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第三年_七杯酒【完结+番外】(105)

  她在想什么他居然都知道。

  沈惊棠眼眶发涩,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声。

  第98章

  ◎如何腻歪(上)◎

  改姓的事儿敲定之后,霍闻野便以最快速度把这个‘喜讯’送进了牢里,他那千刀万剐的亲爹头一个发了疯,一边大喊着霍家断绝于此,一边一头碰死在了牢里。

  霍家那老东西一死,这事儿一下子闹大了,虽说霍闻野要改姓的心意坚定,但这事儿还真不是那么好办的,就算是民间百姓想改个姓都不容易,更遑论他还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了,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阻止他改姓的奏章如同雪片似的飞到了宫里。

  本来霍闻野还能忍,忍到先料理了霍家才有说头,但不少朝臣得知他要随妇姓,立马集中火力对着沈惊棠开喷,说她蛊惑摄政王,想要祸乱朝纲,居心叵测。

  霍闻野立马坐不住了,等到上朝的时候,他直接点出言辞最激烈的那个言官儿,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既这么害怕霍家绝后,不如你来给霍家承嗣如何?”

  言官哑火片刻,很快又道:“宗族礼法乃是万世根基,姓氏更是传承家业的基石,岂能说改姓就改姓?王爷未免太过儿戏了!”

  听他这么说,霍闻野直接把霍家的认罪状扔到他脸上,冷笑了声:“多年前,霍家为了延续家业,保住自家的富贵日子,侵占百姓良田铺面,私底下搞出了十几条人命,还把这些罪名都栽赃到了我头上,前不久,霍家又和反贼勾连,意图谋朝篡位,这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死罪?你倒是告诉我,这样的家业有什么可传承的?我想和这等大奸大恶之家划清界限又有什么问题?”

  他这话说的厉害,底下一片鸦雀无声,就连质问他的言官都给干熄火了,过了会儿,才又有人站出来,态度却不似方才那般激烈,委婉劝道:“国朝初定,摄政王选在这时候改姓,只怕会让民心动荡...”

  霍闻野猛地挑眉:“我不过是辅政的摄政王,又非帝王,改姓是我自家事儿,怎么就让民心动荡了?”

  众人被他质问得微微怔了下,齐刷刷沉默片刻,才意识到他为何急着推进改姓之事。

  他如今是摄政王,改姓对朝堂或者民间都不会造成太大影响,而他称帝也是早晚的事儿,等过个几年,上下都慢慢适应了他改姓的事儿,到时候他顶着‘沈’姓登基,旁人也不会置喙什么。

  大殿一时悄然无声,又过了会儿,才有人再次质疑,这回却不是反对改姓的事儿本身,而是又另起了一个话头儿:“就算殿下要改姓,也不一定非要随王妃改为沈姓,这样与入赘何异?大丈夫颜面何存?殿下还是三思...”

  霍闻野立马换了副阴阳怪气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那你说说我改成什么姓比较好?要不你为我指一姓氏?还是我干脆随了你的姓?”

  既然改姓的事儿已经势在必行,那么改成什么姓就值得商榷了,问题是谁敢给摄政王指定姓什么啊?既然霍闻野现在姓什么都行,又凭什么不能随‘沈’姓?

  朝臣质疑一句,霍闻野便堵死一句,堵得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事儿就这么拍板定了,同时定下的还有霍家的刑期,这场改姓风波,到底以霍闻野大获全胜而告终。

  一下朝,他便迫不及待地跟沈惊棠炫耀,牛气哄哄地道:“...阻止改姓是假,这帮人想趁机杀杀我的威风才是真,可惜你没见着我刚才在朝堂上是怎么大杀四方的,不然你非得被我迷死不可,哎,你说我不光战功赫赫,朝堂纷争也是信手拈来,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等伟人?”

  他越说越兴起,一脚踩上凳子,还摆了个自以为很撩人的伟岸造型,不住给沈惊棠递飞眼儿。

  这些年霍闻野的性子变化极大,唯一不变的就是这自信爆棚的性子,少年经历过那么多挫折应是没打击到他半点儿。

  沈惊棠都给无语笑了。

  霍闻野见她没反应,又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改姓的事儿我都办妥了,玉牒和册子上都改了沈姓,从今往后,我可是你的人了,你可得好好对我。”

  沈惊棠道:“殿下放心,我必不会辜负殿下。”

  这话怎么听怎么客套,霍闻野继续逗她:“那你叫我一声沈闻野听听。”

  沈惊棠配合地道:“沈闻野...”她这么唤完,没撑住自己先笑了:“怎么这么别扭,看来还得慢慢适应。”

  霍闻野改姓,三分是不想便宜霍家,另外七分还是为了宽她的心,担心她为他的权势所困,他要真这么介意姓氏,早些年便改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沈惊棠能明白他的心思,跟他玩笑之后,表情也郑重起来,认真道谢:“我知道殿下这么做是为了宽我的心,我也感激殿下为我做的这些事儿,殿下待我极好,这些我都知道的。”

  她这话说的极是熨帖周全,霍闻野听完却微微滞了下,心底稍有失望。

  自从他跟她说要改姓之后,他能感觉到,沈惊棠对他的心结消散了不少,原本的戒备也一点点淡了,现在两人又有了孩子,按说他也该满足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处犹不满足。

  就譬如方才,他那么卖力地耍宝邀功,可不是为了听她道谢的,他更想逗她笑,看她跟自己狎昵,让她跟自己嬉笑嗔骂,两人这样客套和气,像君臣多过像夫妻。

  裴苍玉都不说了,她就算在元朔那个二愣子跟前,都是喜怒随心,和他打打闹闹毫无顾忌,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她就这么客套呢?到底要怎样她才能跟他腻歪起来?

  他忍不住说了句:“你在我跟前,不用这么拘谨,咱们是夫妻,道哪门子谢啊?”

  沈惊棠微微怔了下,有些不解其意:“我道谢是感念殿下为我的付出,这怎么能算拘谨呢?”她迟疑了下,打量霍闻野几眼:“殿下是哪里对我不满?不如有话直说。”

  人总是这样得一想二,他之前只盼着沈惊棠能跟他重新开始就好,她答应和他重新开始之后,他又盼着她什么时候能散了心结,忘记当年那些不快,如今她试着淡忘那些往事,他又觉着两人之间总像是隔着一层。

  霍闻野张了张嘴,硬是没好意思说出‘我想让你对我腻歪些’这句话——这种事,得她主动向他靠近才好,强求来的两个人都别扭。

  可两人该如何才能腻歪起来呢?

  他想到这儿,一下子蔫了,恹恹地道:“没事儿,我就随口一说。”

  第99章

  ◎如何腻歪(中)◎

  媳妇不乐意和他腻歪这种私房事儿他总不能四处找人抱怨,但不跟人倾诉一二,他心里又实在烦闷,霍闻野郁郁不乐的好几天,思来想去也没个主意,于是又挑中了谢枕书这个倒霉蛋儿。

  谢枕书嘴巴极严,又是对他和沈惊棠的事儿知晓最深的,他便唤了谢枕书来闲话,把沈惊棠待他客套生分的种种细节描述了一遍:“...谁家娘子整天跟自家男人客气来客气去的?你说她是不是打从心里没拿我当自己人?”

  谢枕书心中悲愤,他堂堂一谋士,又不是村口唠家常的大爷大娘,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再掺和主公家里那点破事儿了!!!

  每次摄政王一说起王妃的事儿就叽叽歪歪絮叨个没完,谢枕书为了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便顺着霍闻野的话头敷衍了句:“...嗯嗯嗯,王妃是有些欠妥,作为妻子,是不该对丈夫如此生分客套。”

  他这话基本上是把霍闻野的话原样重复了一遍,谁料霍闻野立马翻脸:“你找抽是吧?王妃欠妥不欠妥轮得着你来说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谢枕书:“...”

  他深吸了口气,强行按捺住用火药炸了整个王府的冲动,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宽慰道:“王爷也不必多心,王妃毕竟在孕期,胎相不够稳固,许是因为这个,王妃才不敢和王爷过分亲近,毕竟您和王妃都是气血方刚的年岁,万一一个把持不住,恐伤了胎儿。”

  虽然这个理由也很扯淡,但霍闻野居然奇迹般的接受了:“你的意思是说,她是怕有损胎气,怕和我腻歪起来把持不住,才刻意跟我生分客套的?”

  早说嘛,他又不是色中饿鬼,难道还能在孕期和她同房不成?

  这会儿距离下差的点儿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谢枕书饿的肚肠打雷,只求能快点回家吃饭,不管霍闻野说什么他都连连点头:“正是正是,王爷英明。”

  为了避免霍闻野后面再来骚扰他,谢枕书又道:“王爷最好也牢记,孕期最近不可与王妃过分亲近,保持距离总没错。”这样他最起码还能安生七八个月,以后的事儿等孩子出生之后再说吧。

  这个理由总比沈惊棠不愿和他亲近好接受些,霍闻野终于自己给自己哄好了,终于大发慈悲地放他走人。

  没想到他这儿才舒坦了没两天就出了一件事儿,让他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他一位故友回长安述职,这人名唤温良,当年是霍闻野同窗,温良年长他两三岁,两人其实没太多交情的,但当初霍闻野被霍家陷害的时候,他却为霍闻野写文章鸣不平,可惜人微言轻,说话没什么分量,这些年过去,温良已经中了进士,只可惜名次不高,只是三榜同进士,因此年近三十也才是个从五品小官儿,又因为人太老实得罪了人,在官场上还屡屡被人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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