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皇家根本没有提及她,甚至鹤郎也只是被打了几板子,就把此事给抹过去了。
后来鹤郎告诉她说,是柔惠公主心胸宽大,为人处世宽厚大方,替他们求了情,圣上才消了气把这件事轻易给放过了。
苏月柠哪里知道裴夙这么说,是为了掩盖自己为了自保,在圣上那里默认了她是个暗娼呢。又不好说,闻骁之所以替他们求情,是因为自己花了银子买来的呢。
当时,苏月柠听裴夙夸赞闻骁,格外的心酸,为此还吃了一场无人知晓的醋,悄悄哭了好几天。
可到这会儿,她忽然想起裴夙说过,柔惠公主心胸宽大,为人处世端方宽厚。
苏月柠想着,既然上次柔惠公主愿意为鹤郎说情,想必公主殿下对鹤郎也是有深情厚谊在的。
那么,鹤郎这次出了事,公主殿下远在灵济宫,怕是还不知道呢,自己应该想办法让柔惠公主知道鹤郎被押入昭狱,求公主殿下想想法子,再救一救鹤郎。
于是,她抹着眼泪,拎着裙摆,朝着西大街跑去。
闻骁可不知道苏月柠心里有多么心酸委屈,又怀抱着多少期望。
她只知道,裴夙把李平康给踹废了,因此下了昭狱不说,还跟李家结了死仇!
闻骁心思急转,她在想这件事里,自己要怎么插一脚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裴夙的好运显然还在闪闪发光,都闹出这样的事情了,居然只是被押入昭狱,圣上也没说其他的什么处罚,想来圣上愿意保下他了。
既然没法现在就将裴夙置于死地,那自己就没有必要跟圣上顶着来,顺水推舟,想着从中攫取更大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说不得,这辈子也能把手伸进裴家麾下的军营里去了。
至于寿昌伯,裴家跟他结的这份仇太深了,想必无论裴家做出什么样的补偿,他都绝不会轻易放过裴家的。
敌人的敌人,当然要拉拢过来,为己所用了。
而且,别看寿昌伯被圣上撸成了个光杆,但人家好歹是五军营出身的将领,人脉还是有的。
毕竟这位可是有十六个闺女,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用来跟自己的部将联姻了,光寿昌伯的那些姻亲们聚在一起,那都是一股子不容小觑的势力。
裴夙这一举动,算是又阴差阳错地把大好助力送到了闻骁手边。
也不知道,日后闻骁彻底站出来,裴夙想起这些往事会不会直接气死。
苏月柠还跪在那儿泪眼婆娑地哀求着,时间一长,自然有人伸头探脑地悄悄看着这边的热闹。
闻骁心里琢磨了一圈,脸上便挂起了些许担忧和无以名状的尴尬。
她感受着周围隐晦地探过来的视线,叹了一口气,语气艰涩地道:“裴……世子,他为着护你,踹伤了寿昌伯世子。你可知,李平康乃是寿昌伯千求万盼来的独苗苗,他们家十代单传断送在裴世子那一脚上。”
她认真地看着苏月柠,问她:“你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一个公主又如何救得了他呢?”
听闻骁这么说,苏月柠眼泪流的更多了,她没有想到,原来裴夙这一劫难是因她而起。
愧疚,感动,惊慌,让她哭的不能自已,慌乱之中也只能想法子,紧紧抓住闻骁这根救命稻草。
她一边哭,一边极为诚恳谦卑地给闻骁磕头,哀求道:“您是圣上的女儿,鹤……世子说过,圣上最为疼爱您。求求殿下,只要您帮世子去圣上那里说说情,想必圣上也会看在您的面子上,饶过世子的。”
“只要殿下愿意为世子说情,救世子出囹圄,民女愿意远走他乡,再不出现在世子面前,给殿下添堵。求殿下,发发慈悲,救救世子吧!”
闻骁都快被苏月柠这一套‘忍辱负重,远走他乡,把世子让给你’的戏码,给搞得破功了。
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作出一副难堪的表情,皱着眉头把话题掰回正轨。
“你在胡说些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是因为你,我才不愿意对裴世子伸出援手吗?呵,你未免也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些。我乃当今皇六女,天子血脉,金枝玉叶,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一介争风吃醋的蠢货?”
苏月柠生怕自己惹怒了闻骁,听了这话赶忙停止磕头,“不不不,民女不是这个意思。民女无知,说错了话,还望殿下恕罪海涵。”
看着苏月柠鲜血淋漓的额头,闻骁颇为不忍,伸手跟白芷要来干净的帕子,给她递了过去。
“擦擦吧,别进了脏东西,会留疤的。”
苏月柠赶忙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两下,因为闻骁忽然温柔下来的态度,眼神中再度燃起希望。
“也罢……看在你一片痴心的份上,我便去圣上那里为裴世子说说情吧。”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怜悯!”
终于得到闻骁愿意帮忙的话,苏月柠再也忍不住,哭的瘫软在地。
闻骁示意小二胡去把人扶起来,送到一旁的茶楼里休息,这才再度启程。
纪言蹊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跟闻骁说悄悄话:“殿下,这个裴夙莫不是专程托生出来,襄助殿下成就大业的?”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人一出接一出的,正好就给闻骁送肉呢。
闻骁听他这么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闻骁吩咐纪言蹊:“你派人去通知。青葙,让她去查莳花阁里一个名叫俪兰的姐儿。查明对方是否怀有身孕,几个月了,还有李平康是否曾是她的恩客。”
纪言蹊立马懂了,“我还正想问殿下,打算怎么去平息寿昌伯的怒火呢,没想到殿下早就胸有成竹了。”
听到闻骁说什么妓。院妓。女,一旁的白芷脸色都有些发僵了,纪言蹊却毫不在意。
其实,他当初还建议过闻骁派青葙开几家妓。院的,那地方能获得的消息,可比酒楼茶楼多多了。只不过,被闻骁否了,才没有成行罢了。
闻骁能这么快想到解决的办法,还是拖了红蔻的福。
上辈子,她当时缠。绵病榻,心情不爽,红蔻便想着法儿的搜集了外面的市井八卦,跑来讲给她听,逗她开怀。
其中就有一件八卦跟李平康有关。
说是有个病的快死的青。楼姐儿,带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跑去寿昌伯府求见。非说那孩子是李平康的种,她命不久矣,不求别的,只求李家给这孩子一口饭吃,一条活路。
当时李平康可没有被踹废,大小老婆娶了一院子,嫡子庶子接近两位数,怎么可能在意这个还不知道是不是李家血脉的娃娃。
结果这个青。楼的姐儿也是没办法了,赌咒发誓说孩子必然是李平康的种,然后就一头撞死在李家大门口了。
这事儿闹的非常难看,最后还是李平康的正室出面,接纳了这孩子进李家,又把那姐儿好生安葬了,才算抹平了。
闻骁掐指一算,如果没出什么大差错的话,想来那个姐儿如今已怀孕三四个月了?
只要确定了这个俪兰确实是怀了身孕,她就有把握让寿昌伯暂时偃旗息鼓,先在表面上放裴夙一马。
闻骁一进宫,就先去觐见圣上,给圣上请安。
一进门,就看到圣上正在跟八皇子闻博说话,一个笑容慈爱,一个表情恭谨,好一派父慈子孝。
圣上看到闻骁回来,高兴地冲她招了招手,“朕方才还提起你,你这就回来了。”
闻骁上前先给圣上行礼问安,一旁的闻博等她请安完,也给她行礼问安。
“许久不见,八弟看着长高了许多,有大人的模样了。”
闻骁笑着给闻博回礼,然后,抱着一沓子道经放在圣上的御案上,笑盈盈地撒娇道:“这些都是儿臣在天尊像座下,一边祈福一边抄写的《抱元经》,虽然字体不甚美观,但儿臣对皇父的心意是真的。还望皇父看在儿臣的一片孝心上,收下这份礼吧。”
圣上听她这么说,心情更好了。
历代道经之中,圣上最为喜欢的便是这《抱元经》。无他,就是因为这里面会讲些关于辟谷养性,服药返神,甚至房中术和占卜术等等,诸般方术。
别的什么大道理圣上一概当看不见,他只看这本道经说怎么求道有成,长生不老,飞升成仙。
得知女儿如此贴心,祈福之余,还不忘给他虔诚抄写《抱元经》,为他求得仙缘,圣上脸上慈爱的笑容都变得真实了许多。
他示意闻骁坐到自己身边来,指着写在纸上的数十个字,对她说:“老八一眨眼都这么大了,朕想着也是该给他娶媳妇的时候了。这要娶媳妇,先得给个爵位吧,这不,正在给他挑个封号呢。”
“骁骁过来看看,你觉得哪个更合适呀?”
闻博听到自己的封号皇父居然让一个皇姐来给他取,脸色霎时就有些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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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是肥肥的两章
第3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