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灵力充沛了就是好,这点小暗示效果真不错。
足足被打了十分钟,而沈玉华却不知为何,毫无还手之力。
她脸上顶着鲜红的指印,面对自己人的突然反水和众人怀疑的目光,彻底乱了阵脚,语无伦次:“不是……你们听我说……是她害我!是这个舒也搞的鬼!”
一直沉默坐在沙发上的沈初尧,此刻才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舒也身边,当着众人的面,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然后,他看向狼狈不堪的沈玉华,还有神色各异的亲戚,声音波澜不惊,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
“既然事情清楚了,各位请回吧。”
他目光落在缩到人后的沈玉华身上,补充了一句:“至于姑姑涉嫌长期非法禁锢初洁姐,并企图篡改药物谋害她健康的事……”
他顿了顿,在沈玉华慌乱的注视下,淡淡道:
“我会征求初洁姐的意见,让律师收集证据,看是否需要报警处理。”
沈玉华猛地抬头,眼中惊恐和愤恨交织:“你、你敢报警?!”
沈初尧并未回应她,只垂眼看向沈初洁:“姐,你想怎么处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沈初洁身上。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些年,我分不清白天黑夜,记不清自己是谁,有时候连镜子里的脸都认不出来。”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沈初洁顿了顿,手指攥紧了针织衫的袖口,“姑姑,我看着你从小白楼外面走过,提着给沈众新定制的西装,听着你在电话里替他打通关系。
我就在想,为什么同样是沈家的孩子,他可以活得那么光鲜,而我却连清醒地吃一顿饭都成了奢望?”
沈玉华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不报警。”沈初洁忽然说。
沈玉华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
“但我有条件。”沈初洁的语气变得清晰坚定,“第一,小白楼的看管的人全部撤走,钥匙归我。那是我父亲留下的住所,从今天起,怎么住、住多久,我自己说了算。”
“第二,”她看向那位方才动手打人的堂姑,以及另外两位神色躲闪的叔伯。
“各位
今天既然亲眼见证了,也请回去做个见证。我不追究药物的事,但姑姑手中代管的、我父母留下的那部分股权和信托收益,三天之内,必须完整移交到我指定的律师那里。”
“第三,从今往后,我和沈众名下任何产业、项目,都划清界限。合作免谈,担保免谈。请姑姑管好自己的儿子,也管好自己。不要再踏进我的生活。”
字字清晰,句句斩钉截铁。
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舒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激赏。她没想到,这位看起来苍白柔弱的沈家大小姐,清醒之后竟有这般果决的心性和手腕。
沈初尧揽在她肩上的手无声地紧了紧,似有暖意透过衣料传来。
“你、你这是要跟我彻底撕破脸?!”沈玉华尖声道,还想挣扎。
“姑姑,”沈初尧终于开口,“初洁姐提出的,是给你体面退场的机会。”
他目光掠过那几位已明显不想再掺和的亲戚,“还是说,您更希望看到沈众,明天一早就因为他母亲涉嫌非法禁锢和蓄意伤害而登上财经版和社会版头条?”
这话仿佛击中了沈玉华最致命的软肋。
她整个人晃了晃,脸色灰败下去。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又无可奈何,“照你说的办。”
沈初洁点点头,不再看她。
她转向舒也,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舒也,今天谢谢你。”
“客气。”舒也回以一笑,随即瞥了一眼门口方向,“几位,还等着我送客吗?”
那几位叔伯堂姑半句客套话也说不出,搀扶着失魂落魄的沈玉华,匆匆退出了理疗馆。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午后的阳光重新洒满静谧的休息区,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沈初洁像是耗尽了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舒也立刻上前一步,扶她在沙发坐下。
“我没事,”她摆摆手,看着舒也,眼中浮起一层水光,“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被困在痛苦记忆与混沌药物编织的牢笼里太久,骤然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反而有些眩晕。
舒也走到茶水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沈初洁。“慢慢来,”她的声音放得温和,“时间还长。”
说罢舒也便走回柜台后收拾。沈初尧却跟了过来,声音擦着她耳边落下:
“我那堂姑平时精得很,怎么会突然动手?”
舒也耸耸肩,毫不心虚:“就点了把小火。她本来就看沈玉华不顺眼,我只不过让那点不满烧得旺了点儿。”
她回过头,冲他眨眨眼,用气声说:“效果不是挺好?”
沈初尧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纵容的笑意。
他抬手,将她脸侧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勾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在她耳廓上多停留了一瞬。
酥酥的,痒痒的。
“下次,”他低声说,只有两人能听清,“提前告诉我。”
“嘁,就不告诉你。”舒也微微偏头,清澈的眼里映着他的影子,带着点狡黠。
沈初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沉静专注,像深海包容着独一无二的星光。
沈初洁捧着杯子,看着两人自然流淌的亲昵,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悄然移开了目光。
窗外阳光正好。
漫长的冬天,仿佛真的结束了。
理疗馆外转角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后座阴影中,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掉了耳中的微型耳机,指尖落在膝上,缓缓地写划着,无声无息。
*
两天后,傍晚理疗馆内。
“今晚,不住公司了,我们回家。”
沈初尧拉开车门,舒也钻进副驾。车子驶入渐浓的暮色,朝着那个她已经阔别许久的地址驶去。
电梯无声上行,停在熟悉的楼层。
“滴”的一声轻响,指纹锁解开。沈初尧推开门,侧身让舒也先进入。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光线微凉地铺开。
房子里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线条冷冽,色调深沉,处处透着一种精心打理,却缺乏人气的整洁。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他惯用的香薰,清冽又宁静。
舒也脱下外套,沈初尧很自然地接过,挂进一旁的衣帽间。
她趿上拖鞋往里走。一楼她早就逛熟了,但二楼……以前他从不让她上去。
“我要上去看看。”她忽然开口,脚已经转向楼梯方向。
沈初尧正在中岛台边倒水,闻言动作微顿,抬眼望向她的背影,眸色深了深,没说话。
二楼是他的私人区域,走廊尽头,就是主卧的双开门。
舒也握住门把,轻轻推开。
格局没变,依然是那张宽大的深灰色床具,简洁的床头柜。但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首先被半开的衣帽间门吸引。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推开那扇门。
顶灯应声而亮,照亮了堪比精品店的宽敞空间。左侧,依旧是沈初尧那些排列整齐、色调沉稳的西装、大衣、衬衫。然而右侧……
舒也怔住了。
右侧挂满了女装。柔软的羊绒针织衫,剪裁利落的风衣,飘逸的丝质连衣裙,甚至还有几件颜色俏丽、设计别致的礼服裙。
下面的层板放着叠放整齐的牛仔裤、休闲裤,透明抽屉里是内衣和袜子,材质一眼可见的上乘。
都是她的尺码。
款式简约却有细节,颜色也是她常穿的米白、浅灰、雾蓝、柔粉。
她伸手轻抚一件燕麦色开衫,触感软糯得像云朵。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轻。
沈初尧不知何时已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端着两杯水。他倚着门框,看着她微微怔愣的侧脸。
“陆陆续续。”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品牌方定期送新款过来,看到觉得适合你的,就买了。”
舒也转过身,视线掠过他,看向主卧配套的卫生间。磨砂玻璃门半敞着,她走过去。
宽敞的盥洗台上,原本只孤零零摆着那几样男士护肤品的区域,此刻已然被侵占。
她惯用的护肤品系列,连摆放的顺序都和她之前在理疗馆用的差不多。卸妆膏、洁面、精华、面霜……甚至还有她常用的那款小众香水和几支口红,整齐地立在收纳架上。
淋浴间的壁架上,也多了一瓶她喜欢的、带着白桃香味的洗发水。
一切都准备得妥帖周到,悄无声息,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