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和靳峤南吃过午饭后离开,走之前靳峤南找到梁母,开口道:“我和安安领证算是先斩后奏,这礼数方面自然要补足的,您看您这边有什么要求。”
梁母张嘴就要开口,却又看到安予安静地等在门口,人分明瘦了一圈儿,她今天中午特意做了她爱吃的菜,可也不见她多吃多少。犹豫一下,便道:“看安安的意思吧,我这儿,都行,都行。”
出了小区,靳峤南难掩嘴角笑意,他问安予,“今天这关算是过了吧。”
就靳峤南这凶神恶煞的模样,梁母哪有胆子说什么。安予系上安全带,问,“我妈这儿就这样了,晚上要去你爸那儿吗?”
靳峤南打方向盘往外开,“不用,我爸那儿估计有一场大战,过几天我自己去找他。”
他把这场大战往后推了推,先着手推进婚礼的各项事宜,可惜长假期间,进度甚慢。而苏怀川知道这件事,是在两天之后。
那天他约了人在餐厅吃饭,中途靳瑞良和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人各自带着助理进来,苏怀川看着他们进了包房,也没太在意。
吃完把人送走,他又回去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经过靳瑞良所在的包房,门虚掩着,两人谈话的声音隐约从里面传出来。
一个人问,“阿南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靳瑞良显然已经得到消息,只是又不愿意承认。“你从哪儿得到的虚假消息,我不知道这回事。”
那人哈哈大笑,“怎么是虚假消息呢,结婚证我都见过了,阿南拍在小辉他们那个群里的,本来我也不信,结果小辉拿给我看,嘿,真结婚了,节前那天办的手续。”
靳瑞良哽着气声,“那你问靳峤南去,又不是我结婚。”
苏怀川呆愣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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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峤南想把婚礼订在十一月,那时的上港温度适宜,不至于太冷,但如今已是十月,时间算起来,是有些紧张的。
之前找的婚礼策划公司的主要工作人员还在休假,靳峤南催着安予先把婚纱定下来。
定制是来不及了,他让阿盛联系几家奢牌在上港的负责人,有婚纱成衣的,就一家一家去试。
安予从早上试到下午,靳峤南从开始时的眼前一亮,哪件都满意,哪件都觉得好,到后来多试两家之后,便这里不太完美,那里也有瑕疵。
安予问他到底想怎么样,不如给他一支笔,他自己去画。
被怼之后靳峤南收敛了一些,最后还剩下一家,安予原本不太想试了,但是那家店长给靳峤南说节前到了几件新品,其中有一件是品牌总监的作品。
既然她这么说,靳峤南还是哄着安予去看看。
果然在设计上有些别出心裁,在保留传统婚纱的特点上,细节方面做了许多创新,靳峤南顿时觉得这件是今天试过的那么多款里面,最好的一件。
他催着安予去试衣间。
店长是个人精,等安予进去后走到靳峤南身边,“靳先生,设计师还设计了配套的新郎礼服,不如您也一起换上看看效果。”
靳峤南欣然应允。
没多久两人换好出来,男人高大英俊,黑色礼服合宜服贴,一双长腿站在那儿,哪怕面无表情也足以让人怦然心动。女人呢,洁白婚纱衬着温婉的长相,嘴角一抹浅笑,说不出的漂亮可人。
女店长夸赞的话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倒,又把他们把外间引,“靳先生,镜子在这边,这边光线好。”
靳峤南牵着安予的手一起站在镜子前,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靠近她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安安,就这件吧。”
安予点点头,打算先去换下来,一抬眼,却见玻璃外的马路上,苏怀川木偶似的站在那儿,盯着他们这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下意识想掰开靳峤南的手,可他握得死紧,灼热呼吸喷在耳后,“安安,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靳太太。”
“或者,你还要给他希望,让他再继续纠缠不休。”
安予动作停住,垂下眼反握住靳峤南的手,“你不要插手,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一会儿后,靳峤南应了一个好字。
一起牵手出去,苏怀川犹不可置信的把两人看过一遍,最后死盯着安予的手,那上面是靳峤南早上出门时给她戴的戒指,冰糖似的一大颗,阳光下的光泽夺目却又刺眼。
苏怀川脸颊肌肉越发紧绷,旁边就有一家咖啡馆,他上前一步,把靳峤南的手从安予手上拿开,然后拽着人走了进去。
靳峤南心头火起,死盯着两人的背影,好一会儿后冷嗤一声,坐进了路边的车里。
半下午店里人不多,空气中满是甜品和咖啡的馥郁香味,苏怀川什么也闻不出来,随意找了一个位置让安予坐下,他高高地站着,漆黑的眼眸中夹着怀疑,失落,以至于绝望。这些情绪浮浮沉沉落不到实处,他把她看了又看,最后咬着牙道:“安安,你告诉我,是他逼你的。”
进来之前已经想好怎么应对,安予平静地对着他摇摇头,“不是。”
店员上前问他们喝什么,苏怀川听到这个答案抿唇不语,安予不想纠缠太久,道:“两杯水,谢谢。”
人走了,苏怀川搁在桌上的手握紧成了拳头,“我不信。”
安予只是看着他,“为什么不信呢,怀川,那天在别墅和你说的话,是我的真实想法,包括和靳峤南结婚也是,没人逼我,我只是觉得累了,想日子过得简单一点。”
“可是你不爱他。”
“为什么一定要爱呢,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夫妻,有多少是因为爱才在一起。没有爱,也没有关系,情爱太累人。”
“那我呢,你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他犹不可信地喃喃开口,却感觉浑身的力气被突然抽走,他那么了解她,知道她说心里话是什么样子。麻木在她对面坐下来,他望着她,“当年你就抛弃我一次,现在又要再来一次。”
店员把他们点的水送上来,安予接过来喝了一口,“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梁安予,我需要你说对不起吗,还是你需要我说对不起,你想听多少个对不起,我就和你说多少个行不行。”
他的声音越说越尖利,像是一把刀剔在骨头上,安予垂下眼,嘴唇微抿,“好,不说对不起。当年我抛弃你一下,你回来报复我一次,我们之间,也算扯平了吧。”
这话一出,苏怀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他把杯子举到嘴边又放下,“这怎么可以扯平,安予,你明明也可以选择我的,我们同样可以把日子过好。”
“当年你就瞒着我,不告诉我真相,现在你又这样轻易地选择了他。”
“梁安予,你把这段感情当成什么。”
安予只是沉默,“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我们八年前就已经分手了,怀川,向前看吧。”
苏怀川摇头,语气夹着恨,“为什么是他,那个拆散我们的男人,这段时间囚禁你的男人,他哪一点值得,他应该是你的仇人才对。”
“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是我丈夫。”
“梁安予,我不甘心。”他咬牙,用力抓住她的手。
安予不想再待下去,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拿开。“多说无益,就这样吧,你想知道的也知道了,我能说的也说了。”
“以后,我们不要再打扰彼此的生活。”
“人生还长,祝你……幸福吧。”
安予说完起身离开。
“梁安予,你在和我说了这些话之后,还祝我幸福。”身后传来的声音破碎森寒,安予停顿一瞬,还是拉开门,继续朝前走去。
那个身影就这样在他眼前离开,靳峤南一直等在不远处,她过去和他说了句什么,然后上了车。那辆车很快从他眼前消失,他一个人,再次被留下来。苏怀川忽觉眼睛涩痛,他紧握面前的水杯,高高把头仰起。
为什么八年后还是这样的结局,他不甘心。
十月底,阿盛开始确认出席婚礼的嘉宾,政商两界,他初步拟了个名单给靳峤南过目,靳峤南看过后又添了几个人上去。
阿盛又说:“太太读书时关系不错的朋友和同学都已经通知到了,给他们提供商务舱的往返机票和五星级酒店的住宿,另外,如果他们需要请假的话,这边会按三倍节假日标准给他们补偿。”
靳峤南嗯一声。
“您母亲那边,现在还不能确认什么时候回来,但她的秘书说婚礼头一天肯定会落地上港,让您不必担心。”
靳峤南点点头,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