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林曦光感觉恢复正常的脑子又快被他绕晕进去,要开始不正常了,抿了抿湿润的唇:“楚天舒,有句不好听的话我先说前头,你对自己的认知实在偏差的厉害,游艇上哪一次,不是你主张激烈点的?”
她甚至想,楚氏家族在江南的这个声誉防控也太强悍了,以至于要没被他翻来覆去的弄到力竭程度。
她恐怕至今都要被蒙在鼓里,真以为传统的男人都很封建保守!
连亲密,都不会多动多来几下的!
许是深夜让楚天舒清冽的眉眼和侧脸轮廓变得深不可测,语调偏偏又那么轻柔:“瞳瞳想哪里去了?我分明指的是你要搞下台的阮家呢。”
他十分凌厉的攻击性不浮于语气里,尽是藏在字与字间。
然后猛地,在沉沉黑暗中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林曦光的这颗心脏里。
…
…
她不会信任楚天舒说的每一个字。
游艇在公海飘浮多日都不翻,怎么能机缘巧合到她扔下离婚协议书就翻了?
与其去信游艇会翻,不如信楚天舒自己跳的海。
凌晨的楚家庄园。
林曦光站在黑色大理石洗手台面,刚洗过澡,身上随意披着男士的睡袍,衬得许些松垮,她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脸蛋气血很足,皮肤也雪白,先前还有点儿微肿的透红眼眶在冷水反复冲洗下,终于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了。
童年时那个泪腺浅,经常被情绪支配爱掉眼泪的林曦光一星半点儿灵魂也随之彻底淡去。
淡去后。
好似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过去那间窗外火烧云的教室里,等待爸爸来接她——
回家。
周而复始,整整十七年里,回家二字被漫长而残酷的时间深深枷锁在了她记忆时空里,逐渐生根,变成了深入骨髓执念一样的存在。
她想回家。
然而,林曦光怎么都没想到过自己哪天会离港城只有一步之遥,始终迈不过去了,她精心谋划的完美人生轨迹会随着楚天舒出现,转而到了江南地区。
港城再无父亲带她回家。
只有楚天舒,带她回了这个陌生的家。
更何况,林曦光既然能在少女时期就坐上资本桌跟人周旋,自然不是一根筋的直性子,她惯来懂得审时度势这个浅薄道理。
今晚当恢复清醒意识,第一眼看到屈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楚天舒后,心里就早已观测到了局面不妙,哪怕她上他下,却落了下风。
楚天舒还不承认离婚协议书的存在!
无耻之徒。
林曦光想到这里,莫名很轻气笑了一下,很快淡红唇角敛起弧度,又重新调整了会儿正常表情,才转身离开灯光明亮的浴室。
…
“我这一两天精神错乱了,说过做过什么都不必当真。”
回到主卧,林曦光把那件宽松的睡袍脱了,细胳膊细腿的,只穿着蕾丝边小吊带裙爬上床褥,继而,轻轻依偎到楚天舒宽阔紧实的胸膛上后。
脸蛋微微仰起,首当其冲要做的第一件事,紧急抢救自己冷艳高贵的野心家形象。
“瞳瞳指哪些?”楚天舒在床上,有点想跟她温存的意思,话显得含蓄三分,不想把她逼得恼羞成怒了,问时,将文件随手就扔在了地毯上,巨大的身影紧接着压迫而来。
下一秒。
林曦光不让他得偿所愿,微蜷在被子里,只在暖黄色的光线暴露出后颈更多皮肤面积:“楚天舒凌晨纵欲容易伤身,我们还是谈点健康的公事吧。”
她没松口,楚天舒没有强人所迫的恶劣习惯,只会磨到她脸红点头为
止。
“老公都听瞳瞳的。”
林曦光原本要佯装恼了去反压他气势的,趁机会多谴责几句他的良心,怎知又手段高超,开始不按照套路出牌,愣了几许,快要溢出唇齿间的怒音,慢慢地咽了回去。
这时楚天舒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拿了平板出来。
林曦光漆黑眼睛不眨地跟随着他动作。
楚天舒身姿不复白日端正,略透着松弛慵懒意味靠在床头,指腹点亮屏幕,将一份从沈家要的背调资料呈现给她看:“我的瞳瞳五年前能上江南的船,是走了谭家路子,谭绮南之所以能拿到船票和邀请函,是有意想攀附江南派系保命。”
林曦光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了会儿,逐点头。
楚天舒指骨微曲,文雅至极轻叩了下屏幕上的家族名字:“谭绮南选定沈家,几经波折跟我舅舅沈蕴山搭上了点关系,但是他不知道,当年沈家内部真正一言堂的是沈鹊应。”
林曦光心思剔透,稍有提点就琢磨出来:“谭伯父花费心思两年投诚错了主,谭家机密库涉及各界黑料,一直被虎视眈眈忌惮着,比起让它存在,彻底消失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嗯。”
“事出前,谭伯父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了,他保不住全家,应该只是想把对家族生意一窍不通的谭雨白送到江南避难,那么极有可能是送……”
林曦光垂下眼,视线迅速扫过这份背调内容,里面列出了谭绮南两三年间来访江南的全部私人保密行程,继而,她得出两个字的结论,声音很轻很轻:“沈家。”
“瞳瞳猜的没错。”楚天舒垂首欣赏她跟美貌一样吸引人的高智商,语调循循引诱:“他脚步要快一步,把谭雨白送沈家来,沈鹊应处于人道主义关怀会保护。”
然而,哪怕谭雨白安全,林曦光依旧会选择替谭绮南风光大办葬礼。
她的命运还是会跟原来轨迹一样,朝着被阮家设局的无尽深渊急速运转下去
过几秒,她抬眼的目光落在楚天舒神情上,然后轻笑了一下:“阮家的根基恐怕禁不住你温和一点的方式问候。”
楚天舒倘若不伸手当港城,单凭林曦光想要彻底扳倒阮家,不是件轻易的事。
她已经赌上仰光,想借凌源医疗在三年内跟阮家不死不休为止。
楚天舒装模作样:“阮家只需要代我,向他们的主人问好便可。”
这能装,然而这话落到了林曦光的心坎上,听了极为顺耳,唇角的笑意慢慢往上飘,什么时候被他强而有力的手臂搂了过去,都一时间忘记要去抵抗了。
楚天舒漫不经心摩挲掌下的细腻皮肤,用膝盖撞开她膝盖:“日后把爱玩飙车的习惯戒了。”
这话林曦光又不爱听了,专注力都放在了这上面,导致他抵来的滚烫高度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心里逐渐放松戒备,嘴上逞能:“怎么?你江南飙车犯法吗?”
“不犯法。”楚天舒下秒,便靠近贴上她的唇,克制间又透露着怎么都掩藏不住的掌控欲,仿佛是在给她进行心理暗示:“但是瞳瞳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体支配权是我的。”
即便这次的疼痛感微乎其微……
林曦光支配权像真被楚天舒夺走了,颈部线条绷紧起来一瞬,继而,他气息落于上面,温度好似火山的烈焰渗透青色血管里,能留下一道刻痕。
“别紧张。”
“瞳瞳上次看粉色海豚时还很喜欢我的,这才多久?”楚天舒这次极其缓慢,以至于他的话逐渐多起来,紧贴着她发热耳朵吐露:“知道吗?你清醒之后开口就要跟我离婚,真的很伤我感情。”
“……”不带这样算账的!
林曦光指尖想去抓他胸膛,奈何这次他睡袍没脱去,丝滑的面料压根抓不住,深吸了口气,“楚天舒,你真是掉海里涨心眼了,大道理和委屈都被你一个人说完。”
楚天舒深顶:“掉海里并不能涨心眼,没有这个事实依据。”
林曦光半合的眼蓄着水汽,算是明白了,他表面上什么都能原谅,好话软话说尽,看似一点攻击性都不存在,但是卸下防备后,一旦让他有机可乘,就开始连本带利的讨要东西了。
楚天舒还想吻她。
林曦光倏然将脸蛋藏在了柔软雪白枕头里,睫毛忍耐似的颤着,摆出一副夫妻的陌生关系上,两种亲密接触只能二选一,不能再过度越界了。
没想到楚天舒也有原则底线,竟然这种亲密行为上要求高质量。
她不给亲,下一秒,他沉着冷静彻底撤离,面对林曦光讶异又湿漉漉的眼神,只是微笑:“我想要瞳瞳心甘情愿,无论是待在江南,还是做我的妻子。”
话音落地。
楚天舒格外体贴的将暖色调台灯关了,没了照明的,气温攀上到一半的宽敞室内瞬间陷入黑暗里,整个过程都让林曦光脑子没来得及跟上反应。
直到她卷在腰窝的被子被他很绅士地拉回原位,又拿纸巾擦拭了一下有透明湿迹的地方,动作慢条斯理,施加给她的任何感官都没了那股攻击力量。
半响后。
楚天舒去浴室简单冲了个冷水澡回来,开始使用对她身体支配权,要求十分钟后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