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问:“跟我们分手有什么关系?”
周雯回:“关系很大,我当初接受不了你跟别的女人乱搞,我选择眼不见为净。”
杨鸣:?
十几年前的旧账跟今天有什么关系,她追他时候这事儿就翻篇了,杨鸣想知道:“我今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跟谁眉来眼去了?”
周雯说:“比眉来眼去更让我难受的是你单方面对别人的高度关注力。”
酒店工作人员把酒送过来了,并解释湖边危险建议回房间,弄的杨鸣不耐烦了:“我在家躺着更安全,来你们酒店干什么?”
工作人员这才说会让安保人员关注着他,保证他的安全,就像他喝多了会跳湖一样。
杨鸣需要他们保护个屁,他游泳潜水冲浪全都会。
因为这段不愉快的插曲造成了杨鸣没能第一时间反驳,他看着工作人员走远才说:“你瞎琢磨什么,我对她关注是因为我烦她……”
“杨鸣。”周雯打断他,“可能你与众不同吧,我只知道我如果恨一个人讨厌一个人我会不想见到她,我会竭尽所能的避免跟她出现同一个场合,你恰恰相反。”
杨鸣愣了一下。
周雯说:“我这个年龄已经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所以我喜欢你我直接告诉你,我不在意你的过去,但我是认真的,所以我要求你心里只有我一个,我甚至不催促你给你一个缓冲时间段,你能做到吗杨鸣?”
杨鸣沉默了。
杨鸣其实可以开口跟她宣誓对她保证,就像早晨说养她一辈子一样毫不犹豫,但他二十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他打个保票就可以了吗?
人心如果也能交易该多好?
周雯说:“算了,我知道自己赢不了,太累了杨鸣,我不想委屈我自己,但我还是祝你幸福吧。”
杨鸣想到他对叶凉爽说的最后一句话:祝你幸福。
这是休止符的信号。
周雯回:“有件事儿我现在可以说出来了,当年我觉得帮我喜欢的人递信太掉价,所以我没经过你同意都撕了,你不怪我吧?”
杨鸣:“……”
杨鸣说:“我谢谢你。”
周雯回:“You are welcome.”就把电话挂了。
所有的分手都不体面,哪怕只交往了一天。
还闹得连将近三十年的朋友都没得做了。
这下,杨鸣这一肚子气更是没地儿撒了。
他一口气干了三罐,又上头了。
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人生有什么大不了。
杨鸣翻出一个号码发了信息:我被女朋友甩了。
对方半晌回复:为什么?
明知故问:她觉得我过度关注你。
对方问:需要我帮你去解释吗?
杨鸣特别想质问她:你解释个屁啊解释,你是圣母心泛滥了吗?你怎么解释,解释什么,你什么身份去替我解释。
但他没有,他回:分的对,我也不想耽误了她。
对方没有再回复。
杨鸣放空了一会儿,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勇气,他决定豁出去了。
他登录了自己注册的国际物流账户,找到了一个收货地址,调出了邮寄记录,截了张图,发给了叶凉爽。
对方好半晌询问:你在哪儿呢?
杨鸣发送了一个定位。
她这次回复的很快:等我。
她就算不回等她,杨鸣也不打算离开,他已经做好了把他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的准备。
现在他终于可以当面质问她,问问她,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为什么当年她毁了他的人生却对他一点歉意都没有。
还要问问她,他杨鸣到底差在哪儿?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到底还应该怎么做?
这个想法太强烈,以至于天降大雨,他都像浑然不觉一般干坐在湖边,连能够避雨的亭子都没进去。
发现异常的工作人员跑过来送伞,杨鸣说别烦我,我就想淋雨怎么了?
一抬头,看到工作人员身后站着她。
市郊的降雨量总是惊人,把杨鸣脑子瞬间给浇清醒了。
他攒了一肚子质问的话语,看到她的一瞬间又说不出口了。
杨鸣觉得很挫败很无力,他彻底没救了。
她就像他的克星,一出现就粉碎他全部武装准备。
她举着伞遮住了杨鸣头顶,自己已经被雨浇湿了一半的衣服。
杨鸣就这样坐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这落汤鸡的样子跟行乞至此的流浪汉简直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他:“我猜测过那个人是你,但又觉得不可能。”说着说着似乎她自己也不确信了,“为什么呢,你应该恨我才对。”
他当然恨她,她就像订在他心口的钉子一样,拔下来血流如注,堵着永远在疼痛。
他本以为时间够久,就能前尘往事就此别过。
他从来没想过要告诉她,她书架上那些书是他邮寄的,每一段文字都是他敲完贴上去的,他就想让她好好的活着,他不再想象和她继续发展一段故事。
他今天彻底摊牌了,也不过证明他自己在她跟前是个跳梁小丑。
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杨鸣起身,一个人往酒店走。
叶凉爽举着伞跟了上来。
她一路跟着他进了酒店大堂,坐了电梯到五层,进了房间。
她可能是圣母心泛滥想照顾她,一进房间立即拿毛巾搭在他湿漉漉的头上:“你冲个澡能舒服一点儿。”
杨鸣却直接拽下来扔在了地上,对她说:“你走吧。”
她迟疑了一下,说了句:“你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
用不着你管。
她转身拿起了门边的伞,准备离开。
杨鸣忽然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爱怎么样怎么样,大不了一起毁灭吧。
杨鸣酒喝了很多,但脑子很清醒,他能感觉到她的挣扎排斥以及……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的微微战栗。
杨鸣的吻从她唇上离开一路下移,双手箍着她的腰,听她尾音发颤的说:“我们这样……,不好。”
杨鸣以为会听到不行。
原来是可以的,杨鸣把她搂的更紧了,他的吻遵从内心本能的感受,一刻也没在她肌肤上离开,吻的时轻时重,轻是怕吓到她,重是怕失去她。
直到她开始出现欲迎还拒的状态,明明抓着他手臂,却赶他:“你……,去洗澡。”
他疯了吗?哪个傻子会攻城掠地正高涨时候半路去洗澡,他含糊的回道:“不去。”
“太脏了。”
“我不嫌弃你。”杨鸣回。
一锤子买卖,又不接回头客,脏就脏吧,脏点儿还能让她印象深刻。
那晚,杨鸣确实挺脏的。
作者有话说:
我本来这篇完全不打算开车的,就想到湖边见面就戛然而止了
第17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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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敏在沪上也是有体面工作的,叶嵩和调往京城时候说以后应该就稳定在那里了。
唐敏工作不好调动,但当时手中的项目离了她很难办,辞职也是频频受到单位的挽留。
唐敏说手头工作一结,立即辞职跟过去。
叶嵩和怕她说话不算话,就要把孩子都带走,但是带两个孩子过去他又搞不定,硬是把秋天一个人带走了。
这样,夫妻俩过起了一人带一个分居京沪,只有周末和假期能团聚的生活。
秋天读六年级时候,唐敏手头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本来是个一家人团圆奔赴的好时机,但叶嵩和工作又有调动的动静,因此没有使劲催促她,唐敏就一直没能下定决心辞职。
后来叶嵩和调任渭阳,还特意把那边分的房子好好装修了一通,做好了一家人入住的准备,但是唐敏犹豫了,去京城还好,她怎么也能做些事情,渭阳并不是她看不上,而是确实不如留在沪上呢。
她跟嵩和谈要不把秋天再接回沪上读书。
叶嵩和本来就对她一提辞职就推三阻四很有意见,这次听完直接火了,好几天没有搭理她。
赶上他刚到岗,工作环境不熟悉,经常去基层,有时候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曾经也是自由恋爱亲密无间的一对爱人,那段时间却因为种种现实的问题闹得非常的不愉快。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叶嵩和忽然给她打电话,语气非常严肃,让她立即订机票来渭阳,秋天出事儿了。
唐敏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得知真相后更是悔不当初。
孩子转学到陌生环境,方言不熟悉功课进度不衔接这些影响还算小,但是她非常不适应新环境,不主动交朋友不合群,没多久就被校园里那些问题学生盯上了。
先是抢了她的零花钱,后来又抢了她的手机,但秋天这孩子竟然一次也没对唐敏和叶嵩和提起过。
叶嵩和忙着下乡,唐敏不在身边,谁也没发现秋天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