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妈妈：“阿樾，你也来帮忙。”
正在看电视的时樾：“？”
时柊连忙下楼,抓住时樾的胳膊：“不行，哥哥要陪我。”
池宇的视线轻轻落在刚睡醒的女孩子身上，头发睡得有点乱，脸红扑扑的，很可爱。
时柊不想和池宇对视，藏到时樾身后。
时妈妈瞧女儿一眼，心说小柊看到阿宇怎么连招呼不打，倒是没说什么，孩子们的事她向来管的少。
池宇和时妈妈一起进厨房了，时爸爸在里面炖汤。
时樾见人走了，把藏在身后的妹妹抓出来，凉凉道：“说吧，和阿宇怎么了，搞定了？”
时柊：“……”
“差不多吧。”她含含糊糊道，“他最近不听话。”
时樾微顿，即便是他也说不出“池宇不听话”这样的话来，池宇或许不听任何人的话，也不会不听时柊的话。
去年时柊生了场病，陆陆续续发了一周的烧。
当时时柊提出要一个人生活，司机和阿姨都回了洛京，导致她生病一周一直没人发现，是池宇觉得不对劲才打电话给他。他赶到东川，就见病殃殃的妹妹从教室出来，脸色苍白，人都瘦了一圈。
时樾和池宇通了电话，池宇当即就要赶回来，机票都买好了。
结果时柊不让，即便她也很想池宇。
她可怜巴巴地缩在被子里，对他说，同桌这个月很忙，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五小时，来回还要倒时差，太折腾了。
时樾叹了口气，没再劝她。
池宇人都到机场了，时柊还是没松口，他没办法只能回去，怕她真的生气不理他。
这些年，时柊和池宇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是朋友，也是家人。
但现在时柊说，池宇开始不听话了。
很明显，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某种剧烈的、不为人知的变化。这是他们的秘密，隐秘的，欢喜的。
时樾不想破坏这样的秘密。
时樾揉揉妹妹的脑袋，揶揄道：“阿宇怎么会不听你的话，他最听话了。”
时柊哼哼两声，小跑到厨房偷看，池宇正撩着袖子给她做蛋糕，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腕骨凸起，再往下是指节分明又十分修长的手。
她对这双手是又爱又恨。
不管怎么说，池宇还是留下来过年了。
这不是池宇和时柊第一次一起过年，但以往他们一起过年通常是在东川，在洛京是头一回。
洛京的雪总是很大，很深。
池宇独自站在落地窗前，静静望着窗外的大雪，屋内明亮的光浅浅映出去一点，照亮一小片雪地。
雪地上有一排小猫脚印。
池宇微怔。
忽然，身后贴过来女孩子的体温，她纤细的身躯靠过来，脑袋在他肩膀边蹭着，探头看窗外。
“还是很讨厌大雪吗？”时柊问。
池宇偏头，低眼和她对视两秒：“嗯，还是不喜欢。”
时柊伸手抱住池宇的腰，脑袋靠着紧实宽阔的背部，小声说：“下次不要在这里过年了，我又不是不回去。”
池宇的手下移，覆盖在女孩子的手上。
小小的，还是有些凉。
池宇：“我在东川，洛京还是会下雪。其他地方也是，更北的地方，那里更加严寒。没关系的，小柊，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帮助它们，会越来越好的。”
时柊不知道会不会好，流浪动物越来越多的根源在于人，人把它们圈养起来无序繁殖，再卖给其他人，才有了大量的弃养。救助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繁育的速度，弃养的速度，但仍然有很多人在做。
时柊：“我们一直在努力。”
池宇轻声说：“我一直很庆幸。庆幸你转来的是一中，选择了我成为你的同桌，选择了我。也庆幸你有这么好的家人，他们会支持你所有想做的事。”
这些年时樾在救助流浪动物上付出的比他更多。
但池宇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时樾是一个多有爱心的人，只是为了时柊而已，能让她高兴的事，他从不吝啬于付出时间和金钱。
时柊收紧手：“池叔叔和阿宙也很努力，柏阿姨也是，她们学校的猫猫们也都绝育了，是阿宙帮的忙，还有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在努力做这些事，以后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
生生不息。
池宇低头，凝视她片刻，在她发上落下一个轻吻，低声道：“我知道，我是幸运儿。”
不远处，时樾眉心微跳。
这两个人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他侧了侧身体，挡住爸妈的视线，虽然他们不至于反对，但总归会不高兴，小柊才十八岁。
倒计时到零点，新的一年到来了。
时柊开心地收了好多大红包，她应景地穿了红色毛衣，脑袋上是池宇送的红色发夹，笑起来可爱又喜气。
时妈妈：“希望小柊天天开心。”
时爸爸：“希望小柊心想事成，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时樾言简意赅：“希望小柊每个项目都顺利。”
一圈祝福语说完，只剩下池宇，时家人等待着池宇的新年祝福，此时此刻并没有多少心理准备。
池宇轻声说：“希望……柊宝做我的妻子。”
客厅一片寂静，只余电视的背景音。
时樾一口红酒呛在嘴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时妈妈关了电视，时爸爸拿纸巾擦脸。
并没有人关心时樾。
时柊怀里还抱着一堆红包，愣愣地看着池宇，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在说什么？
什么柊宝，什么妻子。
两个月前连谈恋爱都不愿意，说她是妹妹，到底是怎么快进到结婚的，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时柊第一次觉得池宇那么难懂。
时妈妈面不改色道：“阿宇，你是不是喝醉了？”
时爸爸不由看一眼池宇身前的杯子，人家喝的是茶，连红酒都没喝，哪里来的喝醉了。
但老婆这么说，他也只能睁眼说瞎话。
时爸爸：“阿宇，我带你去醒醒酒。”
池宇温声应：“好，谢谢爸。”
众人：“……”
不是，这是真喝了？爸都喊上了？
时爸爸简直要满头大汗了，看一眼老婆的脸色，连忙拽着池宇出去了，大过年的发什么疯。
时妈妈瞧着女儿呆住的模样，倒是没那么生气。
时樾：“小柊，红包要掉了。”
时柊回过神，仍然十分震撼，小声问时樾：“池宇刚刚说梦话呢？我是不是听错了？”
时樾：“没说梦话，没喝醉，说的都是真心话。”
时柊：“……他好奇怪。”
时樾：“有吗？”
时妈妈神色莫名地看时樾：“我看你比较奇怪。”
时樾：“。”
时妈妈坐在时柊身边，摸摸女儿的脸，再摸摸手，温和道：“小柊，阿宇吓到你了？”
时柊诚实道：“一点点。”
时妈妈：“你怎么想？”
时柊：“我还没想过结婚，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和阿宇在一起总是很开心，想每天都见到他。”
时妈妈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个孩子是两情相悦。
时妈妈道：“结婚的事不急，体验感情不是坏事。小柊随着自己的心意来，不用太在意阿宇的想法。”
时柊眨眨眼：“那我可以和他恋爱吗？”
时妈妈：“当然，小柊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
时柊抿唇笑了，不用等到二十岁，她现在就可以和池宇恋爱了，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恋爱。
时樾：“。”
时樾：“……”
原来发疯是为了这个，想光明正大地和时柊谈恋爱，怕不同意就直接用结婚来吓死所有人。
时樾把剩下的酒喝完，他真服了。
池宇和时爸爸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回来，客厅里只剩下时柊一个人，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数钱。
池宇身上还有冬雪的寒意，没离时柊太近。
“数完了吗？”
时柊瞧他：“嗯，妈妈给的最多。”
池宇莞尔一笑：“嗯，妈妈最爱你。”
时柊抿唇：“晚上怎么忽然这么说？他们都有点被吓到。”
池宇：“这确实是我的新年愿望，你们都想听我就说了，明年也会是这个愿望，一直到你嫁给我。”
时柊耳朵发红：“不是说是妹妹吗？”
池宇思索片刻：“妹妹就不能当老婆了吗？”
时柊：(⊙⊙)时柊：“……我以为是从谈恋爱开始。”
池宇轻声笑了：“是从恋爱开始，你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等到了年龄才能结婚。”
恋爱两年再结婚，正好。
时柊郁闷道：“如果我不想和你结婚怎么办？”
池宇微顿，深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时柊：“你还有其他的结婚对象？那个阿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