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尧沉默着,目光落在空杯上,没有否认。
“既然这样,可那位舒小姐,又是怎么回事?”余琛看着他,悄然转了话锋,“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迹,我可都听说了。”
沈初尧眉头拧起,“她只是我的助眠师,你们别乱传话。”
“助眠师?”余琛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助眠师值得你沈大少爷亲手教训江涛?得了吧,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这套说辞糊弄外人行,糊弄我可不够。”
沈初尧没接话,只是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点。
余琛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向后靠进椅背:“你啊,就是活得太紧绷,太压抑自己了。”
“蜉蝣朝生暮死,不也活得挺投入?人这一辈子,富贵也好,平凡也罢,掐头去尾,真正痛快的能有几年?”
他拿起酒瓶,又给两人各添了一点:“我以前也较劲,总想干出点名堂,让家里那些长辈另眼相看。后来想想,何必呢?人生在世,图的不就是个舒心自在?压抑自个儿的欲。望,没意思。”
他看着沈初尧冷峻的侧脸,摇了摇头。
“我本来以为,你消失那两个月,是出去散心找乐子了。没想到,回来还是钻在这个牛角尖里。”
他举起杯,碰了一下沈初尧放在台面上的杯子。
“你如果真心喜欢她,就该顺着自己心意。”
“什么不婚主义,家世地位,在谈恋爱上都不重要。只要她能给你开心欢愉,就够了。不过是,将来分开那天,你给她多一些补偿咯。”
沈初尧哑然失笑。
补偿?拿什么补偿?
他连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权势,他的财富,他所能提供的一切优渥条件,在她眼里似乎都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他都给不起什么,又怎么能自私地把她豢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不知不觉,那瓶酒见了底。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余琛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听了两句,挂断后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个半小时到零点。”他起身,拍了拍沈初尧的肩膀,“我安排的烟花秀快要开场了,你真不去?”
沈初尧没回答。他静坐了几秒,忽然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
余琛看着他利落地穿上大衣,整理袖口,眉梢微挑:“这是想通了?”
沈初尧没理会他话里的调侃,大步走向门口。他的脚步很稳,背脊挺直,丝毫看不出刚喝完一瓶烈酒。
理疗馆里正热闹。几个年轻人围坐着,桌上摆着零食饮料,周临在讲着什么,引得一阵笑声。舒也坐在靠里的位置,手里捧着杯热奶茶,也跟着在笑。
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冬夜的寒气。
说笑声骤然停了。
所有人齐齐转头。
沈初尧立在门口,一身墨黑大衣裹着挺拔的身形,肩头落着细碎的雪晶。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室内,像掠过无关的摆设,最终稳稳落在舒也脸上。
没有停顿,没有寒暄。
他径直走过去,在舒也错愕的目光中,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舒也毫无防备,被拽得一个踉跄,直直撞进他怀里。一股清冽气息,混着淡淡酒香瞬间将她包裹。
她仰起脸,撞进他低垂的眼眸。
那里面深静如夜,映着一点碎光,看不清情绪。
“沈初尧?”她怔怔地,忘了挣脱。
他的手臂在她腰后短暂地一箍,稳住她的身形,随即松开,却仍握着她的手腕没放。
“你们继续,今晚所有开销我来买单。”他放下一张卡,将还有些发懵的舒也往身边带了带,语气理所当然。
“人,我先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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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公主们周末快乐呀
第37章 持续炽热
车子离开繁华的市中心,直到沈初尧说出会有烟花表演时,舒也才从被匆忙带走的生气中,转为小小的期待。
“我都没好好跟那几个朋友告个别,如果烟花不好看,你就死定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静谧的私人庄园门前,门廊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
穿过几重庭院,沈初尧领着她径直上了楼,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湖景露台,视野毫无遮挡。
正对着的是一片墨色天鹅绒般的湖面,对岸的灯火像被打碎的星河,倒映在水中,随波光轻轻晃动。
露台中央铺着厚实的羊毛毯,摆放着舒适的软榻和取暖器,将冬夜的寒意温柔隔开。
“我朋友安排的。”沈初尧简单解释,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走到栏杆边。晚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大衣衣摆微微掀动。
舒也走到他身旁,被眼前的景致惊得轻轻吸了口气。“这里看烟花一定很棒。”
“嗯。”沈初尧侧过头看她。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他眼神不像往常那样深不见底,嘴角也似乎比平时放松,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
“冷么?”他问。
舒也摇摇头,他送的羽绒服很暖,她甚至觉得脸颊有点热。
远处传来隐约的倒数声,隔着湖面,有些模糊。
忽然,第一束光猛地窜上夜空,在最高点砰地绽开,巨大的金色花朵瞬间照亮了半片天幕,也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啊!”舒也轻呼一声,眼睛一下子亮了,下意识去摸口袋,“我要拍下来!”
可她出来得匆忙,根本没带手机。
“用我的。”沈初尧不知何时已经拿出手机,解锁,递给她。指尖相触时,有微微的暖意。
舒也接过,对着天空不断绽放的绚丽光影连按快门。
烟花一簇接着一簇,紫的、红的、银的,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瀑布,倒映在湖面上,天地间仿佛都被这璀璨的光彩填满。
她拍得专注,没注意到沈初尧一直在看她。
又一波更密集的烟花升空,巨大的爆鸣声传来时,舒也微微缩了下肩膀。
两只手忽然轻轻覆上了她的耳朵。温热,干燥。
舒也愕然转头。
沈初尧就站在她身侧,微微倾身,替她挡住了些声音。
他低头看着她,眸子里映着漫天流火,动人心魄。
那点酒意仿佛蒸发成了他眼里的雾气,少了克制,多了些直白滚烫的东西。
“好看么?”他问,声音比平时轻,带着一点被酒浸过的哑,拂过耳畔。
舒也心跳漏了一拍,怔怔点头:“好看。”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莫名勾人。覆在她耳侧的手没有收回,反而用拇指蹭了蹭她的耳廓。
“忽然想起来,”他声音缓而沉,像在讲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之前在霍山,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构林深处的月亮。”
“结果你忘了。”
“所以今晚,”他靠近了些,气息几乎融入她的呼吸,“你得陪我把这场烟火看完。”
舒也后知后觉地,理解了江曦说过的那句话。
颠掉众生,吹灰不费。
而这样一个人,孤高清冷,旁人根本难以靠近。
此刻漫天星尘,扑簌流火,竟让她看出一往情深的错觉。
他就这样望着你。
似乎他所有的风流与宠溺,全都只愿给你一人。
也只愿为你一人俯首。
舒也愣了愣,有些困惑。不明白这些旖旎的念头,怎么会悄悄漫上心海。
她轻轻闭上眼睛。
要怪,就怪这夜色太浓,烟花太盛。
让她平生错觉。
就在她睁眼的刹那,“砰!”
最后一丛烟花腾空而起,在最高处轰然绽开,金紫交织的光瀑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整个夜空与湖面,将天地万物都拖进一片炽烈短暂的白昼。
在这近乎暴烈的耀眼中央,沈初尧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沾染了烟花的火气,浸透了酒意的迷离,还有浩荡湖风的肆意。
舒也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更绚烂的烟花在身体里炸开。
她下意识抓住他大衣的前襟,指尖收紧。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带着醇烈和雪后空气的味道,矛盾又迷人。
他吻得很深,很耐心。手从她耳畔滑下,落在后颈,轻轻抚过那片敏。感的皮肤,引得她一阵战栗。
世界在爆炸,在燃烧,在坠落。
而他是这片混沌中,唯一真实的支点。
直到最后一丝光痕湮灭在夜空,万籁归于沉寂的湖面,他才缓缓退开。
额头相抵,呼吸交错,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暖雾。
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被吻得嫣红微肿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后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带着未尽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