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舟可以拒绝崔晓月,但他又不真的希望她跟别人跑了这种心理,典型的懦弱无能,畏手畏脚的人。
他眼尾挑起,对着余舟笑,“及时行乐?这个词语很适合她。这是我喜欢她的点,她永远不会委屈自己。多好!”
你也喜欢他,我看得出来,宋清安这句话没跟余舟说。
说出来就糟糕了,他怕他认清自己的内心。
现在这样就很好。
余舟在虚虚实实的梦里,看见了崔晓月一脸幸福地投入宋清安的怀抱。
她从他面前跑过,一个眼神不肯分给他,对面,宋清安正张开双臂,迎接她。
他们都没看到他一样,好像他只是旁边草地的一颗极不起眼、又干枯的野草一般。
他恐惧着急,面色难看,伸出手想拦住她。
然而,她却像一阵看得见摸不着的一团气体,他眼睁睁地看着崔晓月从他五指间溜走,重重地将自己摔进宋清安的怀里。
太糟糕了这种感觉,他的心脏像坐着失控急速往下坠落的电梯,垂直往下落,却没有着落点,失重感吞噬着他每一寸呼吸,他喘不上气,冷汗浸透后背。
他猛然惊醒,窗外还是黑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爬起来,抓起旁边放着的水壶,倒了杯水,灌进嘴里,喉结快速滚动吞咽。
冰冰凉凉的水进入胃里,挤出原本被窝的温热包裹,他这才像真的从梦里逃离出来,忘记那种无言的恐慌。
他又看眼昏昏沉沉的房间,昨天看见他们夫妻二人的那一幕忽然重现,梦境成真了,她真的成了宋清安的妻子。
明明高中毕业前他们都没在一起,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他没参与进去,也无从知晓。
他跟宋清安两人,早就形同陌路了。
“兄弟妻不可期,”这话他早听说过,兄弟喜欢上的人,更要远离,余舟更是清楚。
只是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错,他不仅没有远离,现在既然还觊觎上了。
他拿起手机,翻看手机的信息,点进崔晓月以前的朋友圈,这个微信很多年就没再更新过,最新一条还是高三高考结束那时发的,她简单写着“终于结束了,可是累死了,得好好放松一下,今晚有谁要出来玩吗?快点评论接龙……”
下面评论的一堆人,点赞的更是多。
她人缘真是好,当时他还嫉妒过她。
鲜花开得正盛,总有许许多多的蜜蜂被甜美的花蜜吸引过来,远远看一眼也是好的。
余舟总不喜欢她被一堆乱七八糟的男生包围。
幸好,当晚都是各班班级组织毕业晚会,崔晓宇只能跟自己的班一起,没空跑出去
他从最新一条朋友圈翻到最后一条,回忆像大海一浪浪地席卷过来,冲得他头脑一片清晰,心里怀念的人影多次出现,温馨、柔爱充斥着他的双眼。
他用指腹抚着她灿烂的笑脸,却只触得冰冷的屏幕。
凌晨五点,他手指往上,继续翻,直到点开那沉寂已久又异常熟悉的头像,宋清安的这个微信一样早已不用,他们不经常聊天,以前有什么要说的话都当面讲了,哪里需要到发信息的地步。
他和宋清安,最后关系的破裂,是因为崔晓月。
他不愿再去回忆,把手机放下。
天亮了就要差不多起床了。
诊所里,来看病的客人络绎不绝,有抱着孙子的五十多岁的爷爷,协同青春期少年看青春痘的妈妈,也有独自一人来调理身体的大学生模样的男女。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看个没完。
余舟抓药的手都有点麻木了,五指机械的动作,钟济安倒是耐心,脸上慈祥,言语老道又富有经验的问每个来看病的人,问得具体有详细,说出的话一针见血,一下子抓住病人病症根源。
怪不得有那么多病人来看病。
病人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医生,就是这样,要吃点什么中药好,要不要打针啊,我怕疼。”
“不打针,开几幅中药,按时吃就好了,别熬夜,少吃冰的奶茶那些。”
“谢谢医生啊。”
“余舟,带一下病人去抓药。”钟济安对着桌上的扩音器喊了声。
余舟赶忙从隔间跑过来,安顿病人在抓药房坐下来等,他再对着电脑上的药单子慢慢抓药。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病人才渐渐少了,不知工作日也那么多人的余舟累得直喘气。
钟济安也站起来伸伸懒腰,神色却不显疲惫,反而精神头正足,像刚做了点预备的功夫,还没有机会大展拳脚。
“您好,是来抓药吗?”余舟眼尖地看见门口站了个人,在诊所里头张望,却一直没进来。
日头正辣,晒到这处,他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只根据身形判断是个女人。
他一边打开矮门闸来,一边问着话。
头一抬,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多年的青梅竹马,陈家云。
“你怎么来了?”余舟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
陈家云闲适地找了把老式摇椅坐下,钟济安解决生理需求去了,不在,现在只有余舟守着诊所。
“这诊所你自己开的?”她眼睛四处打量,不太满意,但见里面什么都很齐全,不像不正规的样子,倒还算过得去。
“不是。”余舟发挥学徒、助理的职责,拿一次性纸杯给她接了杯水,放在她手上,“你还没说你来干嘛呢?”
“就你能来,我不能来吗?”陈家云说话毫不客气。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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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一人来到这么一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倒是来得干干脆脆,为了个女人,不管不顾。
余舟挠挠头,被她这话问得,有些无话可说。
陈家云烫卷了头发,风吹来浓烈香水味,余舟将自己身下坐得“日”字凳挪了远一点。
这会是一个病人都没了,他们相对而坐。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舟试图缓和她的怒气,“你这次来是要待多久?”
陈家云抬起手,将长发拨到一侧,高音转为低音,“看情况吧,我在这里没工作,待不了多久。那边的工作调休加上年假,有一个月左右时间。”
“这段时间你都待在这?你不会说你是来找我的吧。”余舟给她空了大半的杯子又添了些茶水,视线往上,打量她的神色。
她轻笑了声,“当然不是,你分量还没那么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余舟换了个话题。
“问问余姨就知道了。”她声音压低,“就算不问你妈,她在这,你突然辞职,不是找她还能去哪?”
“说实话,我有些好奇,你怎么现在才想着过来找她,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陈家云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脸往余舟方向移动,看着他神情骤然变了。
“她有孩子了?”话越说越小声,“也不奇怪,这么多年了。”
他苦笑,真真切切明白自己真的错过了很多。
“我说我一直在找她,你信吗?”
当然信,凭借宋清安那手段和拥有的势力,余舟没那个实力能找到崔晓月。
据她目前所知,宋清安带着崔晓月搬了好几次家,是今年才搬过来这边的。
“只是没找到。”他脸上遗憾,说话有气无力。
“现在找到了又怎样,你能让崔晓月重新回来你身边吗?”
“如果她愿意的话。”
“她愿意,那位不愿意的话,也难。”
“他还能限制人人生自由不成?”
他还真能,陈家云在心里嘀咕。
余舟没听清,“你在说什么?你这次来,为了宋清安?”
“是啊!我还对他念念不忘,这些年还真没找到像他这样的,吊我胃口,却又弄不到手。”
“你可别乱来。”余舟有心想要阻止她胡来,但内心深处又在想,如果陈家云真能把宋清安拿下,崔晓月是不是就真的能回到他身边。
陈家云在心里早已对此次计划进行了谋划,哪里会管余舟说什么。
崔晓月挑选了自己称心的手机,把旧的手机卡拆开准备装进去。
“不换个新的手机卡吗?”
宋清安站在她身边,像个护花使者守卫她。
“为什么要换?”手机卡好好的,也没坏,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换一个吧,老是用旧的手机号不安全。”
宋清安重新用卡针将里面的手机卡取出,速度快而敏捷,两指一用力,就把小小的手机卡掰成两块。
“噗嗤”一声,卡就掉进套着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里。
她听到他沉稳严肃的声音,“给我们办个新的移动卡。”
柜台的店员完整地听完二人对话,被宋清安的外表欺骗,只觉得这个男人又帅又多金,给他女伴挑得手机是时下最新款的顶配版手机,太帅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