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不好?”
“随你自然好,只是常人说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你这样的,她怕是难了。”弘历哄着她,免得不高兴又给他甩冷脸了。不过是几句话而已,他自然更爱看他笑了。
弘历心中想着,笑意却忽然落下,眉头挑起呢喃似的,“是有些难了。”
“嗯?”
弘历忽然间有些不确定,眉头皱了起来,“且等等。”
说罢,他便起身出去。
塔娜跟着去看,见他竟是直接走到安儿的房里去。她再走过去时,弘历已经看过了安儿,扭头拉着她走了。
唐嬷嬷等人一头雾水。
塔娜也不明白,“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疏忽了?”
“是我疏忽了。”
弘历摇头,等到进屋去这才低声道,“安儿的眉眼有额娘的模样。”
所以呢?
熹妃可不像是因为这个就能偏爱的人。
昨儿,她就对见二格格有反应。
塔娜茫然,弘历有些感慨,“这事外人都不知道,额娘当年还有一次有喜,怀胎十月,孩子生下来就没了。”
“……”
“因我与五弟出身时康健,额娘和裕额娘都被夸赞,再有喜时汗阿玛也格外在意。我年纪小,记不太清了,但听汗额涅夸那孩子是个懂事的,所以十月里顺顺利利,不想会是这样。汗阿玛见了伤心,有很长一段日子不去后院,就盯着我们这些兄弟们,三头两日就要挨骂,所以我一直记得自己本还有个妹妹。”
“……”
“汗阿玛不曾怪罪,但额娘耿耿于怀……”
“所以熹妃娘娘,才会这样礼佛?”
弘历神情微变,点了头。
不得宠的格格好生养,第二个孩子是她的又一个希望。生阿哥地位稳固,生格格说不准可以自己养了。熹妃满怀希望却是这样结局,活生生健健康康的孩子落地就没了,除了怕被怪罪迁怒,还有翻涌而上的愧疚心疼。
刚出生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模样?
怕是午夜梦回时,她带着美好的期许和愿望在心里画出来的模样罢了。
安儿当然不像塔娜,但她父母和祖母都清秀模样,五官自然就不差。这大抵,就正好和熹妃想的女儿模样差不多。
塔娜猜测着,“那熹妃娘娘会不会喜欢安儿,以后要留安儿在身边?”
“不会的。”
弘历回过神来肯定道,“不过也好,日后你记得请安带上安儿,如此额娘欢喜,你也不觉得坐着无趣了。”
“好。”
塔娜应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我知道外头事情多,我也不懂,只是孩子不能疏忽了。她都见不得阿玛两眼,日后又怎么亲近呢?”
连安儿长什么样都不记得,真的就是离谱。
弘历哂笑,“是我疏忽了。”
最初时带过来如心轩,他稀罕了几回,可后来一忙自然就不记得了。这几个孩子都有人管着,他不必太过费心,他打心眼里这么觉得,久而久之对安儿自然也是这样。
毕竟,他身边有太多善解人意的人。
时常看望孩子,这种事情自然就被当做微不足道之事,不可过于看重耽误政事。
塔娜却不这么觉得,见他愿意承认,便一脸凶狠威胁道,“别的我不管,你把安儿给我,就算是有再多的奴才,她们还是要事事请示于我。这和你原来说的根本就不一样,我这样操心,你要是想着丢给我就不管了,就别怪我翻脸!”
“翻脸?如何翻?”
弘历不以为然,塔娜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十足,拍到后又尽快收力。
饶是如此,弘历也一时变了脸。
……就是这种感觉。
弘历龇牙咧嘴,讶异的瞧着下了狠手的塔娜。他自认为很了解她,可这些日子越来越好,过往自然就淡忘了。相处时觉得她像块蜜一样,骂他都是甜的。
直到这一下回味,把他拉到幼年时。
塔娜很有自知之明,倒不觉得自己真拿捏住了弘历,但他神情太分明,看得她很是好笑,“自己闺女都不疼,你还想疼谁?”
弘历忙道,“你。”
“呸。”
塔娜捏着他耳垂轻唾,眉眼带笑与媚意,“安儿你都能不疼,你还说疼我?”
她特意把话说两次,难得没有硬邦邦的不解风情或是避开推辞。
弘历心底跟着甜了两分,“这又怎么说?”
“安儿是我女儿了,那自然就是一体的。你不顾她只顾我,旁人只觉得我心思不正,还可怜安儿得很。要是哪天你看我不顺眼不来了,安儿与我也生疏,我不就成了那恃宠而骄的昨日黄花了吗?可要是你对安儿上心,那便是实打实的慈爱,别人也高看我一眼不是吗?”
看着养了这些日子,纯粹是对孩子有点疼爱但完全说不上慈母的塔娜睁眼说瞎话,弘历好笑之余又很感动。
无论是为了什么,塔娜的心意是好的。
直言指出他的错处,还要逮着要承诺……
便是永琏,福晋也不曾如此。
永琏身为嫡子,福晋的管教自有不同。这都是他们夫妻二人的默契,但眼下弘历却忘了一般,瞧着眼前人哪哪都好。
大抵人都是如此。
塔娜虽不完全明白,但看弘历不拒绝,她便满意的不说了。
做这些,扪心自问出发点在于她自己。但其中好处却也有很多,面对富察格格和安儿,她也不会有所谓的抢人孩子的别扭。
这种对外不可明说的心态,是她真实的,牙牙学语懵懂学来的三观和意识,也是她最后对上辈子的维护和倔强。
封建也有精华,现代也有糟粕,塔娜只能在心里保持着自己的见解和行事方式,希望可以过好这一辈子。
从前看穿越剧的时候只是乐呵,但她也记得有几部剧的主角因为时代隔阂的苦。
她这已经很好了。
只是始终不明白,她过得挺好的,穿越来有什么用?
吃喝玩乐都可以,可她有限的知识怎么穿破身份和性别去做更好的事情?
塔娜想到这些就心里不快,从善如流的把弘历留下来,两人一起切磋武艺。
她已经从传统学术中脱颖而出,加上彼此的默契,慢慢地开始提出了有个人想法的爱好和方向。
弘历对此连连称赞,仗着屋内唯他二人,甜言蜜语的话不要钱的撒,哄着塔娜又暖了一回。
前半夜酣畅淋漓,后半夜便睡得香甜。
弘历走前虽不曾去看望,倒是送东西的时候顺带上了安儿的一份。
唐嬷嬷等人欢喜的谢恩。
醒来之后,塔娜又是崭新的一条好汉。她前一天要孩子的爹疼,但没有强迫自己的意思。皇上赏赐的院子是正经的大院子,塔娜住着着实是畅意得很,她至今都没有逛完反而躺着看云看景。
黄氏和高氏就这么上门来了。
三人打了照面,前者还知道和塔娜寒暄两句,后者倒是开门见山,“二格格呢?”
“你就问问我好不好?”
你好不好还用问吗?
高氏心底发笑,但她也不敢直说,就这么往前凑去拉着塔娜往脸上仔细的盯着看,“总算等到姐姐来了,姐姐近来好不好?可有想我?”
塔娜笑,“挺好的,也顾不得想你。”
高氏一脸假笑,“哦,二格格呢?”
第51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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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珠。”
塔娜把人叫过来,高氏并不喜欢别人叫她高使女,所以特意回头打趣似的看高氏。
高氏也高兴,心领神会的让圆珠领路去了。
虽然知道她做事随心,但这样难免太直爽了些,来了圆明园后就接连帮着高氏说过几次好话后,黄氏也难得的一脸无奈,“这高氏,还真是个孩子。”
是个孩子,自然旁人不会和她多计较。
塔娜并不生气,但黄氏还是会维护说话,让塔娜有些稀奇,“我记着从前苏氏打趣她时,你都是看着笑,怎么如今好似更亲近了?”
黄氏一怔,失笑摇头,“倒是我疏忽了,忘了你也是促狭直性子的。”
塔娜挑眉。
“院子里姐妹说闹一场也是好事,苏氏并非欺负她,我自然不去装恶人。”
不合时宜的装好人,那就是恶人。
黄氏很是坦然,“高氏在进西二所之前,我曾见过她两回,是很爱笑的性子。”
爱笑想来大多都是开朗的,可她会为了苏氏偶尔言语计较不服气,虽不是当真恶了关系,但也能看出得宠也并不让她如从前畅意自在。
黄氏没有孩子,但她沉稳内敛在于眉眼心中,提起高氏的模样和语气真有几分说到晚辈的意思。
塔娜这么感慨,便说了出来,“……原来我想高氏最爱孩子,若她养了二格格怕要高兴坏了。可今儿瞧着,你这才像个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