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吴珈蓝下意识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什么事儿能让殿下忧心至此呢?
咳,还不是她们这群人搞出来的幺蛾子么。
吴珈蓝是真的反省了,反省过后她是真的明白这件事对殿下造成的伤害有多大了。
这会儿被沈珺一提,她才想起来,仿佛面前这位也是那件事的当事人之一?
一想到因为沈珺,殿下被他们这群人搞得伤心憔悴,纵使吴珈蓝理智上知道这事儿扯不到人家沈珺身上,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一些迁怒。
可是因为这份迁怒非常没有道理,在迁怒之余,面对沈珺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
沈珺将吴珈蓝变幻不定的表情全部看在眼中。
他的眼睛多毒,心思多聪明啊,吴珈蓝在没有刻意戒备的情况下,在他面前几乎就是一碟子清水。
一眼就能看到底的那种。
沈珺见自己问话之后,吴珈蓝第一反应是心虚,便知道这件事跟她怕是能扯上关系。
紧跟着,对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颇有几分怨念。
这说明,这事儿同他也有一定的关系。
再之后吴珈蓝看他的眼神又变得颇为心虚,说明这件事虽然同他有一定关系,并不是他造成的,而是吴珈蓝在自己做错事的情况下,对同样有关系的他生出了几分迁怒而已。
他做出几分黯然神伤的模样,语焉不详地试探道:“是,我知道,殿下既然想要躲着我,我便该识趣些,不要再去给她增添烦扰,可是……再者,殿下对我……我又如何能够看着她神伤憔悴,自己煎熬,却无动于衷呢。”
吴珈蓝没有想到沈珺是在试探她,还以为沈珺之所以说着说着就把话咽回去,是实在难受得紧了。
再看对方那细密乌黑的睫羽下,有粼粼水光在若隐若现,好似在强忍着不要流泪的模样,吴珈蓝想到他们干的那拆人姻缘的事情,就越发的心虚了。
是,沈珺喜欢殿下这件事,吴珈蓝是早就看出来了。
不过那时候她觉得殿下这么好的小。姐姐,除非是修无情道才会不喜欢她,就算沈珺是个太监,那也不妨碍他喜欢殿下嘛。
吴珈蓝在脑补了一番阴鸷反派厂公暗中痴恋万人迷公主殿下之后,便将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在她想来,自家殿下那是百分百事业批,什么男欢女爱之类的事情都扯不到她的头上。
再说了,就算殿下日后登位大宝了,想要什么样的美男子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太监有什么旖旎暧。昧的想法呢。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居然有一天,她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真的!
而且,她还助纣为虐,在这件事里扮演了非常不光彩的角色之一。
“咳,沈督主。”
吴珈蓝扣着手指头,很是不好意思。
“对不住啊,我们这事儿确实做的很不对,但是……”
怎么感觉说什么都像是狡辩之词呢。
沈珺见吴珈蓝脸上带着些许愧疚和同情,他心知,自己试探的方向没有错。
于是,他更加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好似哽咽的鼻音,轻声道:“我和殿下……”
吴珈蓝不知道沈珺和闻骁之间,因为种种阴差阳错,实际上根本没有戳破那张窗户纸。
这会儿听沈珺这含混不清的话语,她还以为早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殿下已经跟沈珺互通了心意,结果就被白芷姑姑发现了这件事,才想法子要把人拆散的。
于是她稀里糊涂就掉进了沈珺布好的陷阱里。
“殿下许是心里面过不去那个坎儿,她不是故意要抛……跟你分手的,是我们的错。我们擅作主张,用了不好的手段,想要拆散你和殿下,这……”
“当啷。”
沈珺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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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今天去医院输液来的,那个茶碱要调
很慢,输好久,我回来已经晚饭时间了
我这就继续去码字,但要是没有双更,请大家也别怪我
真的很抱歉,春天一来,我这哮喘就跟着犯了
第93章
沈珺那二十年的宫廷生涯不是白混的,在做戏方面,他绝对要比太多名角还要强得多。
哪怕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可表面上却还能随着吴珈蓝说的话或忧伤或沮丧,甚至还能根据吴珈蓝给出的反馈,去精准地斟酌套话。
吴珈蓝没想到沈珺是在做戏套她话,看对方伤怀痛苦的表情,还要那隐忍到青筋暴起的手背,纵使她心里对沈珺隐隐还有排斥,可也觉得自己等人坐得太过分了。
早年上高中的时候,在课本上看到《孔雀东南飞》还有陆游与唐婉的爱情悲剧时,她多么的义愤填膺啊,觉得这种拆散别人姻缘的行径简直恶毒极了。
谁曾想,现如今发生了这样一档子事的时候,她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掺了一脚,成了助纣为虐的那个。
“……对不住,都是我们这群人自以为是,擅作主张,殿下只不过是被我们蒙蔽了而已。”
等到吴珈蓝满怀歉意地离开,沈珺才慢慢收敛起之前生动的表情,整个人就像是石像一样,硬硬地僵住了。
如果吴珈蓝并没有骗他,而他也没有理解错误的话……
沈珺仔仔细细复盘了他和吴珈蓝的每一句对话,以及吴珈蓝说话时的每一种表情和眼神。
再三如此之后,他才确认,吴珈蓝没有骗他,而他也没有会错意。
那么,殿下也是喜……对他有意的?
沈珺甚至不敢用喜欢爱慕这样的词汇来形容闻骁对他的感情,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有意’两个字。
他就像是一辈子从来没有吃过糖的小孩子,偶尔得了指甲盖那么一块糖,那点甜头儿让他欣喜若狂的同时,也变得不敢置信,疑神疑鬼。
若是,殿下真的对他有意的话,那他就不是单相思,他未来也是可以达成所愿的?
这件事冲昏了沈珺的头脑,让他再也无法理智的思考,甚至都来不及去为纪言蹊的行径而愤怒怨憎。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并非单相思,殿下对我也有意!
闻骁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露馅儿了,她正忙着见客呢。
“……云帆先生辛苦了,您之前推荐的那位姚大人我也见过了,果然是个人才。”
“能得殿下青眼看重,是姚兄的福气啊。”
许久不见,马长风又黑了一圈,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变得更好了,语气神态都恢复了几分曾经的意气风发。
他笑着承诺:“殿下放心,您将这等大事交给臣等,臣等必定不负所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好好,有先生这句话,我心里就稳妥多了。”
经过一番寒暄之后,闻骁见马长风脸上疲色浮现,便吩咐人带他下去休息:“您与姚大人既是前任同僚,又是至交好友,这次还要同心协力做一件大事,我便自作主张将您的住处安排在了姚大人的隔壁。您且先去休憩,待去了身上的疲乏,咱们再徐别情也未尝不可。”
马长风也不矫情,干脆利索地起身告辞,下去休息去了。
刚刚送走马长风,小二胡就跑进来禀告:“殿下,有一个姓王的豪商,拿着张布政使的名帖前来拜访,说是来跟您请罪的。”
姓王的,拿着张承方的名帖,过来请罪?
哦,原来是他啊。
主动过来,看来是想明白了啊。
她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梢,“宣进来吧。”
王豪商名叫王玉哲,名字起的文气,只可惜本人长得五短身材肥头大耳,着实配不上这个名字。
他此次可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还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且极为秀美清隽的美少年,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小二胡刚出来,王玉哲就忙不迭地又塞了一个荷包过去,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陪着笑脸道:“敢问公公,殿下可否拨冗相见呐?”
“王员外跟咱家走吧。”
小二胡看了一眼那俩少年的动作姿态,就明白王玉哲带着俩人过来的意图。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都说无奸不商,看看这位多会钻营,别人都还没想起来走这条道儿呢,这位不但想到了,还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
想起自家殿下看见长得好看的人,都会变得温和两分的态度,小二胡不由得多看了那俩少年一眼。
长得真不错,说不得啊,这姓王的还真的摸着门道儿了呢。
王玉哲带着人来到了殿门口,很有眼色地吩咐两个美少年:“在这儿老实等着,不许出声,不许瞎跑,听到没有?”
“是,义父,我们知道了。”
吩咐过俩人之后,王玉哲才理了理衣襟袖口鬓边帽檐,微微躬着身子,姿态谦卑地走进殿中。
“草民王玉哲,给宁国公主殿下请安,恭请殿下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