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靳峤南看见她醒了,讲了两句挂断电话,“起床吧,再晚要来不及了。”他去床边把安予捞起来。
安予打了一个呵欠。“去哪儿。”
“阿浪今天婚礼,之前和你说过。”
安予已经记不得了,这几年她和靳峤南的朋友见得少,靳峤南说的这个名字,她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长什么样。
“可以不去吗?”
靳峤南动作停顿住,他没看她的脸,只道:“不可以。”
收拾好出门,婚礼在上港城北的六星级酒店举办,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上港的豪门圈子就那么大,彼此之间也不陌生,不断有人来和靳峤南打招呼,安予挽着他的手臂像个装饰品,偏偏每个人的视线都要在她这个装饰品上打量好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奇怪靳峤南怎么还没把她甩掉。
终于熬到婚礼开始,整个婚礼现场布置得温馨浪漫,新人看上去也相当般配。他们这一桌都是和靳峤南玩得比较多的,安予自在了一些。
其实这几年安予陪靳峤南也参加了不少婚礼,比如坐他们这一桌的几家,婚礼时,安予都去了。
仪式进行到一半时,靳峤南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安予偏过头只看到他的侧脸,他凝着眼神看着台上的新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桌只剩靳峤南一个单身,吃饭时难免被人拿来打趣。杨至源一边看着安予一边显摆自己的女儿,他几年前结婚,靳峤南担任的伴郎,一转眼,女儿都一岁了。
小姑娘长得玉雪可爱,也不认生,谁抱朝谁笑,再加上正是学说话的年龄,分不清人时,逮谁都叫爸爸。
靳峤南刚把孩子抱到手上,小姑娘就抓着他的脸叫爸爸,洋娃娃一样的脸蛋,声音软糯,一叫一句,听得人心都化了。
杨至源哈哈大笑,把孩子抱回去,假意教训道:“这可不能乱叫。”
靳峤南不以为意,凑在安予耳边问,“还挺可爱的,对吧。”
安予开始只当没听见,哪知靳峤南又问了一遍,装不下去,便点点头。
靳峤南便又握住了她的手。
餐后他们先走一步,安予回琼华九璋补觉,靳峤南原想陪着安予一起睡一会儿,可他下午约了人谈事情,实在走不开。
答辩结束后学校基本已经没什么事了,这次回上港安予预计待一周,靳峤南原想挤两天时间出来陪她,可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每天能准时下班,已经极限。
安予对此没有意见,她和以前宿舍的同学约着见了一面,听她们不断吐槽社蓄生活。然后还抽时间回去看了看梁母,梁母这几年在一个学校食堂负责给学生充饭卡。
事情清闲,工资还算不错。
当然,是靳峤南安排的。
对她回来,梁母自然是高兴极了,不过这几年母女情分越来越薄,梁母有时候说一长串话,安予也只是淡淡的反应。梁母捉摸不透安予在想什么,很多时候对安予像对待领导一样拘谨谨慎。
但有些话埋在心里久了,再怎么憋也憋不住。“安安呐……”梁母开口之前先瞅了瞅安予的表情。“你今年博士都毕业了,年龄呢,也老大不小的了,你和靳先生之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安予端了一杯水站在窗户前,没回答。
梁母琢磨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你还对当年我逼你的事耿耿于怀,但这么多年了,靳先生对你,是真的不错,对吧。”
“抛开家世那些不谈,靳先生这个人,长得也好,能力也好,对你也好,就算是个普通人,也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更何况——,说不想你嫁入豪门,妈这是违心话。你看,靳家就这样一个独子,你婆婆又远在欧洲不管你们的事,你真嫁过去,要什么没有。”
“靳先生这样的男人,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妈说句不好听的话,靳峤南喜欢你,真是上辈子梁家积了德。”
“他有没有和你提过以后的事,要是他提,记得千万要答应下来。”
“女人这辈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就那么几次,选错了,将来有够后悔的。”
安予一口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转身朝梁母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梁母还想再说,可看着安予决绝离开的身影又说不下去,到最后,也只能又扼腕又可惜的跺跺脚。
转眼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这天靳峤南没去公司,两人在琼华九璋厮混一天,午睡后靳峤南让安予起床收拾一下,晚上带她出去见个人。
安予博士阶段主攻基因药物,国内搞这方面研究的医药公司不算多,行业顶尖就那么几家。所以当安予在餐厅坐下来时,一眼就认出来了对面的人是上港某上市医药公司的CEO,他旁边的另一个人是那家公司这一板块的负责人。
一场饭局,其实并没有怎么聊安予的专业,靳峤南游刃有余的主导着整个局面,商业上的事安予听不懂,很多时候只能像只花瓶一样坐着。
饭局结束后,阿盛送他们回琼华九璋。
红绿灯多,车子走走停停,安予一直看着窗外的夜景,靳峤南伸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在你们的那个研究方向上,星瑞是行业顶尖,唐教授你以前应该在学术会议上见过,他的地位你也知道,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等你回上港后,就加入他的项目组。”
靳峤南说完后整个狭小的空间安静下来,她一直没有回答,靳峤南有些不解的偏头朝她看过去,安予正要开口,手里的电话响起来。
是老师今年收的硕士研究生,安予平时也带着他干活,他有一个实验室问题问安予,安予一一给他解答了。电话挂断后,安予握紧手机,看着靳峤南的眼睛,说:“不用了,我在雁城,已经签好了工作协议。”
作者有话说:
有点乱吧,不晓得改了好多次,真是无语。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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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气氛瞬间陷入了冰点,阿盛不用回头看,也能感觉到自家老板浑身散发出的阴郁气息,他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开回了琼华九璋。
靳峤南一言不发的推开车门朝电梯走,安予在车内坐了一会儿才跟上去。进屋后靳峤南把外套扔到沙发上,扯松了领带去厨房喝水,一瓶水被他灌下大半,他出来重重的把瓶子放在餐桌上,转身盯着进来后坐在沙发上的安予。
“安安,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答应的。”靳峤南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不是住久了中央空调的效率低下,这房间的温度让他烦躁不安,他把领带完全扯下来丢在一边。“五年前的事,我不可能让它再发生一次。”
当年他接手巨信矿业不久,如靳瑞良所说,巨信股东成分复杂,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拉帮结派,私下倒卖的事更是层出不穷。靳峤南虽然占着大股东的地位空降进去,但基本没人服他。
但他最不怕的就是和人斗,靳峤南借力使力,挑起几方内讧,逮着机会拉拢人心,铲除异己,对管理层进行大清洗。
在送了几个人进去之后,没人再明着和他唱反调了。之后他逐渐安插自己的人,对基层涨薪安抚人心,又公布未来的方针计划让整个公司团结起来。
公司理顺之后,他砍掉能耗大以及竞争大利润微薄的版块,该卖的卖,又凭着和银行的关系以及拉来的第三方投资,那几年稀有金属市场低迷,他几方斡旋之下,用低价吃下了好几座矿山。
再之后更新产线,和高校合作,推动公司全力转型,这几年高科技行业蓬勃发展,小金属市场行情恢复,价格更是水涨船高,那几座矿山变成了金山银山,整个巨信,既在他手中彻底蜕变,也被他牢牢控制在手中。
可开始那两年,是真的忙。有一次国外的一桩并购谈判,他整整在外面待了两个月。等回来之后,才知道安予趁他不在的时间,找好了导师,填好了研究生志愿。
是雁城的学校。
那之前,安予决定考本专业的研究生,因为除掉就业方面的考量,她其实还是挺喜欢这个专业。
她做好决定之后,靳峤南便替她留意起带她的导师人选,他尽心尽力替她选好了人,她也答应他,会留在上港。
哪知她故意趁他不在上港这段时间搞事情,他当然不会答应,两人大吵一架,安予当着他的面开始绝食。靳峤南实在想不到安予会和他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也不惯着她。
两人互不妥协,最后靳峤南把她弄进医院打营养针。
当时他出去找杨至源喝酒,杨至源劝他,“阿南,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既然硬得不行,不如就软和一点,她只是去雁城,又不是去外太空,大不了你辛苦一点,多跑几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