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格格看了不免分神坐不住了。
才从如心轩里赶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塔娜只觉得,孩子果然是比较麻烦的,不过这么一打岔,弘历只怕也不会再唠叨说太多客套话。
也是好的。
果然,在宫里好一阵折腾回来,弘历眼皮也有些倦怠。为了后头能过年歇一歇,这些日子也是忙着没停过,此刻也累得很。
他摆了摆手,“该说的,福晋也说的。今儿年三十,你们要玩就玩去罢。”
“是。”
众人一起说了好听的表面话,欢欢喜喜的行礼离开。
弘历却招手,“塔娜留下。”
苏氏等听着愣了一下,见塔娜停了脚步,这才想起她的闺名。
弘历曾经也提过名字,但外人前还是称呼的氏。
塔娜挑眉,喝酒了吧?
她走近点,弯下腰来,“喝的梅子酒?”
“嗯,有些醉人,头疼。”
弘历低声哼唧,人都走了,他便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两臂抬起,轻轻的将塔娜的腰抱住,还哼哼着用头抵了两下。
好酒不醉人,至少不会说头疼。
塔娜懒得拆穿他的娇气,伸手在他额角两侧按摩,“那就稍忍忍,我先给你按一会儿,等下膳房里送来醒酒汤,你也喝一些?”
“嗯……你玩什么了?”
“就是围着一起吃点热乎的,再说笑几句,等着早点歇息呢。”
“嗯。”
弘历埋着头,似有似无的应了声,便不说话了。
从古至今,养家糊口的人都是辛苦的。弘历生来尊贵,但肩负的担子又是何其之重?这样看似富贵到触手可得的身份,在几十年前还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太子都能二废。
如今还是个阿哥的弘历,谁能说就是了?
得意的人,不会这样喝酒,回来后也兴致不高。
酒场文化,未来的年轻人几乎不能免俗的有所感受。塔娜想着,倒觉得他的不易。
辛苦一年,得意的妻妾被孩子哭着引走,平常也照顾的格格们都欢喜回去继续打牌玩耍。门前守着伺候周到的奴才,他也不能说出心中烦闷。
她就成了壮丁。
屋里暖,悄悄地只有烛火偶尔响声。塔娜揉得周到,她低着头慢慢的服务着,只听外间有嘈杂低声的笑。
好似是……
弘历忽然重了呼吸。
“可难受?”
他不说话,只是把人搂紧些。
塔娜穿着的衣裳并不算太厚,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偶尔才动一下。方才像是随着人睡着,手都要掉下去了,被声响吵到后搂紧时便沿着弧度攀了上去。
已经懂了的塔娜,很清楚这个动作是出自哪里。
外间的声响忽然就大了起来,她脑子里想的小可怜再也不见。
他抬起头来,就这么贴着她的肚子,“塔娜。”
“嗯?”
“真好。”
弘历笑着将新的红翡玉镯穿到塔娜手腕,“一枝红艳露凝香。”
确认就是和她开车,塔娜没接下一句,只是笑着道,“谢弘历。”
一如去年。
“看来看去还是玉衬你,这是第二回,爷以后都收着好的送很多回……可喜欢?”
“喜欢。”
塔娜倒不会拒绝这个,笑眯眯的摸着还是刻了他名字的玉镯,“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比较贪心实在,它这么好看,虽然有时戴不得,但我会好好收着。”
好好收着,仅此而已。
第40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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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镯真好看,主子戴着显得手也白嫩。”
查干收玉镯的时候感慨,很是可惜道,“只是太好看又贵重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戴才好。”
塔娜听着好笑,“可不是,我说戴不上,他听了都后悔呢。”
去年的玉如意,塔娜把玩的时候他总看不见,这才一心想要能随身戴着又要好看那种。却忘了这太好的东西,塔娜反而顾忌着束之高阁。
弘历一脸懊恼,塔娜对他的情话不接茬,似乎也显得情理之中。
两人也不提这话,只能想着明年再送好的。
天然红玉是当真好看,塔娜也多看几眼,又连忙扭头闭眼。
等她能戴上这些,那估计是等皇上驾崩。哪怕位份不高,但只要弘历当了皇帝,那她戴什么都是对皇帝的尊重,也是以后在后宫生存行走的象征。
眼下,她还是睡吧。
但不知是三十夜里闹得太晚,还是弘历来的那几句纯渣的情话,塔娜不过睡前闪过自己以后也要当嫔妃的念头,竟是生生的做了一场噩梦。
半夜里还醒了一下。
“主子?”
“没事,老梦了。”
自打来清朝,还珠格格都不知道梦了多少回。
就是这么久了,头一回梦到自己孤苦伶仃,要被以后的令妃和还珠一党欺负。她这种现实主义,怎么打的过主角那一套一套的真爱理论?
做梦也能拳打脚踢的塔娜,是被那些语言恐吓住了。
塔娜抹了一把虚汗,摇了摇头,这男人还是离得远点好。
富贵人家都有外室子,他有几个沧海遗珠也不奇怪。
抱着这样的想法,塔娜彻底歇了最近的心思,加上天冷了,她也不出去走动。每日就是记得给皇后他们送汤水,偶尔顺带给弘历一份。
原来只是来吃饭说话的弘历,这月里就有十天来窝冬过夜。
凝玉觉得有些不对,福晋那里就传来喜讯,已经有了近四个月的身子。说是年底里忙着,一开始有些不稳当,好不容易得闲养了大半月,这才对外宣喜。
高氏听了,打击的闷在屋子里半天不出。
凝玉都有些好奇,“难道他们富察氏,真有什么秘方?”
可她们也不是同一个富察氏出来的。
凝玉说着自个儿都摇头,塔娜却认真看她,“你想当娘了?”
“自然不是。”
凝玉生怕误会,连忙解释,“姐姐说的话我都记得的,孩子的事不着急。”
“不着急和想并不冲突,你要是真心想要,这两年也可以好好备着。”
“我不。”
凝玉皱眉头,“我瞧着高氏就烦人了,再来个不会说话的,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促狭!”
“反正她们爱生就生去吧,我这儿是不可能的。”
凝玉说的肯定,两人对视一眼,塔娜就明白了。
大约是发现向往偶像的爱情不现实,凝玉曾经的少女心思散了之后,再看弘历就少了那份情愫。弘历搭台子也是看心情,凝玉愣是不接茬,他自然就不会热脸贴上去。凝玉生的并非绝美,但她眉眼是独有的秀气清淡,又和苏氏不同的清雅气质。弘历懂得欣赏,向往之余却不曾多去。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
夫妻间相敬如宾就算了,妾室这一招就已经是明眼拒绝了。
也好。
凝玉这样清醒,塔娜高兴,“是这个理,这几回咱们去前头用饭,大阿哥和二阿哥吵的呀,我脑门都疼。”
“孩子都这样,姐姐不知道,当初我小妹……”
两姐妹对孩子敬谢不敏,,也对福晋和富察格格这么巧的接连有喜而佩服。前一个都还懵懵懂懂,话都不会说,眼下又揣上一个。
当真是精力强悍。
塔娜如此感慨,次日福晋就把打理西二所俗务的差事按在她头上。
众人一同前来贺喜,福晋便开门见山的夸塔娜在皇后面前从容不迫,院子里几次小会办的齐整,这后头半年都要辛苦她了。
福晋这样说,便不容拒绝。
塔娜没想着福晋是这个意思,她有些意外,却听黄氏附和道,“福晋真是慧眼识人,有海佳格格在,定然事事俱全。”
苏氏和金氏也一同点头。
富察格格坐在旁边抚着肚子,笑意温柔。
海佳氏能走到皇后跟前,便足以可见她们是不同的。可内院里自有一套,这都是她走过来的路,名声早就有了,如今就看新人怎么做。
凝玉和高氏倒是对此欢喜。
塔娜表面淡定,眼底飞速环视一周,也放弃了挣扎。
福晋说的肯定,这事怕是过了弘历那一关的。
帮着打理而已,又不是真的就自己一手打理。
塔娜应道,“谢福晋看重,一定好好协理西二所。只是头回当差,有时决策不定,怕还要劳烦福晋。”
“不必谦虚。”
福晋又点了自己身边的嬷嬷,她会每日当差的。
塔娜应下。
回去时,黄氏笑着和她道喜。
“我拿手的都是吃喝玩乐,我看你们就是看我不顺眼。”
“反正是福晋吩咐的,你要是不肯,就回头请福晋?”
黄氏不靠着谁,可她也不针对谁。
塔娜知道她好心,闻言也只是恐吓道,“我答应的事,自然就没有后悔的。不过以后我忙起来了,你们再想要得到丁点如心轩的东西,那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