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神兽总想贴贴怎么办_绿丙【完结】(109)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舒也的身体僵住了。

  她慢慢松开他,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双桃花眼还是那么勾人,可里面没有她熟悉的温柔,只有一点懒懒的,玩味的打量。

  他失忆了?

  “这是在我家呀,”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来过的。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看着她,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旋即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后颈。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他把她拉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不记得,”他说,嘴角弯起来,“但我在梦里好像见过你。”

  舒也惊讶了一瞬,梦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让她跌坐在他腿上。

  他的手扣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滚烫。

  舒也皱起眉,瞪着他。

  “你都不认识我,干嘛要抱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她看来,有点蔫坏。他凑近她,呼吸拂在她耳畔,酥酥麻麻的。

  “昨夜,我梦到和一个女人做。爱。”他顿了顿,“好像就是你。”

  舒也的脸腾地红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他继续问,语气懒洋洋的,像是真的在好奇,“我是你老公?还是你情人?”

  “你你你……”

  舒也气结,抬手就要锤他。可他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翻,就把她摁在了冰床上。

  寒气从身下漫上来,激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挣扎了一下,他却不松手。

  他腾出一只手,从床头柜上随手拿起一件衣服,三下两下,把她的手腕绑在了一起。

  舒也瞪大眼睛。

  她想用灵力挣脱,可又怕伤到他。还不知道他身体有没有问题,这些还没来得及检查。

  他俯下身,撑着身子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笑。

  那笑容太恶劣了,恶劣得让她想咬他。

  “亲爱的,”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戏谑,“叫声老公听听。”

  舒也晃了晃神,似是想到什么,立刻嗔道,“沈初尧!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笑不可遏,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俯下身,凑近她,咬住她饱满白润的耳垂,轻轻磨了磨。

  “怎么,”他的声音闷在她耳畔,带着笑意,“只许我叫你姐姐,不许你叫我老公?”

  舒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眷恋。

  “你……你都记得?”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玩味褪去了,剩下的是她看了无数遍的,只给她的温柔。

  “都记得。”他说,“每一天。”

  舒也的眼眶慢慢红了。

  “那你还……”

  “想听你叫。”他打断她,嘴角弯起来,又露出那副恶劣的样子,“叫不叫?”

  舒也横眉怒视着他,片刻,她别过脸,小声嘟囔:“……老公。”

  他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舒也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漫上来。

  ……

  慢慢她才知道,他的身体不仅没问题,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那些功德在他身体里转了十二天,把那些陈年旧伤都滋养好了。他的脉搏更强,气息更稳,连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

  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后遗症。

  他的性格变了。

  更偏执,更粘人,情绪像过山车一样,一会儿好好的,一会儿就沉着脸不说话。

  颜长老说,这是代价。命是他自己的,魂魄没散,身体没坏,可那些缺失的东西,总要在别处找补回来。

  唯一的办法,是她陪着他。

  她安抚他,抱他,和他说说话。或者……

  他把她困在灵泉里,咬着她唇瓣说,你知道的,一次太少了。

  舒也想,行吧。

  不就是性格变差了么。她守了他十二天,还差这一辈子?

  她抱着他,把脸贴在他心口。

  那里跳得有力,一下下震着她的耳膜。

  她想,该满足的,自己本来,也只是想要他活着而已。

  晨曦散去,阳光照进山谷,洒在灵泉上,暖暖地落在交叠的两个人身上。

  一池春色,纠缠不休。

  后来,他们终于舍得从霍山出来。

  在这期间,沈家上下乱了套。

  沈标被判了三十年,数罪并罚,杀人未遂、非法拘禁、雇凶伤人、挪用公款,一条条列下来,够他在里面待大半辈子。

  王大师更惨,那些年杀人炼化的事也被翻了出来,加上协助囚禁、意图谋杀,直接判了无期。

  他那身修为早就废了,进去的时候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连路都走不稳。

  沈恪倒是什么事都没有。

  可他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集团的事不想管,电话不想接,那些平时围着他转的族人来了又走,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就坐在书房那张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他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教儿子下棋,他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落子,输了也不哭,只是抿着嘴,说再来。

  想起他第一次拿奖状回来,小心翼翼递给自己,眼里的期待那么亮。

  想起那些年,他偶尔早回家,小初尧听见门响就噔噔噔跑下楼,仰着脸叫爸爸,他弯腰摸摸他的头,说乖,爸爸还有事。

  后来呢?

  后来他越来越忙,越来越顾不上他。

  偶尔见面也只是问问成绩,问问公司的事,问他有没有给沈家丢脸。

  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有没有话想跟我说。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疏远那个孩子的?

  是卢皓英出事之后吧。那女人一身反骨,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他恨她,恨她毁了他的体面,恨她让他沦为笑柄。

  而那个孩子,长着和母亲一样的眉眼,看着他的时候,他总是想起那些事。

  亲近不起来。

  是真的亲近不起来。

  他一度想过,要是有别的孩子,就把这个放逐到国外去,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和别人的孩子,没有一个顺利出生。不是流产就是胎死腹中,请了多少名医,拜了多少神佛,都没用。

  八成就卢皓英那女人在地下,诅咒他。

  他一直这么想。

  可那天,地下室塌了半边。

  他亲眼看见儿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亲眼看见那只巨兽撞碎石门冲出去。

  他站在那堆废墟里,腿软得走不动路,不是因为害怕那只兽,是因为他意识到,那个他曾满怀期待的长子,可能要死了。

  而他甚至记不清,他有没有真正抱过他。

  他开始找儿子的下落,托关系,花钱,甚至找了风水大师,能用的渠道都用上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些天,他每天坐在家里等消息。偶尔接到一个电话,心就提起来,听完又落回去。

  不是。还不是。

  那些平时绕着他转的族人,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劝他别急,慢慢找。

  他说不急,心里其实是急的。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六月中旬,消息终于来了。

  “沈董,小沈总找到了!”手下人跑进来,满头是汗,“人活着,就在沈家老宅藏书楼那边呢!”

  沈恪腾地站起来,外套都顾不上穿,直接冲出门去。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想。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等他的车赶到老宅,藏书楼已经没了。

  推土机正轰隆隆地工作着,那座四百多年的小楼正在变成一堆瓦砾。

  工人来来往往,没人拦他。他站在废墟边上,看着那些残砖断瓦,半天说不出话。

  高兴吗?高兴。儿子还活着,活蹦乱跳的,还有力气推房子。

  生气吗?也生气。那是祖宗留下的东西,四百多年,说推就推了。

  沈恪站了很久,久到推土机都停了,工人都走了,天边开始暗下来。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堆废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算了,他活着就行。

  *

  从霍山回到都市时,人间已经是六月半了。

  那些人和事都处理干净之后,沈初尧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推平了藏书楼。地下室被填平,那个铁笼被埋在最底下,再也没人能进去。

  舒也站在远处看着,听着推土机的轰鸣,看着飞扬的尘土,心里总算解了口气。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她正看着,沈初尧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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