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安予回复他,“没事,检查结果还行,可以去掉拐杖自己走路了。”
放下手机,苏怀川看着外面的雪景,一动不动。
安予不想下楼,晚餐是让餐饮部送进房里的,靳峤南给她把牛排切小,吐槽她,“这么怕冷,就是吃肉太少。你要是再长个十斤,那就再合适不过。”
安予沉默着没开口,她还在想苏怀川收到她回复的消息后没再回复过来,其实是有一点不太对劲的。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原本已经生疑,就算再有什么,也不过是疑虑更重一些而已。
他们始终是要分手的。
酒店餐厅里,其余三人对晚餐的评价还算满意,只有苏怀川,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阿度在苏怀川又一次张望了一圈之后问,“怀川,你在找什么?”
苏怀川一无所获,摇摇头。“没什么。”
送的房券只有一晚,下午滑了雪,晚上当然要去泡温泉,苏怀川有些兴趣缺缺,但经不住阿度和阿伟的轮番劝说,最后还是一起去。
靳峤南收到信息后去叫正在书房复习的安予。“不是怕冷吗,下面池子大,去泡一会儿吧,天然温泉,泡一泡对身体好。”
温泉酒店以温泉为特色,大大小小各种规格的池子建了几十个,靳峤南和安予去的自然是VIP专用的池子,虽然是专用,但和普通池子离得并不算远。
她这段时间总是睡眠不足,泡了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仿佛正要睡着,却听靳峤南叫了她的名字,“安安安,放烟花了。”
伴随着砰的一声响,无数光点在空中绽开又绽开,整个夜空被绚丽的色彩点亮,然后湮灭。
一发接着一发,整个燃放过程大约有五分钟,结束后靳峤南见她确实困,便道:“回去睡了?”
安予点头,靳峤南牵着她往回走,回去的路要从普通池子附近经过,因为燃放烟花的缘故,这会儿很多人聚在了一块,结束后,回房的回房,继续泡的继续泡。
苏怀川不知被谁撞了一下,站稳之后,便看见安予被一个男人搂着腰,从他面前不远处走过。
他反应过来立即朝着那个方向追,可他们刚好进了电梯,他只看见安予偏着头,靠在那个男人的肩上,随即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和上。
他等在那儿,看着电梯停在了十八楼。
苏怀川脑海一片空白,等着电梯下来,然后几乎遵循身体本能摁了同楼的楼层,十八楼是总统套房,独占整个一层楼。
苏怀川看着门上的门牌号,沉着眼,伸出手敲响。
靳峤南来开的门。
苏怀川和面前的男人对视。“我找安安。”
“苏怀川。”从靳峤南口中念出这个名字时,他微扬的语调颇有几分倨傲的味道,他甚至朝他伸出手。“我是,靳峤南。”
苏怀川动也没动。“我找安安。”
靳峤南看着他的眼睛,朝里面叫了一声。“安安,苏怀川找你。”
有什么东西落在地毯上的沉闷声,许久之后安予才从里面走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色看起来还算镇定。她先是看一眼靳峤南,靳峤南给她让出一个通道,安予走到苏怀川面前,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办,隔了一会儿开口,“我们出去说。”
她先走一步,苏怀川又和靳峤南对视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两人去了旁边的楼顶花园。
安予迎着风,站在玻璃栏杆旁。
苏怀川站在她旁边,冬日的风很冷,两人却都没有开口。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怀川一脚踹向固定玻璃的不锈钢,“为什么?”
安予沉默。
苏怀川扬高了声音。“梁安予,你给我一个理由。”
安予闭了闭眼。“我只是想试试另一种人生。”
“什么人生。”
“我没有体会过的人生。”安予缓缓开口,“我妈摔伤,他可以给我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理人员,什么都可以是最好的,我什么都不用担心,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可以让我再也不必为钱的事困扰,不必担心下学期的学费生活费,不必为偶尔一餐多花了一些后悔,也不必斤斤计较的算来算去,他让我知道,钱只是最小、最微不足道的事。”
“他也可以让我体会以前从来不敢想像的生活,几百平的大房子,穿不完的衣帽间,下雪了可以上山度假,春天可以去西湖观雨,想看动物可以去非洲,出行有司机豪车,远程可以私人飞机头等舱。”
“这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不必吃生活的苦,人生的体验可以极其丰富。”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体会过,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
“其实我想找机会和你说清楚,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想伤害你,但今天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也不用再找什么借口欺骗你了。”
“对不起,怀川,我和他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安予说着,转过身看着苏怀川,夜色中苏怀川的表情有些模糊,但安予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有多伤人,可是她必须得把这些利箭插进她爱的人心里。
“算起来,我们在一起也不到一年,感情没那么深,分手也算正常。”安予不敢看他的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手心,“苏怀川,我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们体面一点,分手吧。”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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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双手抱腿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靳峤南走在她面前,安予抬头看他一眼。他问她要酒吗,安予沉默几秒,点点头。靳峤南去给她倒了一杯,安予一口接一口喝完几杯,他问她还要吗,安予摇摇头。峤南抱她上床,把人搂进怀里,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拍拍她的背,“睡吧,宝贝,睡醒之后,又是新的一天。”
安予闭上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泪。
再次见到苏怀川,是在回去之后的星期二,那天数学系和生物系都有课,课间换教室的时候,安予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苏怀川。
她目不斜视,可错身的瞬间,手还是被苏怀川抓住。
安予闭了闭眼,“松开。”
苏怀川没放。
“我们已经分手了。”安予提醒他,明显他的手有些微颤抖,安予用力一挣,随即大步往前走去。眼角余光里,苏怀川站在那儿动也不动,安予收回视线,让自己把头仰高一点,再高一点。
再次见过苏怀川,却是他主动来找她。
那天是个周五,下午的课结束走出教学楼没几步,就看见正前方不远处的苏怀川。安予还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可他明显是在等她,看见她之后,几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跟我来。”
他握得紧,安予挣扎不开,一路出了学校。学校外面正好有出租车下了客人,他推着安予进去,然后告诉司机家里的地址。
窗外街景飞速逝过。
“苏怀川,你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苏怀川掰过安予的脸,仔细盯着她的眼睛。“安安,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
苏怀川不再说话,只握住她的手,安予挣扎,可他抿紧嘴唇,丝毫不打算放开。
到了地方,苏怀川替她拉开车门,安予跟在他身后被扯上楼,客厅茶几上还摆着棋盘棋罐,棋局并没有结束,连旁边那杯水似乎都刚凉不久。
苏怀川让安予坐在沙发上,自己提了另一只凳子坐在安予面前,他伸手拨开安予脸颊边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安安,真相到底是什么?”
安予心下揪紧,脸色却是茫然。
苏怀川继续往下说,“这些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你不是这样的人,安安,你骗不了我。”
“我了解你,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到底是什么,你说出来,我们商量着解决。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有权利知道。”
安予心脏鼓躁又难受,为他的敏锐,为他的信任,可她得咽下这些情绪。换了一个姿势,安予声音有些好笑,“苏怀川,我被你整迷糊了,你现在只是不愿意接受我要和你分手的事实。”
“哪有什么真相,你是不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我和你说过,有人愿意提供另一种生活给我,我想试一下,我以前,只是没有机会。”
“现在有这种机会了,为什么不抓住。”
苏怀川摇头。“你不是这样急功近利的人,安安,如果贪图这些,你就不会去做家教,去做十几块一小时的兼职。”
“来钱的途径这么多,你曾经连我要给你付学费都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