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看着忍不住一笑,自发的道了一声恭喜。
福晋养了一个月,瞧着脸盘和永琏一般圆润了些,人也白净了许多,浑身上下都透着调养得当的舒心。
高氏送礼的时候,福晋也笑着。
塔娜自然的看着她们,发现向来不遮掩的高氏对福晋依旧如此,不过眼眸几回看着永琏。
那是羡慕的眼神。
破案了。
塔娜心想,又觉得有些累。
看似小女孩的高氏,竟然也已经有一副要做母亲的心。高家的做派也没什么,应该就是夜里同床的次数多了,高氏自己心里也就动了。
真的累。
满月宴上,塔娜思绪跑的越来越远,有人瞧着也不在意。
作为格格,海佳氏已经太招摇了。
塔娜经历过太多的目光,她自己屏蔽这些,安静的等来园中的垂钓吉日。
不算太正经的活动,皇上也只是提了一句,喜好垂钓的来玩一玩。
话说的随意,到了当日却热闹多了。
塔娜被皇后点名赐座,瞧着王爷或大臣拿出自己的垂钓鱼竿大显身手。外间的莲花已经开了,各家家眷乘船游览,正好也能把鱼往垂钓处赶一赶。
很快,就有鱼竿弯了。
头一动静来,众人看了过去。
那位大人显然是垂钓熟手,身形后拔,扎的底盘极稳,使着劲儿就见一尾飞鱼跃上。
这鱼飞的高,体格却不算小。
皇上并未试钓,等听到传信说足有五斤的鱼,不由满意点头。
五斤的鱼不算很大,在这片湖塘里,却是长得还不错的了。
塔娜看着笑一笑,她自己喂得鱼,再清楚不够了。因为她常常一船送吃的,这些鱼对她都不怕,见着就过来张嘴摆尾巴。
为了保证效果,她隔十日就会捞看几尾,看看是不是真的都长肥了。
她养过鱼,但没养过数百年前京城的鱼。
再仔细点,总不会错的。
塔娜笑眯眯的,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样子,被皇上皇后看在眼里。
夫妻两一对视,不用言表。
湖里又有鱼竿弯了。
也不知是鱼竿太细,还是垂钓的人反应慢了,他一下子还没站稳。众人看过来后,他气恼的展开臂膀,一副要夺回面子的把鱼带上来。
看鱼竿弯腰的曲线,塔娜也跟着盯着看。
她记得,有一小群鱼确实比较肥。
众人却不知道这个,还给鼓舞,自然也有人到喝彩笑的。
笑声间,那人连连拉扯用力。
塔娜见此低头喝了口茶,再抬头时鱼竿就断了。
生手拿着小鱼竿钓大鱼,断竿也不奇怪。
不过便宜她了。
“呦奇通阿,多大的鱼啊?瞧清楚了吗?”
“是啊,要不爷帮你钓来瞧瞧?”
黄带子的奇通阿?
去年剿御噶尔丹策零,爱新觉罗巴赛为副将。至今年的五月,巴赛暂护大将军印。奇通阿便是这位将军的嫡子,几年前就得了三等辅国将军爵位。
平日在皇上跟前得脸的人,面对笑声窘迫却不在意的抓了下头,“哪晓得这鱼这么厉害,我也不会这个,你们钓吧!”
断了鱼竿,任由不管的话,这鱼也活不成的。
奇通阿如此坦然,说笑之人再说就显得太过,闻言便爽快答应,“行,等爷换根粗的来。”
眼看拖走鱼竿的大鱼被人要了,大多便看向别的,打算自己大展身手也来一尾。
这东西不算什么,不过讨得一彩也高兴。
塔娜也不求什么,这么多人烘托气氛到这一步,她已经十分高兴了。这个时候,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只是日常的给皇后添上小食。
皇上也能跟着吃些的分量。
又过了两刻,在众人陆陆续续有所收获时,那尾带竿跑的鱼儿终于带出湖面。
拿去一秤,另有足十斤重!
这一尾钓的满堂彩,叫人忍不住看那些肥的。
湖面上一时状况百出,不少人也跟着换了粗的鱼竿。
这时皇后才开口夸道,“看来你养鱼也有专研。”
这话她为了应付家人,早过了明路。
塔娜回道,“谢皇后娘娘夸赞,奴才是从前帮着家中赶过养,有时便馋嘴想要吃些河鲜。可这些河鲜精得很,奴才便琢磨着以吃制吃,倒没想家中的鱼儿也爱吃。”
她说着,脸上都是回忆起来的笑意。
皇后听了忍俊不禁,大约就是人的天赋,再加之她也勤快。
毕竟旁的格格被皇上添了打理湖塘的名头,也不见得是这样每日琢磨鱼食,雷打不动的真来喂养。
许多人看不懂庄稼活,也不会养鱼。但鱼儿肥,花儿艳,大家都有目共睹,便知道这位海佳格格是养好了的。
皇上自个儿都肯下地种菜,对这样务实的格格高看几分,自然也能理解。原来还有些旁观的目光,落在塔娜身上也是实打实的认可。
这样不轻佻,也难怪皇上皇后看重。
塔娜对此都受着,坐在那儿背影挺直,一直到游湖垂钓结束。
最肥的那条,自然是落在皇上的面前。
皇上笑了一声,“既如此,这湖往后就归海佳氏管了。”
塔娜起身谢恩。
海佳氏门第单薄,这并非额尔吉图入了京官可以填平的。塔娜要的不多,也不奢求什么一心人,只是自己机缘能入皇家还能得到青睐,那必然就要实实在在的做些什么。出嫁与否,古代女人的功劳都不会直接落在头上,受益者皆是娘家父兄或丈夫。
弘历并不需要这些小恩小惠,但她摆的正,就能显出家风和务实。
投其所好,皇上自然也会看中海佳氏族的男人。
被家中娇养着,塔娜比平常闺阁女子更清楚家中情况。虽说不是什么天纵奇才,但额尔吉图深知自己升官之苦,所以对儿子也管的严格,踏踏实实的办差事必然不会偷奸耍滑。只要坚持,日后的好日子便能看见。
所以皇上越是沉稳不动,不给她添表面光鲜奖励,她心里越高兴。
夜里弘历过来的时候,亲自给了凝玉的书信。
“瞧她盼着你的信,爷提前带过来。”
他神情淡淡的,嘴角微翘,看着心情似乎不错。
塔娜接过信,另一只手交上自己的养鱼日记。
弘历才瞧过她屋子里的风车扇,扭头就被塞了一本陈旧的本子。打开一看,密密麻麻都是她多年的心血。
太过懂事,他倒不知说什么了。
塔娜却坐在床头,手撑着下巴说着,“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路上时听许多贵人们说,往年的鱼儿并无这样肥。若是真的有用,那即便不是临海的省市,百姓要是养的一手河鲜也是不错的。”
百姓吃得好,国兴才可得见。
弘历知她向来磊落大方,闻言也不委婉问,“好,对了,爷记得你从前除了御弓还玩过手铳?”
第28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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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笑脸顿了一下,手铳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弘历不应无缘无故提起。
就是前不久,查干曾嘟囔过。
事情突然,塔娜也不用遮掩脸上的狐疑,“就是借着人的玩过,阿玛怕我走火又还回去了,怎么了?”
火铳这种东西,上头是管的很严的。但架不住她幼时混的是南苑,那里为了狩猎,王爷等人都有收藏过一两把。塔娜在圣祖爷那得脸前,早就因为骑射之好与狩猎爱好者打成一片。玩得兴起时也曾用金贵物品来打赌,塔娜的手里就留有两把。
额尔吉图怕太张扬,对外说收了女儿的手铳,还曾在狩猎时特意拿出来用过。
京城管的多,回京后她连摸都摸不着了。
只有达尔汗巴图鲁世子那把,因为他当时初用,别别扭扭的很难射中。塔娜当时是众人之下展现了射击,世子便高兴的请她做半日师傅,又借她玩了两月。
“你的不在?”
塔娜摇头,“许久不玩了。”
“也好。”
弘历点头,“前些日子爷去瞧过,那些火铳要时常保养才好,若是搁置久了用起,难免炸膛走火。”
他说着拉住塔娜的手,“日后狩猎要玩的话,爷给你寻把新的。”
凝玉的信被收到床头柜里,心底里因为被这些封建皇权毫无隐私窥探看透的不满也淡了一些。
她当初用人,就特意留了弘历的人,就是为了日后万一。可他从来没有挑破过,今天这样提起,很有可能是校场那里并不顺利。
查干对她维护得很,说话时难免会多些自信。
火器这种重要之事,塔娜一个半吊子怎么敢指手画脚?她不过是上辈子还算富裕,出去玩过一些极限和真人CS等,比普通公民多了一些经验而已。
别的不说,眼下最能解决并发展科技的蒸汽和炼钢,她就脑子混沌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