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风光大办了一场豪华葬礼不说,还让保守派的宗祈呈将私生子双腿打断,在灵堂前长跪磕头去尽这一世父子孝道。
跪到程自明能安详闭上眼为止。
楚肇权见楚天舒悠然自得
的喝着汤,严父的姿态摆不过三秒,只好道:“程自明已经知道悔改了,把遗嘱上的继承权更改回程岁聿的名字,你也是时候表现的仁慈一点,毕竟他还是程氏的家主。”
漫长安静后。
楚肇权在桌下的皮鞋就被狠狠踩了一下,他顿住半响,看到妻子沈晊雅冷冰冰的眼神,随即逆转话锋:“你什么时候结婚?”
面对父母联手配合。
楚天舒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得体坐姿,挑自己愿意回答的,语调平平:“程家的事没有父亲想象中严重,程自明还有一丝气尚存,不敢死,他那私生子不过提前熟悉了一遍葬礼流程,等真到那天也能显得从容些,他们对我们楚家不是感激涕零么?”
“……”
“……”
楚天舒颇为感兴趣:“是有谁不服吗?”
“说的有道理,程家这事闹得我们江南社交圈子都丢尽了脸面,天舒也是不得已为之。”沈晊雅向来嗤之以鼻丈夫楚肇权爱摆出封建古板大家长的做派,一上来就冷脸相待质问孩子过错。
随即,又体贴地说:“不过你爸爸也是关心则乱,怕你误了名声,遭到未来老婆嫌弃。”
楚天舒笑了,可不上套:“什么未来老婆?”
“你最近经常往港城跑,不是看上了别人家的女儿吗?”沈晊雅心知自己这个眼光挑剔又对男女情爱颇为冷淡的好儿子不会无缘无故出江南,形迹实在可疑。
她艳色唇角勾出一个很小的弧度来,又说,“你要想找江南圈子外的话,妈妈也好趁早回绝了一些好姐妹想要把自家女儿送来联姻的念头。”
楚天舒看向父亲:“您也是这样想的?”
楚肇权被他目光点到,还未开口。
沈晊雅就已经说道:“天舒,你父亲就是个老封建,主张玩包办婚姻这套,反而妈妈觉得两情相悦的爱情,更自由浪漫一些。”
楚天舒淡淡地垂下浅色的眼眸,看了看腕表:“还没到时候。”
离三天期限,还有十三个小时零二十秒。
沈晊雅暗自猜想他的语气意思:“什么没到时候?”
楚天舒不愿多谈,从椅子中站起来,淡金色日光从云层倾斜而下,他衬衫像被照映得散发着细微的光泽,间接衬得唇角的弧度始终很轻微,勾着惯有的矜持:
“等我结婚,会正式通知二位到场。”
…
…
林曦光一夜无梦,此刻早起正在浴室里洗完脸,仔细用温水冲去指尖沾染上的一些洁白泡沫,水珠顺着皮肤淌到了手心。
脑海中倏地想起,楚天舒那天将印章盖在她这里的画面。
林曦光的手从小就养得娇贵,稍微一摩挲过度就会发红,肤色更是雪白得隐约可见毛细血管,当时被他力道一压,好似顷刻间彻底穿透进去了,连带烫意都深埋在了里面。
随着约定好的期限越发逼近,却反而没有从记忆里消散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扯过纸巾发狠似的擦拭了一下,紧接着才走出去。
恰好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有消息进来。
林曦光经过停下拿起,第一眼就看到了陌生手机号码发来的,没有故作玄虚,直接简洁地叮嘱她上海今日气温一夜之间降了八度,出门多添衣服。
要你管。
林曦光指尖刚要删除这条碍眼的话。
下一秒,楚天舒就跟预卜先知似的,又发送而来下一条:“你说,我是大度的人吗?”
他在警告?
要是有胆量敢拒婚,就非常不大度的把她打包扔公海去吗?!
林曦光隔着冰冷冷的屏幕,不知道他何意,却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空警告到了,在床边沉默地坐了下来。
略思考了片刻,她在跟楚天舒逢场作戏与装不懂之间,选择了后者,轻飘飘回了三个字:“你谁啊?”
“瞳瞳还没有适应我们的亲密关系?”楚天舒已经开始提前适应以她老公自居一样,极为绅士地发来消息作为提醒:“我是楚天舒。”
…
十秒后,楚天舒:“你还有十二个小时三分钟七秒时间接受成为我的合法妻子。”
“现在开门。”
“我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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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瞳绞尽脑汁想好的拒婚台词:“我不接受跨异地联姻。”
楚天舒挑字眼解读:“现在我们没有异地[抱抱]”
200红包。
第10章
开门的瞬间,看到走廊上站着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人。
林曦光手扶在门把手上,心想,怎么这么没礼貌,但很快就自动切换成了社交模式的漂亮笑容,“楚先生,我们两个目前的关系还没合法呢,请问您现在是不是来早了?”
楚天舒不受她阴阳怪气的内涵行为有失教养,毕竟离门内距离还有一步之遥,他守着泾渭分明的界限,目光朝林曦光薄薄软软的肩颈线条掠过去:“是么?我不过想尽一下地主之谊,过来给瞳瞳小姐添件衣服,不是来得刚刚好?”
林曦光原本脖颈就是属于敏感部位,被他一看,莫名很烫起来:“我自己有衣服啊。”
楚天舒要不来,她找罗锦岑谈完收购的事,无论成败都分秒不待的打道回府。
至于什么时间期限的……
那就是楚天舒的事了,这个世界上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其中也不缺乏明刀明枪的,林曦光很清楚没义务都要回应。
“你的衣服不适合上海的天气穿。”楚天舒手臂上挂着一件西装外套,料子很厚,起码比她行李箱随便塞的那几件要看上去保暖许多。
生长在热带气候的娇气富贵花。
是承受不住江南寒带的冷冽风雪。
何况林曦光每次与他见面都无意中暴露出了一点,她不喜欢保守穿厚的,仗着港城常年适合宜居的温度,身上的布料总是少之又少。
林曦光那纤细手指攥紧门把始终纹丝不动,抬眼盯了他片刻。
冷色调的灯光将楚天舒五官轮廓勾描得清晰,神色自若到纯粹就是为了礼尚往来表示一下,只字未提其他事情。
似乎是察觉到她表情有失松动。
下一秒,楚天舒主动将西装外套披了过来,动作慢条斯理地又轻,像是对待很珍贵易碎的瓷器一样。
离得近了,林曦光目光安静垂着从他的脸落到了那只微微突起青筋的右手。
温度像是会随着他礼貌触碰到的地方,发生落点转移,她倏然感到肩膀也很烫,不由地绷紧了起来,却忘记怎么去放松。
楚天舒又温和叮嘱了句早点适应上海气候。
林曦光轻轻“啊”一声,很快就回过神来,同时心里谢绝了楚天舒绅士风度的提醒,毕竟她很快就回家了,几个小时的温度悬差而已,身体还是禁得住的。
然而,人家这会儿是好意来送温暖的,林曦光从善如流地点头,说:“嗯,我精神上跟身体都感受到了楚先生热情的待客之道,不过嘛。”
她有后话。
楚天舒静候:“请说。”
林曦光唇角微微一弯,笑得很好看:“我这人注重隐私和社交距离,你要是来送衣服的,可以走了。”
楚天舒的待客之道却远远没完:“瞳瞳是要去哪?我顺道送你一程。”
他不清楚吗?
林曦光才落地酒店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逼婚架势的找上门来,真开门见了面又披上了君子外皮,但是别以为她不清楚,恐怕楚天舒早就精准掌控了她的个人行程踪迹。
有人愿意送上来献殷勤,林曦光勉强享受这种特殊待遇,随即傲娇的抬起下巴说:“好吧,刚好我对上海人生地不熟,那就一道走吧。”
她回房间拿个公文包就出来,余光瞥见那枚龙首印章,想了几秒,顺手给带上了。
……
酒店长长的长廊铺着厚重柔软地毯,收尽两人脚步声。
显得空间尤为静默。
林曦光强忍着想看他的冲动:他怎么不说话?
自从在门口撂下那句话后,这么长时间,楚天舒再也没提过一句“结婚”相关。
故意戏耍她?
还是……
两三分钟后。
一同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宽敞豪华的停车场,却在要上车之际。
忽而,林曦光看了眼,与她保持了恰
如其分距离的男人,又开始最擅长的先发制人:“你一直故意吊我胃口?”
她这话质问得没头没尾的。
楚天舒却严丝合缝的顺滑接话:“嗯,因为我是衣冠禽兽。”
“……”
言重了,至少她没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