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的震响,她小心脏吓得急速跳了下,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宋清安,发现他还是面色如常,仿佛刚刚真的是一场意外,意外到明明已经远离危险边缘的杯子,被他真的不小心碰摔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碰到了。”宋清安解释道,嘴上说得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关系。”她善解人意地说,“要我帮忙处理一下吗?”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摆摆手拒绝,“不用。”
整理了下领口的衣襟,他突然歉意道:“我待会还有会要开,让陈助理送你出去吧,以后再聊。”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
陈家云不想又无功而返,看他态度,似乎是想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他可真是够爱的!
“怎么?你又想继续忍下去?”陈家云笑起来,缓缓吐出几句恶毒的话,“我已经告诉了崔晓月你过去做得事,她的记忆丢、失,是你的手笔吧?”
“你用她爸妈来逼她跟你结婚,又用不入流的手段逼她忘记余舟,现在她想起来了,还会真的和你一起吗?”
“噢,说漏了,余舟之前和她分手,也是你一手造就的。”陈家云步步紧逼,干脆放开了。
敞开嗓子说:“不是你,余爸爸的诊所,也不会被人指着鼻头骂说开得中药有问题,你指使人去闹,还是他的街坊邻居。余舟是担心父亲过不去这个坎,事情闹大收不了场,才同意分手的,你这么对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余舟他对你,不差吧。”陈家云转而为余舟说话,语气愤懑不平。
“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宋清安轻轻笑起来,如画般的面孔却透露出丝丝寒意,“余舟分手,是他自己没本事没能力。”
“我倒是奇怪了,崔晓月究竟看上他什么?”他不解得摇头晃脑,目光看向她,像是要求一个答案,“比如你,不也再余舟拒绝后爱上我了么!”
“就算到了现在,——我结婚了,你都还念念不忘,频繁地像个苍蝇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指向她的心底深处,把她满满的爱一片片切割下来,不留情面的丢到地上。
陈家云被他的话刺激到,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说得话去反击,却迟迟切不中合适的点。
只能等他说完,他却还意犹未尽,继续补充:“你指责我让她忘记余舟,可你知道,那只是暂时抑制痛苦的药剂吗,她只会忘掉痛苦的记忆。”
“她比我自私!”宋清安自嘲地笑笑,“余舟跟她交往后又提分手,她之前甚至还将他带回了家里,宣之于众,这让她颜面尽失。”
“你知道我多嫉妒吗?”他双手掩饰住脸,再松开手时,眼底通红一片,几条红血丝乍现,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有点恐怖渗人。
“那你又知道我有多嫉妒崔晓月吗?”陈家云见了宋清安为崔晓月伤心难过,气血上涌,呼吸都变得急促,可他不知道她也是如此爱着他吗?
“你再跟我开玩笑吗?”宋清安眨了眨干涩发疼眼睛,精明的视线扫过她因用力过猛而颤抖的唇,“不是你,为了自己家今后事业更好的发展,选择开导她,把她送到我的眼前的吗?”
“如果不是你,我还想不到用孩子留住她。”
是了,是陈家云对他说,孩子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没有人会舍弃自己骨肉。所以,崔晓月为了孩子,为了填补父亲投资失败的金钱亏空,为了自己父亲生病中风的治疗费、医药费,后续疗养费,答应了宋清安的求婚。
而她家的公司,也因为宋清安的投资而日蒸日上。
就连崔晓月怀孕的根源,也是她献上戳了几个小针眼的安全套给宋清安。
“你倒是真为你的小姐妹着想,她现在可是把你当成好朋友。”当时宋清安用戏谑的一双眼瞧她。
她回:“朋友吗?我不需要。”
“药效本就不持久,只能饮鸩止渴,她迟早都能想起来。我只是看不得她如此难受。”他继续道,“你以为她真的想不起来吗?”
她只是不愿去回忆那些让她痛苦的事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所以,一切都是余舟一厢情愿,她多此一举吗?人家根本就不想离婚。
宋清安没有了见面之初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热情地说:“你不如把他俩叫到我面前来,看崔晓月她,到底选谁?”
“她不想离婚吗?”陈家云难以置信地问他,这怎么可能?余舟特意千里迢迢扔掉一切跑来找她,她甚至对余舟投怀送抱,都是假的吗?
而宋清安却不愿再多说,他看了眼腕上的表:“我要开会去了,不能继续招待您了,请吧!”
陈家云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连陈好好叫住她都没听见,只顾着往前走。
陈家云离开了,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宋清安清明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暗深沉,隐隐散发寒冷之气。
随后而来的清洁阿姨头也不敢抬地打扫地上的碎瓷片,轻得没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惹怒老板,丢了工作。
宋清安阴暗地想,她怎么不想离婚呢?她只是不想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而已。
以往她父母支撑她的所作所为,如今是由他来为她兜底一切,她就是只狐狸,吃了他的肉还想喝他的血。
甚至还奢望出去望望美妙的风景,呼吸点新鲜的空气,将他带来的逼仄气息驱逐。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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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开始变得浑浊粗重,办公椅向后被调节成可以半躺的弧度,宋清安腰往后靠,脚微微抬起,椅子开始慢慢摇动起来。
他的身体随着椅子的晃动而跟着晃动,欣长的身躯在耀眼的光线里舒展出流畅的线条,他看起来异常的自在,至少在陈好好眼里是如此。
她敲了半天门他也没听见,本来想在外面对讲铃上说,但想到刚才堂姐的现状,不由得想进来瞧上一瞧,她按了门上开关,门没反锁,正在缓缓开启中。
陈好好没敢未经允许踏进去,只好把头伸进去,四下张望的动作和声音同步:“老板,到开会时间了,大家都在等您。”
想了想,她迅速补了句:“刚刚我敲门您没听见。”
“知道了,你先过去准备,叫刘秘书也过去先。”清冽的嗓音透过半开的门缝幽幽传来,听不出喜怒。
“哦,好的。”陈好好怔怔然地走了,没发现办公室内有什么异样。
宋清安起身站起来,手机嗡嗡震了两下,特殊的提示音让他知道“她又出门去了”,这个时间点,昨天他跟崔晓月说过他下午要开会。
视频时长有十四分钟,宋清安仔细看了眼手表,离开会正点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他一向准时。
同一时间,崔晓月正在余舟工作地点的隔壁小酒吧上坐着,高脚凳旁边没有第二人选,余舟拦住她想继续品尝手里液体的冲动。
透明的杯沿已经贴上了她的红唇,留下鲜艳的口红唇印,余舟眼神下意识往身后瞥了下,躲避她火热的视线,提醒她:“少喝点,你待会还要回家。”
“不想回去。”她被店里乱晃的彩色灯光照得愈发头晕目眩,眼前的人渐渐有了重影,不是酒的影响,她只在进门时喝了一口。
而是,她仿佛回到当初见到了高中篮球比赛的他,他和队友站在第一名的领奖台上,意气风发,湿漉漉的头发被他一把薅到脑后,露出光洁的脑门和汗湿的眉眼,更显得俊俏阳光。
她对他是一见钟情,这么多年来倒还没腻过,果然,她的感情还是比较专一的。喜欢上了就要得到,越得不到愈发想要。
希望他离开她后,过得比她好吗?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余舟愿意和她这样下去,余舟就是她的私有物,他们不会有孩子,因为孩子会夺去他的爱。崔晓月能和宋清安孕育后代,但余舟不行。她自己也没搞懂是什么原因,或许余舟只能按照她的意志来做事,在有限氛围内获得他想要的自由,这才是她喜欢的他。
“你担心我?”她痴痴地笑着问,眼睛落在他还在握着她那只酒杯的手上,手背有她吸出来的红印。
他不能在她身上留下印子,但是她能对他肆意妄为。
余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当然担心她,担心宋清安对她使手段。
“要不要……”崔晓月媚眼如丝,看了看他,皙白的手臂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秀气的鼻子靠近,呼吸灼热地吐在他的侧颈处。
密密麻麻的痒意让余舟下意识地想把她推开,却听她像做梦般呓语,又非常清楚地说了两个字。
多年禁玉的男人,轻描淡写的几个字眼,就能让他浑身紧绷,他脑子还没从她口中的话回味过来,想到她现在是以何种身份约他出来,发热的大脑顿时被浇了一记冰水,瞬间冷静下来。
“有点晚了,你该回去了。”他身不由己,却不得不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