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子是鸳鸯锅,白汤在福晋那一边,塔娜道,“我也不知道能吃辣的有多少,就叫了红白两汤。说来不怕各位笑,我自幼嘴馋,总是找各省的厨子要方子。这两锅底是四川和广东两地的大师傅学的,比不得宫里的讲究,就是拿来吃个新鲜热闹。”
红汤太辣,福晋是不会碰的,白汤里是平常养生汤里可以见到的红枣等。
大伙儿都会吃,其实也不怕什么。
福晋浅尝几口烫肉,有些意外,“这肉真是新鲜,不像是往日吃的。”
“这是蒙古上的羊肉,今儿膳房才收拾出来的。想着福晋要来,特意多要了一斤,可好吃了!”
有孕的人吃羊肉也是滋补的,塔娜不刻意卖弄自己懂医,愣是说成馋嘴。
福晋听了高兴,她不计较后院里争锋,处事得体公正,自然也习惯了格格们对她格外体贴。再者塔娜这么说,也不耽误她自己夹了两筷子。
如此也不显得谄媚。
小富察氏听了也夹一筷子,点点头,“真是格外的羊肉香,还不膻臭。”
福晋看她们都喜欢,不由好笑,“说什么多要了一斤,我只吃了两口,你们倒是香迷糊了。”
高氏碗里还有肉,竟然跟着嚷起来,“就是,一人一斤都吃得完。”
塔娜不清楚,福晋还不知道她的肚量?
苏氏嘲笑出了声,“狼吞虎咽,一两给你也是浪费。”
“你!”
“好了,喝两口酒就上头,东道主请这顿可不便宜,你们不吃可就没了!”小富察氏笑盈盈的打断了话。
福晋像是才发觉,瞧着高氏笑,“今日的妆确实别致,醉的满面红霞,怪好看的。”
塔娜备了茶饮果酒,高氏看大多都喝,她也抿了两杯。果酒口味顺滑,甜丝丝的不觉得什么,几句话的功夫酒意就上来了。
她听着夸奖,歪过头特意让福晋看,末了嘻嘻笑,“是海佳格格给我描的。”
福晋看着塔娜那张显得素净的淡妆脸上,“你画的?”
塔娜知道自己五官明媚,所以淡妆压了压,简单和大家熟悉起来。见到福晋吃得精致,便在旁说笑起自己幼时胭脂水粉时的笑话来。
这些东西不算忌讳,场上的人出嫁前都有自己捣鼓过,只是不如塔娜这样投入研究过。两人说起来投机,加上南北方差异,还有三旗的习惯不同,后来小富察氏等人也跟着说几句,一顿锅子吃下来都红了脸。
来的所有人,塔娜也算都聊过两句,有了简单的认识。
福晋略坐了坐,喝了口茶便离开。
塔娜跟着送到院门口,路上的时候特意谢福晋的照顾。
两人就这样相视而立,福晋看她比着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长着偏向南方女子的身骨,却因身姿挺拔而不见羸弱娇气。淡妆少了那份明媚,但眼眸弯着,就像只小狐狸,看得人难免记着了。
四爷,也怪不得了。
福晋心里忽然有一事想知道,面上如常应着塔娜的谢,“咱们还有大半辈子要一起的,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这里也没别的人,四爷对你有心思,你要是承我的谢,就对四爷多惦记些。男儿志在四方,咱们爷忙起来时也实在叫人担忧。”
福晋说着,伸手牵住塔娜轻抚两下。
手心温润,骨节也漂亮。
塔娜就这么目送福晋离去。
“主子,怎么了?”
“高手啊。”
查干一脸疑惑,塔娜转身来喟叹,“真是高手。”
轻轻的安抚,她的手还有些酥麻。
塔娜享受的眯着眼睛。
查干语塞,曾经有两位很受追捧的格格与主子结识后,就曾露出这样的神情。至于福晋的叮嘱,主子怕是……
什么都没听见。
等塔娜回身进院子,高氏饮下醒酒汤,已经清醒大半的拿着五子棋。
这是方才和投壶一起拿出来的,高氏看着就想玩,可惜当时没赶得及,现今占了先。早早拿着,等塔娜过来就要上桌玩。
五子棋多简单,塔娜简单讲解就开始,高氏则开始经历每局都早早斩杀惨亡。
岂有此理!
高氏不服,皱着眉头抓着人不准走。
塔娜一手托腮下的随意,见棋局有形便故意逗她。棋局变得难分伯仲,几次惊险输赢之间,又临门一脚赢了。
高氏捏着棋子反复斟酌,秀眉紧锁,好不认真。
大约是见两人玩了许久,黄氏也跟着过来围观,一连五局之后禁不住的笑出声。
高氏抬头看她,几乎瞬间反应过来,“海佳氏!”
塔娜歪头,“我比你年长,要叫姐姐。”
“为长不尊,这是什么姐姐!”
高氏气恼,塔娜看了笑得眼眸一弯,“那我让你?”
“不准让!就像之前一样!”
之前啊,塔娜当然不会拒绝,就这么快乐的一连十局把高氏杀得毫无抵挡。
作为落败方,高氏一路惨输,玩的双目圆瞠面红耳赤,人都要扑在棋盘上。可惜这么认真的结局,依旧是塔娜酣畅淋漓的连胜。
高氏脸上有些挂不住,黄氏正看得动心,出面道,“海佳格格似乎擅棋?”
“闲来玩耍。”
塔娜应着,“来么?”
黄氏点头,看向高氏。
高氏打心眼里不服气,不过形势当下,她早就输的要哭了。硬撑着面子而已,身体比嘴巴先反应的起身让开。又因为不忿被血虐多局,就坐在黄氏身侧围观。
一副要给黄氏撑腰,看塔娜怎么输的架势。
塔娜不以为然,两人没有说话,各自把棋子收起下围棋。
经历过未来大爆炸的环境,面对古时的日子文雅如茶,塔娜也是受尽折磨。好在日子慢慢地过得充实,围棋也能品尝其中滋味。要是在家里实在坐不住,她就借着小会出门玩耍,里外调整文武相合,各艺皆有涉及之下产生兴趣,进步也就慢慢可见。
没有正经读书的人家,塔娜这样三心二意的学着,父母兄弟对她本来就宠爱有加。见她能动静结合,反而觉得她是家中唯一有文学熏陶的人,纷纷引以为豪挂在嘴边夸赞。
在自家人看来,塔娜就该是被如珠如宝的疼着。
投桃报李,塔娜也对这辈子格外珍惜。就算知道自家人是下棋臭篓子,她也常常陪着,轻松愉悦间,也是难得一项有她哄着让着四人的活动之一。
黄氏今日少有说话,看起来贞静得宜,也有一手棋艺。
不过能和一群棋意诡异多样的家里人过招,练得一手应对本事的塔娜来说,她神情从始至终都惬意洒脱。下棋时心有定夺,坚定果决,几子之后就有了比较。
高氏在旁,眼睁睁的看见黄氏很快输了。
黄氏淡笑,再请一局。
塔娜欣然答应。
一局之后,再来一局。
高氏的笑容就这么一点点的消失,直到后来一脸不开心的离开。
如心轩闹了大半天,小富察氏挂念大阿哥,拉着苏氏走了。黄氏和金氏下了会儿棋,棋面有输有赢,勉强找回面子后也回去了。
凝玉大开杀戒完,愉悦的回来坐下,“姐姐?”
“玩痛快了?”
“嗯嗯!”
苏氏向来是作诗的常年魁首,凝玉还记着她吵架还拉着塔娜下水的仇,便展露实力出尽风头。
凝玉得意的说了几句,又担忧起来,“我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咱们是一体的,你跟谁好都无所谓,就是不能一位忍让。你多护着我,她们才觉得不好欺负,以后就少些事情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一样的事情,人都会习惯性找小蚂蚁下手。大家平起平坐,格格们那点家世背景都差不远,就是平素作态才能做重要的比较。
“那就好。”
“不过还是那句,过犹不及。苏格格后来也不说什么了,你也不用计较,省得闹的你还和她看不惯了。”
“我知道的,我还懒得和她说呢。”
凝玉点头,她说着话淡淡的有些傲气,脸上偏偏是乖巧的。
塔娜不忍凝玉隐藏自己性情,她这么有话都和自己说,实在是很大的进步和信任。对此只觉得自己任重道远,且慢修行。
凝玉聊了几句,闻着身上的味道,也赶回去洗漱去。
查干指挥着收场,回来就煮了茶汤清胃消食。塔娜在院子里转了几周,躺下后她再坐到脚榻上按摩。
回忆起今天这些人的言行举止。
查干看她思索半晌,“主子,奴才看了这一整天,还真是比咱们府里热闹。”
“那自然是。”
给儿子选女人,皇帝肯定是有眼光的。
塔娜也不想了,“把今日的消息传给家里,就说四爷和福晋对我很好。”
作者有话说:
本章原更新2020-09-23 23:00:00
这么久了,找编编问更新字数搞了个乌龙,原来前面有一章是6000字的,我改的时候没注意统一3000,然后就字数还少了……改之前特意去过盗文网看,小短文竟然也找得到,原来存的已更新文档没找到,就想着去那边看看我那章说的什么……结果发现被自己最近改文的更新动态都搞得找不到了,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