步入十一月京城已彻底冷下来。
过了头三个月,姜尧肚子越发明显,即便穿着冬装也难掩周身温润华美的气质。
“夫人,宴席已经开始了,咱们过去吧?”绿翡一张口,便是冷雾阵阵。
披上大氅,手持热汤婆子,姜尧看了眼外头问:“侯爷呢?”
绿翡:“侯爷方才来话,说前院来了客人,需晚些时候去,让您先去。”
姜尧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一出门,冷冽寒风扑面而来,所幸她穿的厚实,一路抵达宴席身上仍暖和得紧。
彼时前厅很是热闹,姜尧一出现,宁平王妃便瞧见了,当即唤她:“阿尧,快来姑母这。”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态度依旧热络。
对外大房与二房尚未彻底撕破脸,因此二房也来了人。
姜尧迎着众人目光,落落大方地坐下,姿态万千。
宁平王妃盯着她的脸瞧了好一会儿,见她唇红齿白,眼亮目明,气血充盈的再次感慨:“果真是天生丽质,若不是早得了消息,都瞧不出你是有身孕的妇人了。”
“算着是有四个月了?”她问。
姜尧淡笑:“差不多。”
两人寒暄片刻,宁平王妃向交好的女眷介绍:“这位便是我娘家侄子的媳妇,不仅模样俊俏,性子更是大方伶俐,周全能干,我是极喜欢的!”
“若不是怕明枢怨了我,我是极想认她做我干女儿,伴我左右的!”
她叹了口气,面露遗憾。
知晓她是好心让自己认个脸,姜尧便配合着同人各自打了招呼。
宁平王妃身份贵重,见她看如此看重娘家侄媳妇,在场的女眷皆很给面子。
倒是罗氏打趣:“长姐,您怎么还记得这回事?”
宁平王妃哼了声,“有这样的儿媳你就偷着乐吧?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
主桌前,薛家夫人见状嘀咕:“明明是咱们珉哥儿的满月宴,我女儿你才是裴家的大功臣,怎么倒让你这位嫩生的嫂子抢了风头?”
薛姣瞥她一眼,态度淡淡:“娘要是觉得不满,大可说的大声些,让在场的客人都听见。”
她知道今日宁平王妃之所以出现,不过是看在姜尧的份上,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是如此。
但长脸的是她,薛姣能有什么不满?
姜尧若想抢风头,根本不屑于如此,何况她不是那种人。
薛夫人瞪她一眼:“我是为你打抱不平,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倘若换做从前,薛姣只会感到为难,如今却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是娘常挂在嘴边的话,您忘了吗?”
薛夫人默了默,望着姜尧所在的方向,生硬地转移话题:“听说如今都让她管家了,可有这回事?”
薛姣:“您都听说了,还问我做什么?”
不与她辩解,薛夫人心思一动,忍不住道:“你就珉哥儿这一个儿子,不如再生一个?这样两兄弟今后也能互相扶持。”
闻言薛姣脸色微沉:“要生您自个儿生去。”
毫不客气的一句话令薛夫人愣了愣,她不明所以:“你今儿个是吃炮仗了?怎么我说一句你怼一句?”
薛姣懒得与她解释,只觉心中畅快。
她发现,说自己想说的话,不顾他人如何作想当真痛快,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
薛夫人毫无所觉,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最好是个女孩,这样咱家珉哥儿——”
话未说完,薛姣彻底冷下了脸,“来人,我娘醉了,送她回房。”
听到这话,薛夫人反驳:“我没醉,回什么房?”
薛姣沉声:“您要是再说一句不中听的,女儿就当您吃醉了,立刻命人送您回房!”
薛夫人愣怔,“姣娘你这是怎么了?你一向性子温婉,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
她这个女儿一贯听话乖巧,自己说什么她都是听的,说的难听些就是软包子一个,何时变得这般强势了?
难道是生了儿子就变得硬气了?
不用想薛姣也知道自己母亲在想什么,她眼中闪过一道讥讽,很快隐去。
再开口,她语气变得冷淡:“随您怎么想,总之您在胡言乱语,敢对大嫂不敬,我便送您回房,您今后也莫要再来了。”
此话一出,薛夫人倒吸一口气,她想训斥,却对上薛姣冷冰冰的面容,顿时哑然。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心有顾忌,因而接下来很是安静。
姜尧无需招待客人,因而酒宴未过半,她便寻了个借口离开。
走在前往澄观院的路上,夜色茫茫,寒风阵阵,一阵嘈杂凌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绿翡紫杉立刻上前,将姜尧护在身后,直到转角处跑出一个丫鬟,神色惊慌。
绿翡呵斥:“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险些吓破了胆,待看到姜尧,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
“求夫人救救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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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给我揍他
“求夫人救救奴婢!”
丫鬟满脸惊慌,看到姜尧后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果断求助。
绿翡与紫杉却不敢掉以轻心让她靠近姜尧,依旧拦在前面,神色警惕地盯着她。
姜尧看向丫鬟,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何事?”
她身着浅灰绿衣,应是府里的三等丫鬟。
正如她所想,丫鬟诚实交代:“奴婢名唤冬雪,是负责附近小路洒扫的丫头。”
“奴婢方才遇上了二房的明崇少爷,他、他……”
她咽了咽唾沫,吞吞吐吐不敢说下去,眼中惊惧之色愈深。
姜尧:“他怎么了?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帮不了你。”
闻言,冬雪脸上闪过挣扎,她一咬牙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奴婢方才在清扫地上落叶时,明崇少爷似乎喝醉了酒,见到奴婢后便、便开始动手动脚……”
“奴、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心无大志,却也不想失了清白,于是、于是情急之下奴婢便推了他一把,然后就遇到了您……”
不知是冷还是怕,或者两者皆有,她声音抖得厉害,说着头越埋越低,仿佛要埋进土里去。
“奴婢真不是有意的,奴婢是有婚约在身,绝无攀附之意,求夫人救救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后她匍匐在地上,等待姜尧的决断。
出乎意料地,姜尧只淡淡问:“他死了吗?”
冬雪愣了下,旋即摇头:“奴婢不知,当时奴婢将他推倒后便跑了,未来得及查看。”
她说得含蓄,姜尧却听懂了。
二房的裴明崇借酒调戏这个叫冬雪的丫鬟,结果被她反抗,如今生死不明。
她嗯了声,发话:“带我们去看看。”
若人死了,的确有些麻烦。
但若人没死,那就好办了。
一行人跟着冬雪来到事发地,瞧见了躺在路边的男子。
绿翡上前探了探鼻息,检查了下说:“夫人,他还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若无人发觉,在这躺上一晚上怕是也会被冻死。
听到这话,冬雪重重地松了口气,后背却早已湿透。
紫杉点头道:“看腰牌与身形,的确是二房的明崇少爷。”
作为姜尧的贴身婢女,紫杉自然知晓裴家二房的大少爷,虽未见过面,但据其他人描述是个身形略胖,好酒色的纨绔,以及与胡氏如出一辙的绿豆眼。
根据描述,正与地上的男子一模一样。
虽是长子,却能力平庸,不如亲弟弟。
既然人没死,那一切就好办了。
姜尧瞥了眼地上的扫把,随口问冬雪:“你负责洒扫,按理来说白日就该干完了,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干活?”
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冬雪连忙解释:“奴婢想着这两日应当会下雪,到时路上就更难清扫了,于是想趁着还未落雪先将树叶树枝彻底清扫干净。”
“你怎么笃定会下雪?”
“是奴婢观察的,这几日天儿骤冷,天色整日阴沉沉,云层也厚,早晨还下了霰,这是大雪前的征兆……”
姜尧略有些诧异,夸了句:“你倒是蛮细心。”
冬雪受宠若惊,摇头很不好意思:“夫、夫人谬赞了。”
目光落在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的男人身上,姜尧吩咐:“将他弄醒。”
紫杉二话不说使劲掐他的人中。
片刻后,裴明崇悠悠醒来,他咕哝一声,眼睛睁开半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