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眼期待,又略有些不好意思。
裴铮执筷的手一顿,“还早着,说了至少三个月便三个月。”
“倘若他们安分有长进,年底儿子自然会命人将他们接回团聚。”
闻言,罗氏哦了声,神色有些不大高兴,却没说什么。
她知道大儿子向来说一不二。
姜尧:“母亲若是想念三弟,不如亲自去探望?”
话落便遭到了罗氏反驳:“胡说什么呢?军营哪能随意进出?”
“再说了,做母亲的去前去探望,明学在军营里指不定要被人耻笑!说他多大人了还要家里人去探望。”
姜尧咦了声,“原来您知道啊,我还以为您不知道呢。”
一句话堵住了罗氏想说的话。
她板了板脸,吐了口气。
罢了,看在她有身孕的份上,不同她计较了。
话说间,周妈妈从外头进来,“太太,二房那边闹起来了。”
罗氏放下筷子,神色不痛快:“怎么又闹起来了?这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消停?”
正好裴铮与姜尧也吃完了,同时放下了筷子。
姜尧擦了擦嘴,转头问:“说吧,他们又出什么事了?”
周妈妈:“昨夜二太太连夜回了娘家,今晨回来便说要与二老爷和离,二老爷自然不同意,大骂二太太疯了。”
“两人争执之际,二太太撞在桌角上,额头破了好大一个豁口,流了好多血,瞧着都吓人。”
“胡家得知消息后将二太太与明崇少爷接了回去,胡老太爷更是递了帖子进宫面圣,如今圣旨已经下来了。”
“圣上罢了二老爷的官,勒令其在家思过三月。”
至于三个月后是否有起复的可能,那就要看圣上的态度,以及是否记得这号人了。
周妈妈一口气将事情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可见是特意着人打听了的。
罗氏听得目瞪口呆:“天老爷,这都是些什么事?”
“他二叔这是疯了吗?竟对自己妻子动手?”
“我记得胡氏家中就她一个独女,被老两口宠着,他竟还敢动人家?”
尽管胡家现在落魄难以和裴家相比,可老太爷在职时胡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否则陈氏也不会拉下脸替儿子求娶胡氏。
裴二叔也看不上胡氏的样貌,娶她为妻。
周妈妈:“眼下老夫人想请您和夫人还有侯爷前去坐坐。”
罗氏冷笑:“是想请明枢进宫为他二叔求情吧?”
“他们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把我们明枢当什么了?”
她看向裴铮,语重心长:“明枢你可别犯傻,给你二叔求情就是平白得罪胡家,吃力不讨好!”
裴铮眼里泛起淡笑:“母亲放心,儿子明白。”
罗氏这才放心,转而对周妈妈说:“去回了他们,没什么好见的,要是他们上门来,给我轰出去!”
见状,姜尧笑盈盈同裴铮说:“母亲竟也硬气起来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同在一桌,自然落入了罗氏耳中。
她没好气道:“还不跟你学的?”
姜尧笑了下,“您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罗氏:……
皇宫,寻芳宫。
得知裴二叔被罢官,瑞王气得砸了手里的茶杯,“没用的废物!”
庄贵妃闭了闭眼,终是忍不住训斥:“你往日的气度呢?除了砸东西你还会干什么?”
“你平日里在自己府里泄愤便算了,如今还跑到本宫这儿来,你是生怕此事不传到你父皇耳朵里?”
“你父皇这次生病,宫里宫外都传你德行有亏,对你颇有微词,若不是荣信侯府惹恼了你父皇,就冲你说出休妻的话便是理亏在先!”
瑞王低下头:“母妃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
他话落,鸾华公主苦着脸进来:“母妃,那姜尧果真有了身孕?”
庄贵妃拉下脸:“裴家都对外宣告了,难道还能有假?”
她开始教训女儿:“都让你别再惦记裴家那位了,你怎么就不听?难道你还想惹你父皇生气?”
“明年你便要与驸马成婚,没事多与人家处处,别老惦记别人。”
庄贵妃一阵糟心。
她这都养了一双什么儿女?
全是讨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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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肚子抽痛
膳后没多久,罗氏扶着额头前去休憩,打发了两人。
姜尧疑惑:“母亲这头疼的毛病有多久了?不能根治吗?”
裴铮摇头:“已有十年之久,当年父亲去世后,母亲悲伤过度,伤了神脉,便留下了这头疼的毛病,尤其天冷,更易发作。”
“一旦吹风受凉,便会发作,早些年寻了不少大夫太医为其诊治,皆治标不治本,以保养为主,无法根治,久而久之母亲便不愿再瞧大夫了。”
这也正是裴铮对罗氏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母亲养育他们几个子女实属不易。
尤其父亲去世后,祖父病重,母亲一人操持着这个家,还要照顾几个弟妹,这些裴铮都看在眼里。
因此他知道母亲不善打理,可这些年还是由她主持中馈,只为了让她能有事做,让她心安。
明知罗家不善,但罗氏割舍不下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他还是默认两家往来,只为了罗氏确实需要这份惦记与牵挂。
……
出了颐宁堂,天色沉沉,不知何时竟飘起了雪,且越下越大。
大雪纷纷,宛若鹅毛,不过刹那,地上覆起一层薄薄的浅白色。
姜尧惊呼一声,站在檐下伸手去接。
金陵也有雪,可远不及京城这般早,这般猛烈,北风夹杂着冰雪,寒意刺骨。
雪花落在她指尖,顷刻间化为雪水,冰冰凉凉。
裴铮眉心狂跳,伸手将她的指尖握住,裹在掌心,“小心冻伤了手,受了凉。”
姜尧冰凉的指尖在他掌心温度的包裹下,很快变得暖和。
她干脆钻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感叹:“你上辈子一定是个火炉子。”
裴铮今日难得披了大氅,此刻他拢了拢,正好连同她一起裹住。
姜尧身量在女子中当属于高挑了,但在八尺有余的裴铮面前,仍显得娇小。
裴铮低头望着她浓密如云的发髻,她今日戴了两朵绒花,瞧着毛茸茸的,他伸手摸了摸。
闻言他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兴许是个暖手炉,时常被你抱在怀里,捧在手心里取暖。”
姜尧眼尾瞥他,鼻子里哼了声,“你想得美!”
还被她抱在怀里,捧在手心里,等到了夏日她就把它踹到床底下去。
她大眼睛乌溜溜转,嘴角噙着笑,瞧着像是坏笑。
不知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裴铮心底哂然,拍了拍她:“走吧,咱们快些回去,再晚些路便不好走了。”
姜尧瞟了眼越来越密集的雪,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
裴铮握住她的手,带她沿着长廊走,“路滑,牵着我的手。”
月份大些后,他便不敢轻易背她,怕压疼了她肚子,又怕颠簸了她。
更怕雪天路滑,万一他自自个儿摔了便算了,就怕连累她一起摔了。
认清自己心意后,裴铮便越发明白何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懂得爱惜自己的性命。
与她在一起的时光弥足珍贵,往后还要相伴数十载,自己又比她大十岁,若不爱惜身体,如何能伴她到老?
想到此,裴铮幽幽叹息,心生怅惘,终是无法释怀。
察觉到他的异样,姜尧问:“怎么了?”
对上她关怀的目光,裴铮故作轻松:“没事。”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笑容:“看路,当心脚下。”
回到岁安居,外头便刮起猛烈寒风,接着便是大雪纷飞,刹那间便是冰天雪地,满目载雪。
姜尧叹了声:“幸好回得早。”
否则撑伞也难以挡住此番风雪,外衣定要打湿了。
紫杉从怀里掏出一份信,呈给姜尧:“夫人,老爷来信了!”
解下大氅,姜尧坐在暖和的榻上,拆开信件一目十行地浏览。
裴铮净了手折返回来,开口问:“岳父大人在信中说了什么?”
对他的称呼略有些无语,姜尧把信递给他:“他说任期将至,下月要来京城述职,姜言姜灵随行。”
“姜言姜灵是我的两个妹妹,与明蓉年纪相仿。”
裴铮查过姜家,自然知晓姜家三女一子,除了姜尧,其余皆是庶出。
不过,看上去她与家中弟妹关系不错,兴许此前他的猜测错了。
听到姜文和来京,他抚掌道了句:“如此甚好。”
“两家亲眷尚未正式见过,不如等岳父大人来了便安排他们在府中住下,届时再办个家宴,与母亲姑母等见个面?”
若两家只是利益联姻,自然不必大费周章,可姜尧已是他认定的妻子,她的家人他便该慎重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