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忆忍不住质问:“宗漱玉你还是不是江南这边的了?还是说,你跟楚天舒求婚失败,自己没法深度依附楚家,就跟林曦光结盟了?”
江南的名门望族多年来是极其注重团结友爱的,只要有圈外的人敢欺负到其中一个家族或是子弟的话,被奉为江南之主的楚家就会出来主持公道。
喻清忆被保护的很好,精神世界也一直住在象牙塔里,为家里牺牲掉婚姻自主权的苦都让顾全大局的喻青圆吃了。
宗漱玉手指痒痒的,有时真想扇她这张情绪一激动就口无遮拦的嘴巴,反唇讥讽道:“我怎么偏袒你?来的路上当楚天舒面,我都问过了,是你先出言不逊动手,还打不过人家,林曦光正当防卫有什么错?”
喻清忆脸色气白。
宗漱玉又说:“你现在不出去道个歉,想让你全家,连一只狗都过来道歉?”
喻清忆极不甘愿低这个头,她虽然暗恋楚天舒多年,能接受江南派系任何一位名门闺秀跟楚家联姻,唯独名声不好的林曦光。
凭什么?
楚天舒还在楼下哄着另一位,宗漱玉无奈地想再劝表情苦大仇深的喻清忆一句。
要是道理还听不进去,别怪她上手段……
突然间,紧闭的房门被外面毫无预兆地沉重踹开了。
陆夷行身着一件纯黑色极简西装,周身散发着凛冬的冷意,特别是那双形状锋利的眼睛,看人时就显得凶神恶煞的,不太像好人。
喻清忆被目光扫到,原地不动,眼红着也不敢眨了。
她在家天不怕地不怕,就恐惧这位。
陆夷行是暴发户起家,依附楚天舒抬了阶层,明显是听到风声赶来的,只对她说三个字:“滚出来。”
“别再提林曦光夺人所爱这种昏话,楚天舒现在把人当未来老婆对待,可不喜欢听。”宗漱玉趁机劝她,略一停顿:“喻青圆够心苦的了,你好歹也为她婚姻想一想,把旧事闹大,林曦光面子是不好看,你喻陆两家就好看了?”
“去道歉吧。”
…
…
老洋房的梧桐树小院里,林曦光还在掐表算时间,用的是楚天舒手上的腕表:“还剩余十分钟考虑……”
她有句话从不曾掺假半分,从心理上是不排斥楚天舒的,哪怕离得近,能感觉到好似被他的体温气息影响着什么,也没有反感,极淡的那种都没有。
林曦光指尖朝他腕表轻轻一滑,又离开。
楚天舒瞥向她像玩着新乐趣的小动作,继而宽容大度地摘下送给她:“给你玩?”
定情信物么?林曦光胃口大,要别的,声音忽然变轻:“你身上,有没有更大……”
这时,有脚步声忽然间重叠而来,打断了她。
宗漱玉功成身退,喻家闯出来的祸已经有陆夷行这位正牌家人出手接管,便直接不打招呼就走了,这会儿,喻清忆明显整理过仪容,捧了一杯茶过来。
她看了眼楚天舒。
以及,不情不愿地把目光移到了都快贴到他身上的林曦光这边,感到鼻酸:“林大小姐,之前是我误会你为了促成生意合作不择手段,敢在江南的地盘打着楚家名义,抱歉。”
那杯茶,也随之敷衍的递了过去。
林曦光抬眼看了喻清忆许久,才不紧不慢说:“喻小姐,我很讲道理的,那两巴掌别放心上,就当是见面礼了,以后我们还要在江南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在今天是楚天舒的好日子份上,我原谅你了……”
她三句不离这个。
谁知,手指刚触及冰凉的茶杯,喻清忆却说道:“你想跟楚天舒在一起,姬尚周呢?当年你心狠手辣从我姐姐手上抢走他,才三年时光就腻了?”
她僵硬地站着,不敢去看陆夷行什么脸色,却敢转头看另一位的。
埋怨的话也带了哭腔:
“你不介意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楚天舒丝毫未被挑起任何情绪,从容接受:“不介意。”
“抱歉呢,我有点介意。”林曦光将这杯茶接过,在下一秒,迎面冷水泼了过去,甚至懒得应对喻清忆胡搅蛮缠,语气很轻,话却很重:“还不带着你这张大家闺秀的脸面滚出去,想再喝一杯茶?”
十分钟后。
庭院除了梧桐树的落叶声外,还有林曦光把茶杯轻拿轻放的声响。
她对纹丝不动坐着的楚天舒说:“见笑了,我母亲从小就教育我,在外面与人结怨,能当场解决就解决,不然的话,事后就没那心情了。”
“你家规矩大,是不是对这方面有所约束?”
楚天舒没有正面回答她楚家的祠堂里都有那些规矩,恐怕记录成册到看一晚上都能把她看得头晕眼花,只是淡淡笑:“还有一分钟。”
“无论结婚与否,你永远是自由的。”
不必践行楚家家训。
林曦光还在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时,楚天舒已经不紧不慢将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握住,将先前被拒绝的腕表给她戴上,很松也很重,继而,指腹轻轻掠过某一根戳了他一晚上的手指头。
滚烫难耐的温度,顷刻就烧得林曦光全身红了。
她睫毛轻颤,视线顺着他的指引,注意到腕表时间定格在了最后一分钟上。
心脏漏了一拍,随后楚天舒轻笑的话给她补齐:“可以先领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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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男人楚天舒等不及啦:()[黄心][黄心][黄心]
200红包
第12章
“楚天舒——”
夜晚的民政局不开也得开,林曦光轻点登记表上的签名,字凌厉好看,名一看,以天喻人,一出生又是顶级权贵世家大族背景,这辈子注定诸事舒服。
看来家里祖宗十八代都是极其宠爱他的。
林曦光心里默念了几遍楚天舒的名字,越念越觉得真是顺口又好听,于是,转过脸,眨眼间没有管住自己的好奇心,问起他:“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你的名字是不是正经出自这里?”
“嗯,非常正经,瞳瞳果然聪明。”楚天舒略微垂眼,看上去就像是含着笑意,事关自身的一切知无不言似的,还会宽容地赞许她。
然而,林曦光只想到了前面,殊不知后面还紧跟着一句:
则是目之所及,势在必得。
林曦光对他了解不深,脑海中的思绪想岔了路,并不知眼前这位完美到没有道德污点的新婚老公,在那些名门望族家主心目中,就犹如盘旋在江南地带的恶龙,除了要对他怀有敬仰与绝对忠诚外,要是敢惹到他——
那么整个全族成员将惶惶不可终日的,等待着血脉清算。
当然,楚天舒还是向往和平主义的。
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愿世界和平”这类的美好祝福。
林曦光就亏在了婚前不做详细背调上,在对他浅薄的了解认知里,亲手在登记表上签好自己的名字后,又猜道:“你的名字,肯定不是父母取的。”
“哦,瞳瞳怎么知道?”
“因为我聪明。”林曦光不难猜,毕竟以他地位,以及传统封建的家学渊源来看,父母可能是没有取名权的,而自古以来,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般给子孙取名呢,又都偏爱以治家处世的超高境界寄予厚望。
楚天舒。
林曦光对他露出笑,心里再度缓慢的默念了一遍,像是在加强暗示性的提醒自己,这个极好听的名字在未来三个月里,将会以合法婚姻关系跟自己亲密无间的绑定上了。
…
…
领完证出来,林曦光跟楚天舒并肩踏着深冬的月光往台阶下走,却丝毫没有成为楚太太身份的真实感,倒是感到新奇似的翻来覆去看这张结婚证。
质感一般般,也就比普通的纸张要厚那么点儿,表面上没什么繁复花纹装饰,要是随便扔在文件堆积如山的书桌上,绝对不起眼。
唔……
原来领证这么简单的话。
或许下次离婚证,也可以邀请楚天舒一起来这里领吧。
正当林曦光心满意足的端详够了准备妥善保管好,以免日后还有重要用途时,身旁的楚天舒脚步一顿,语调平静但含义深长问她:“瞳瞳,结婚证可以借我一用吗?”
“?”他好端端的要借结婚证做什么?
林曦光略微歪过头眨眨眼,没大方地给出去,虽然结了婚却又不是什么都能给他的,语气轻飘飘问,“你自己不是有一张嘛?”
此刻,楚天舒侧脸笼罩在温柔夜色里,衬得连轮廓都是没有太锋利的尖角,微垂眼眸含着光,分不清是月光还是灯光,顺着鼻梁落到她这里,连同说的话:
“抱歉,只有一张发给我父母和一众叔伯看,信服力不够,他们恐怕会误以为我在结婚这件事上弄虚作假。”
“原本按照楚家该有的礼数,我们结婚是要走完下聘流程后,请一位地位最尊贵的长辈亲自挑选黄道吉日,宴客十天十夜,然后在各大报纸登个头版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