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棠忽然觉得手上一暖,霍闻野突然握住她的手,侧身在她耳边说了句:“我还是觉着你最好看。”
难得有这种重大宴席,他今天特意帮她盛装打扮了一番,想让她在人前露脸,没想到却被灵王妃抢了风头,他怕她心里不痛快,所以才说了句。
这也不算安慰,他是真觉得她最好看,那鼻子那眼睛,简直是长在他心坎上了。
沈惊棠又没有跟灵王妃比较的心思,只觉得他十分莫名其妙。
她敷衍着浅笑了下:“多谢殿下抬爱。”
她的手被霍闻野握住,全身一下子又不自在起来,便借故给他倒酒,端起酒盏:“我敬殿下一杯。”
霍闻野本来有意讨她欢心,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正悻悻不乐,见她主动向自己倒酒,一下子就通体舒泰了,唇角一挑和她碰了一杯,他知道她不善饮酒,还特地叮嘱了句:“不用全喝完,意思意思就行。”
沈惊棠生怕他还有什么自作多情的亲密举动,岔开话题,压低声儿主动询问:“殿下,我瞧灵王待灵王妃颇为冷淡,反倒待那朱侧妃十分亲近,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她还真挺好奇的,那朱侧妃也称得上妖娆妩媚,但凭心说一句,和灵王妃简直就是云泥之别,灵王放着绝色佳人嫡妻正室不爱,反倒偏宠一个姿色相对寻常的妾室,这实在是有些古怪。
霍闻野之前仔细调查过灵王府,对人家的家事也是信手拈来:“听说他们俩成婚的时候情分也不错,只是灵王妃性子清高孤傲,不肯放低身段哄人,便被朱侧妃钻了空子,夫妻二人便日渐离心,灵王膝下的三个孩子都是朱侧妃生的,灵王妃膝下并无所出。”
他随意和她闲话:“这朱侧妃是灵王妃的贴身侍女,灵王这般行事,分明是故意打她的脸。”
他也奇异,说起前未婚妻的家事来,也是一副寻常语气,听不出别的意味。
沈惊棠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轻轻嗯了声。
除了开头摄政王和灵王打了几句机锋之外,整场宴会都举行的颇为顺利,但先帝的丧期毕竟未过,宫里也不好大操大办,也没有什么歌舞助兴,不到一个时辰宴会便结束了。
灵王主动起身,忽的长叹一声:“孤与父皇多年未见,在丧仪期间,孤欲住在宫中陪伴父皇,不知摄政王能否允准?”
让他住进宫里,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他绝对会趁此机会入主皇宫。
不让他住进去,那就是阻拦人子尽孝,霍闻野本来就烂到极点的名声儿更是会雪上加霜,只怕朝里朝外更要非议。
若搁在以往,霍闻野绝不能留着这等祸患,但他之前造的杀孽太多,已致朝堂人心浮动,眼下是实在不能再杀了。
“长乐坊有处亲王宅邸还空着,那边离皇宫只隔了一条街,我已经派人收拾好,王爷安心住下便是。”霍闻野见灵王要开口,抢先一步截断他的话:“毕竟先帝当初下旨,和王爷死生不复相见,虽然先帝已经过身,我这个做臣子的,也不好违逆先帝的圣意。”
也得亏灵王曾经动过谋逆之心,有个黑历史在,不然霍闻野还真不好拒绝他。
灵王今夜两个目的都没达成,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勉强笑了笑:“那便依摄政王所言。”
说罢,便转身离去,步伐都踩得略重了些。
灵王心里不痛快,一住进长乐坊,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灵王妃,冷笑道:“今日见着你的旧情人,你心底怕是乐开了花吧?”
灵王妃还是冷冷淡淡一张脸,她正被侍婢服侍着卸去钗环,闻言连头都没回,漠然道:“我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灵王一步跨进屋里,用力攥住她手腕,寒声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怨恨着我强娶了你,让你不能跟霍闻野双宿双飞,所以你才待我冷若冰霜,可你也不想想,那时候霍闻野已被判流放,难道你还能跟他去边关吃糠咽菜不成?”
灵王妃秀眉微蹙,脸上露出几许不耐:“王爷多心了,我从无此心。”
灵王胸膛急速的起伏了几下,欲责罚,但盯着这张恍若神女的脸,心下又舍不得下重手。
他冷哼一声,一把甩开灵王妃的手,转身去寻朱侧妃发泄了。
从头到尾,灵王妃连眉毛也没动一下,理了理衣襟便起身去洗漱了。
......
灵王既然要表演孝子,霍闻野当然也不能闲着,他当夜便在宫里歇下,第二天天不亮就得去先帝棺木前哭坟。
没想到他半路上居然碰到了灵王妃,她还是冷清的一张脸,只是面上比昨日多了几分好颜色,眉目被衬得越发超尘脱俗,她欠身行了个礼:“殿下。”
霍闻野随意扫了她一眼:“王妃有事?”
灵王妃捋了捋鬓边发丝:“适才胸闷,出来透口气,不曾想撞见殿下了,真是巧。”
霍闻野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便离去了。
灵王妃的目光追着他,直到他彻底远去,她才收回目光。
身边的贴身婢女轻声道:“王妃,摄政王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她想了想,提醒道:“婢注意到,摄政王身边多了个女子,摄政王眼睛一直瞧着她,只怕全副心神都放在她身上,这可...”
“不重要。”
灵王妃从袖间取出帕子,擦净了面唇之上的一点胭脂,仍是那么冷清的一张脸。
“回去吧,别误了哭灵。”
.......
沈惊棠跟在霍闻野身后,不觉回头看了眼。
霍闻野可能没瞧出来,但她是擅长化妆易容的,一眼就瞧出来,这位灵王妃是上妆打扮过的。
这可就有意思了,先帝丧期,男子不得寻欢作乐,女子不能梳妆打扮,更别说这灵王妃还要陪着灵王哭灵,她就不怕给自己惹麻烦引得灵王责罚?
结合她刚才的偶遇...
沈惊棠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灵王妃和霍闻野本就年少相识,说不定两人昔年颇有情分,她又生的这般貌美,还有重燃旧情的打算,若两人真的能成,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解脱了?
第75章
◎得手◎
因着灵王入长安一事,霍闻野这些日子都在外头忙,也没顾得上缠着沈惊棠,只是走哪儿都把她带上,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默认了这位摄政王妃——他倒不是不想大婚,之前他一提成婚的事儿沈惊棠立马提裤子走人,所以他现在也学精了,打算用温水煮青蛙的法子,等到时机成熟了,婚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他和灵王轮换着守灵,霍闻野当然不会认真给先帝那死鬼好好守着,心安理得地把差事甩给谢枕书之后,自顾自抱着沈惊棠去偏殿歇下了。
自打上回他让沈惊棠在自己身上发泄之后,两人再没做过那事儿,今夜难得逮着机会独处,他嗅着她身上的皂角香气,底下便开始蠢蠢欲动。
他手也不老实起来,握住她细腰上下摩挲:“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沈惊棠身子僵了僵,一时没能说话。
霍闻野见她没拒绝,干脆抱着她坐到自己怀里,让她面朝自己坐着,有几分炫耀意味:“想不想试试我新学的花样儿?这回还是你在上头...”
他的裤子都要被撑破了,不用他说,沈惊棠也能感觉得到。
自从上回亲眼目睹了裴家上下被杀之后,霍闻野一靠近她,她就生理上地犯恶心,那种被极致的强权压迫掌控却不能反抗的恐惧深深地扎根在了她的心里。
此时此刻,那种奇异的生理反应再次出现,她胃里又一次翻江倒海起来。她硬是咽了几下嗓子,才没当他的面儿吐出来。
尽管她心里清楚,裴家人的死不过是权利倾扎中的一环,裴苍玉得势的时候也没少虐杀他的人,只是她没看到而已,但感情上,她又无法接受那种场面,从身到心都抗拒着霍闻野,他再来几次,她真的要崩溃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我,我身上来月事了,恐怕不能...”
霍闻野有些惊讶,挑了挑眉:“怎么这时候来了?我记得你一般不是十五或者十六号吗?”
沈惊棠没想到他居然把日子记得这么清,她一时心慌,胡乱掰扯:“最近事多,我月事也跟着乱了,提早来了几天。”
霍闻野居然没怀疑,拧了拧眉:“这不是小事,我找太医来给你瞧瞧...”
沈惊棠慌忙打断:“不用了,我就是最近累着了,休养一阵就好。”她从霍闻野腿上下来:“我出去换月事带,王爷先歇着吧。”
她也没让下人跟着,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离他很远的地方,她才终于能喘上一口气,扶着宫墙干呕了几声。
应付敷衍是注定不可能长久的,她早晚还是要面对他。
她头一次没了主意,前路茫茫看不到头儿,跑如今一定是跑不了的,她还有亲人在这世上,现在他已经是摄政王,还极有可能成为天下共主,这也就意味着,她这辈子都没可能摆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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