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尧结束了会议中一段冗长的发言,暂时关闭麦克风,端起手边的水杯。他抬眼的瞬间,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沙发。
预想中她百无聊赖,随时可能搞点小动作的样子并没有出现。
她抱着那本厚书,蜷在沙发一角,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像是沉浸在什么思绪里。
大多数时候,她像一团跳跃的火苗,明亮,鲜活,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头。此刻,那团火苗似乎沉静了下来。
他微微一怔,放下水杯,低声开口:“困了?”
舒也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
她抬眼看他,眼睛在灯光下雾蒙蒙的,带着一种他不太熟悉的专注。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沈初尧心头蓦然一紧。他抬手,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向另一端说了句“稍等片刻”。
“怎么了?”他问。
舒也还是摇头,她把怀里的书放到一边,赤脚踩在地板上,朝他走过去。
没有像之前那样捣乱。
只是走到他身侧,停住,然后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胳膊,把脸颊贴在他真丝衬衫袖子上。
这个动作太安静,太依赖,不像她。沈初尧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看烦了?”他猜测,声音放软。
“没。”她闷闷地说,脸在他袖子上蹭了蹭。
“就是突然觉得,你……人还挺好的。”
沈初尧又是一怔。他低头,只能看见她乌黑的长发,和一小段白皙的后颈。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调侃道,“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晚了点。”
舒也抬起脸,下巴搁在他胳膊上,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那点潮湿的痕迹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纯粹的笑意。
“不晚。”她说,然后凑过去,飞快地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
不等他反应,她已经松开了手,后退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抹熟悉的狡黠。
“沈总你忙。”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声音轻快,“我去泡个澡,绝对不打扰你日理万机。”
*
浴室里水汽氤氲,弥漫着海洋盐浴香气。舒也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长长地呼了口气。
一个更深的念头浮了上来。
无论怎么样,她只想帮到他。
他身上的诅咒,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双修带来的灵力交融,固然能延长他的寿命,但那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根源不除,那把剑迟早会落下。
够吗?她问自己。靠这种方式,真的够吗?
她闭上眼,眉头拧起,在记忆的角落里苦苦搜寻。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句被她忘了的话,突然蹦回脑子里。
是颜长老在霍山祖庙里,一边沉吟,一边说的话。
“那小子身上缠的东西可不止一道。除了你们那百步束缚,还有股隐蔽的咒力。怪的是,那咒力底子里,竟沾了点咱们霍山的气息……”
如果真想救他,就不能只想着靠“双修”这条勉强续命的路。她得找到那个“根”。
浴室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沈初尧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暗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轻轻晃动,映着浴室暖黄的光。
他领口松了三颗扣子,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模样。
舒也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肩膀和脑袋,“你怎么进来了?”
沈初尧走到浴缸边,将其中一杯酒放在浴缸旁的置物架上的,自己拿着另一杯,眉梢微挑。
“不然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逗弄,“你都特意告诉我去泡澡了,我要是再听不懂暗示,岂不是太不解风情?”
舒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我哪有暗示!我就是陈述事实!”
“哦?”沈初尧俯身,指尖轻轻荡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那我现在来了,你是打算继续陈述事实,还是做点别的?”
舒也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没有理他。
沈初尧不紧不慢地将酒杯放在一旁,开始解剩下的衣扣。
衬衫被随意搭在衣架上。舒也悄悄用余光瞥着,心里忍不住腹诽。
都见过好几次了,怎么还会不好意思。
水波晃动,他踏入浴缸,在她对面坐下。
软流水域瞬间被侵占,水位缓缓上升,在她心口处浮动。
沈初尧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喉结滚动。
随即,将杯沿轻轻贴上舒也的脸颊。
冰凉的玻璃激得她一颤。
杯子沿着她脸颊的弧线,缓缓下滑,经过下颌,停在漂亮的锁骨上方。
男人手腕微倾,酒液顺着杯口流出,淌过她光洁的肩头,在凹陷的锁骨窝里,聚成一湾晃动的湖泊。
“嘁……”舒也倒吸一口气,酒液的冰凉与浴水的温热碰撞、交融,激得皮肤泛起战栗。
她还没从这刺激中回过神,他已经俯身靠近。
蒲绒呼吸先一步拂过她的肌肤。
接着,双唇贴上那一小片被酒液浸染的皮肤,舌。尖探出,卷走一滴摇摇欲坠的酒珠,然后是第二滴。
缓慢地,细致地,舔舐。将那一片冰凉甜涩,尽数卷入唇中。
舒也不由得屏住呼吸,手指抓住了浴缸的边缘。
他流连在她肩颈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每一次触碰都轻缓绵长,像在品尝某种稀世佳酿。
酒香混合着他身上的荷尔蒙气息,被暖热的水汽蒸腾开来,醺醺然笼罩着她。
水波在两人之间轻柔晃动,漾出细碎声响。舒也的呼吸渐渐跟不上节奏,乱了章法。
她想往后仰,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隙,背后却只有光滑的浴缸壁。无处可退。
“躲什么?”他的尾音撩起,含在喉咙里,伴着一声短促的轻笑。
“才没……躲。”她嘴硬,声音却出卖了她,细碎得不成调。
他又笑一声,震动着贴合的肌肤,直直奔到她心口。
旋即,含住了她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
“呜……”
舒也终于忍不住轻呼出声,向后软软陷落。
他适时伸手,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背,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失了。
她攀着他宽阔的肩,指甲陷入他结实的肌肉里,生涩却又主动地回应。
浴缸的水晃动着漫过边缘,一滴滴坠在瓷砖上。
水汽濛濛,濡湿了视线,也融化了所有界限。
只剩下感官被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沈初尧稍稍退开,呼吸急促着,“缓一下,等我去拿套。”
被突入而来的空虚搅合着,有些难受。
某些看过的字句不合时宜地闯入眼前。
舒也心头一动,忽然抬起湿漉漉的手拽住他小臂。
“沈总,人家白天在你公司当实习生,被使唤得脚不沾地,晚上还要陪你上。床,这要是让我老公知道了,和我闹离婚怎么办呀.....”
沈初尧愣住了,视线缓缓落下,一寸寸掠过她泛红的脸颊和故意撇了撇的唇。
“……”他沉默片刻,眸色转暗,“这些乱七八糟的,跟谁学的?”
舒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倒在他肩上,水花四溅。
每次看他这副震惊到无可奈何的样子,都让她莫名愉悦。
“就那个呀,你看过的。Scy的霸总人夫日记,里面可多这种桥段了,主角动不动就角色扮演呢!”
沈初尧面露不虞,抬手抹去溅到下颌的水珠。“那些东西还没删干净?”
“你怎么知道都删掉了,账号都注销了呢。还好我机灵,把那些长图都下载到本地了,还可以慢慢看。”
沈初尧闭了闭眼,似乎叹了口气。他没再接话,撑着浴缸边缘就要起身。
“沈总~”舒也却在这时又拽住他,指尖撩起一捧温水,“你走了,这缸水可就要凉了呢。”
沈初尧动作顿住。
他转回身,重新沉入水中,目光幽深,一丝不错地盯着她。
“看来,”他低声说,掌心已稳稳扣住她的腰侧,将她拉近,“是得让你老公,好好治治你了。”
行动,永远比言语更直白,更饱胀。
浴缸边缘不断溢出水流,滴滴答答,淌湿了一地。
*
第二天清晨,舒也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揉着眼睛坐起来,灵脉里那股充实感,让人心情很好。
她哼着小曲,开始了新的一天。
理疗馆里,上午预约不多,舒也正给窗台上的“萨曼莎的婚礼”修剪枯叶,门口风铃清脆一响。
进来的是孙秘书,孙晨羽。
她今天没穿那身职业套装,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裙,外面罩着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个挺精致的纸袋。
看见舒也,她脸上立刻堆起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讨好,又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