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峰也不自谦,只是言简意赅地道:“庆国公世子。”
纪言蹊都惊了,吴颢那小子就算再怎么受宠,那也不过是一个嫡幼子罢了。
可庆国公世子孙均培那可是孙贵妃的亲兄长,越王的亲舅舅,更是孙家仅次于孙懋的顶梁柱啊!
若是此人出了事,对于孙家来说,简直是不能承受的损失。
好半晌之后,纪言蹊终于消化掉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心悦诚服地冲着李秀峰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要不是怕失礼,他甚至想脱了鞋袜,连两只脚的大拇指都竖给李秀峰,以表自己内心的钦佩之情。
“元平兄!大才,大才啊!你这一手出来,我简得自己厚颜自诩谋臣,简直是太自负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秀峰被纪言蹊这番夸张的姿态给逗笑了,他示意纪言蹊收一收:“太过了。”
“过了吗?”
乔谨嗤笑:“演的太过了。”
“别瞎说啊,我可没演,我是真的被元平兄这神来一笔给折服了。”
纪言蹊激动地屋子里转圈圈。
“大好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他爹松了口风,已经有意向要投效殿下。
接下来,乔谨和李秀峰又各施手段,不着痕迹地把吴贤甫的爱子和孙家的世子都推到了殿下挖好的大坑里。
他把扇子扇得上下翻飞,心中默念:殿下,我们这边能做的,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事情,就得看您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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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纪君实:殿下殿下,我把我爹给你拐来了,快夸我!
第64章
鲁王府。
闻博攥着一张纸,激动地屋子里来回走动着。
有下人进来禀报:“殿下,威宁侯世子求见。”
“快,快请表哥进来!”
威宁侯世子齐胥是个身量高大,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因着带兵打仗,身上还带着几分凛冽威严之气。
他一进门,就先规规矩矩地给闻博请安。
闻博赶忙上前把人扶住,嘴里亲昵地埋怨道:“表哥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我之间不需要讲这些虚礼,你怎么老是记不住呢!”
齐胥挣开闻博的手,还是把见礼一丝不苟地做完了,才颇为严肃地道:“殿下,礼不可废!”
闻骁拉着人往里走,嘴里招呼着上茶,听到齐胥又是这句话,他的脸色都苦了起来。
果然,齐胥一落座,就皱着眉心,苦口婆心地对他说:“殿下,虽然你我是嫡亲表兄弟,但殿下需知,您是皇嗣王爷,我是下臣一个,这尊卑礼数绝不可废。圣上与您是嫡嫡亲的父子,难道您在圣上面前也可以不讲礼的吗?”
齐胥这话说的没错,意思也是想要提醒这个表弟,生在皇家,尊卑礼数是放在血脉亲缘之上的。
皇父皇父,皇在前,父在后,便是嫡亲的父子之间,也得掌握好分寸,务必要对圣上做到谦卑懂礼才行。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话却不能说出来,否则便有挑拨天家父子情谊之嫌。
齐胥只能借着跟闻博的相处细节,处处提醒闻博。
只可惜闻博草包一个,平日里都听不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了,这会儿心思又放在手中的来信上面,就更没心思去明白齐胥的一片苦心了。
他嘴上应付了两句,就拿出手中的信给齐胥递了过去,激动地道:“表哥,兖州来……”
齐胥赶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对闻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周围伺候的下人全部打发走。
闻博这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忘了这里还有别人。
“我有要事与表哥商谈,你们下去吧。”
把人都打发走之后,闻博才讪笑着道:“一时失态了。”
齐胥看闻博这样子,瞬间获得了吴贤甫的同款头痛。
尽管知道对方不喜欢他啰嗦,齐胥还是耐着性子,老生常谈:“殿下,今时不同往日,您有那份心,就得切记慎独二字。需知,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啊!”
闻博觉得自己这个表哥哪儿都好,唯独两点让他受不了:一是喜欢讲规矩讲礼数,简直比礼部那些老古板还老古板;二是过于缜密,性子缜密是好的,但缜密过了头就有些懦弱了。
这鲁王府中伺候的人,全部都是舅舅和表哥帮他筛选出来的人,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在自己人面前,还要如此小心翼翼瞻前顾后,没有那个必要嘛。
齐胥一看闻博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在心里摇头叹气。
他早就觉得,以表弟的性子掺和进夺嫡是一件坏事,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落得万劫不复。
奈何,表弟想夺嫡,父亲一门心思支持表弟夺嫡,血亲关系在那儿摆着,他若是真放任表弟去乱来,日后出了事,齐家谁也落不得好。
若非如此,齐胥根本不想掺和表弟这些夺嫡的汲汲营营阴谋算计。
相较这些,他还是更喜欢战场,那里敌我分明,他只需奋力杀敌,为国为民,每一天,每砍杀一个敌军,都觉得自己活的是有意义的。
“好了好了,我记住了。”
闻博见齐胥眉心皱得越紧,一张口肯定又是要啰嗦,赶忙抢先堵住了对方的嘴。
他把信纸塞到齐胥手中,笑着说:“表哥,你先看看这封信!”
齐胥知道闻博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能无奈地接过信纸,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来自兖州知府殷泰和兖州同知马长风合写的密信。
信上说,他们在排查山民时,发现山民家中居然囤积了一些粗糙的金饼子,由此查了下去。居然查到川漳县境内有一处不曾被人发现的金矿!
闻博跟着齐胥又看了一遍信,越看越激动兴奋。
之前六姐求雨成功,人人都说这是天降甘霖,是及时雨。
可在闻博看来,那跟他有个屁的关系,这个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及时雨啊!
就像闻骁预料的一样,闻博自打出宫开府建牙,就一直野心勃勃地招徕人才,扩大自己的人脉。
可他既不像太子背后有名分大义,也不像越王既有圣宠,也有儿子,背后还站着以庆国公府为首的军中势力。
比起这二人来说,他出头的太晚,也太不中看了些,纵然圣上表现出了对他的看重,可朝中那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不可能因为他的态度够诚恳,就愿意投入他的门下来。
没办法,闻博只能用了最粗暴的手段,那就是撒银子。
大笔的银子往出撒,财帛动人心,这些日子也确实招徕到了不少人进入他的阵营。
这招儿好使是好使,奈何银钱有些扛不住。
闻博虽然草包了些,但也知道再继续这么下去,总有银钱干涸的一日,到那时他不上不下的,可就尴尬了。
听着舅舅已经为了他,开始节省侯府开支,闻博真是急得直上火,恨不能跌一跤就刨一座金山出来。
恰在此时,他派去兖州的下属,居然真的给他找到了一座金山!
闻博笑得见牙不见眼,搓着手道:“这二人精乖得很,发现此事后,立马封了知道金矿之人的口,然后迅速传了密信过来。”
说到这儿,他还颇为感慨。
当初舅父说是有十来个有本事的官员前来投效,闻博志得意满地一问,却得知这些人没一个身居高位的。
他本想着,不求什么三品大员了,哪怕是几个四品五品手握实权的中层官员也行啊。
结果呢,来的都是些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啊,一水儿的六品七品。
这落差可太大了。
要不是舅舅一再劝说,告诉他千金买马骨云云,闻博真想把这群人全部撵出去。
后来,他被封了王,圣上有意把山东交到他的手里,闻博心思就活动开了。
他想着自己手握着山东那么多位置,只要一露出来,还怕没人前来投效吗?
结果,还真没几个。
闻博不明白,那会儿沈珺正在山东大开杀戒呢,圣上也注意着山东行省呢,那地方现如今就是一座活火山。风险大大高过了利益,没得为了喝一口肉汤,就惹上满身的骚,不划算。
等了好些日子,闻博才颓丧地发现了这个事实,只能捏着鼻子把那些不成器的人撒了出去。
谁承想,当初左看右看看不上眼的人,居然真的像舅舅说得那样,是能干的大才!
看看,这才去了多久,不但福星高照地发现了一处无人知道的金矿,还知道瞒下此事,悄悄的先给他递信过来!
这份忠心,这份聪明,不是大才是什么?
“还是舅舅老辣,看人有眼光啊!”
齐胥本是不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这般巧地落到自家头上。
但是看这信上说得极为精细清楚,甚至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对方还随信附上了一匣子现刨出来的金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