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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
安静。
舒也刚要开车门,手腕被人握住,手劲有点力道。
她回头,沈初尧正看着她。
车库的灯光太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像藏着什么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上楼。”他说。
电梯里还是沉默。镜面墙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靠着一边,他站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门开了。
刚踏进玄关,灯还没开,她就被他按在门板上。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急切的,攻城略地的索取。
舒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后背抵着坚硬的木门,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下颌,一遍一遍。
她想说什么,嘴唇刚张开,就被他堵住。
算了。
她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后来是怎么到床上的,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像一场永无止息的风暴。
她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去,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可他就是不停。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混着房间里凌乱的呼吸声。
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伏在他肩上,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也没动,只是抱着她,掌心一下一下抚着她汗湿的背,很久很久。
“洗澡吗。”他声音还有点哑。
她点点头,懒得说话。
他把她抱起来,走进浴室。热水淋下来,冲掉一身的汗和疲惫。她闭着眼睛,让水流过脸颊。
他站在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外面的雨声。
“舒也,我们的婚期定了。”他说。
舒也一愣。
“下个月一号。”沈初尧看着她,“五一劳动节。”
劳动节。
舒也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劳动节结婚。这人连选日子都选得这么务实。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为什么这么急”,比如“你问过我没有”。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轻轻的“哦”。
沈初尧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等什么。可她没说别的,他就也没问。
……
夜深了,周围一片沉寂。
沈初尧睡着了。
舒也却第一次失眠。
她侧躺着,盯着他的后背。男人呼吸很均匀,肩膀微微起伏,睡得很沉。
折腾了一天,他大概也累了。
她轻轻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
主卧的窗台很宽,铺着软垫。她坐上去,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
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着,把楼下的路照成暖黄色。偶尔有人走过,影子拉得很长。有猫从窗下经过,轻巧地跳上围墙,消失在夜色里。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内的灵力。
那场绑架,那场挣脱,那个笼子里的幻觉,还有最后那一刻她挣开压制的瞬间。
她能感觉到,灵力比以前更充沛了,那股力量在经脉里流淌,温热活跃,像春天解冻的河。
还有功德。
给沈初洁疗愈那次,她就在万象音匣里发现了一个秘密。
功德可以用来压制那道百步束缚。
她当时没告诉他。
不是故意瞒着,是每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她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怕他多想,可能是怕自己多想,也可能只是……不想说。
还在想这些的时候,身后传来动静。
沈初尧翻了个身。
她以为他醒了,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只是翻个身继续睡。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半边肩膀。
舒也盯着那道朦胧的身影,又转回头,看向窗外。
下午在仓库时,他为什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明明到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冲进来?
还有……他对沈恪说的那些话。
“等彻底掌握了方法,就把她的祥瑞灵力献给您。”
她听到了。用灵力探出去的那一瞬间,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那么恭敬,那么温顺,像一个听话的儿子在对父亲表忠心。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她知道他说那些话一定有他的理由,可能是为了稳住沈恪,可能是为了救她出去。
可她还是忘不掉。
忘不掉那句话,忘不掉他微微低下去的头,忘不掉沈恪点头时那副满意的表情。
舒也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那些夜晚,他抱着她,说“我现在的亲人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想起他在山崖边喊出的那声“我爱你”。
还有那天晚上,她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握着不肯松手,指腹陷进绒毛里,眼神欲得惑人。
那些是真的。
可今天那些话,或许也是真的。
功德可以压制束缚,一次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她走南闯北,找到彻底解开那道百步束缚的办法?
她不知道。
但她想试试。
四百年来她去过很多地方。山野,城镇,海边,荒漠。她听过太多人嘴里的“爱恨别离”。
她以为沈初尧不一样。
她以为他是那个例外。
可今天她才想明白一件事。
她本来就不该被困住。
她是一只活了四百年的朏朏,不是谁的未婚妻,不是谁的祥瑞,不是谁用来表忠心的筹码。
她本该自由。
为何要结婚呢?
人间聚散终有时。
或许,她应该离开了?
第67章 想念
接下来的几天,舒也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理疗馆照常开门,该接客接客,该理疗理疗。她每天按部就班地给人助眠,送走一个,迎来下一个。
可谁能想到呢,一个专门帮人缓解焦虑的朏朏,有一天也会被情绪困住。
她开始有了人类的困扰。
好奇怪。明明活了好些年,心里从不搁事。现在倒好,一点小事能翻来覆去想半天,想完了还不舒服。
而沈初尧,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每天几条信息问候,人影子都见不着。
信息也简单,吃了么,今天累不累,早点睡。她回得也简单,吃了,不累,你也早点睡。
两个人像在比赛谁更客气。
理疗馆周围倒是多了不少人。她知道是他安排的,明里暗里都有人盯着。
她没说什么,也不觉得有必要,打架她还真没怕过谁。
可他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就随他去吧。
毕竟,周临这事,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虽然见不着沈初尧,但孙晨羽倒是来得挺勤。
今天又趁着午休跑过来,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嚷嚷着要她给助眠午睡。
“舒也我跟你说,这几天都快压抑死我了。”孙晨羽把包往旁边一丢,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舒也给她倒了杯罗汉果茶,递过去:“怎么了?你又闯什么祸了?”
“不是闯祸。”孙晨羽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是公司最近内部有大变动,沈总天天拉着我们开会。那气氛,压抑得要死,谁都不敢大声喘气。”
“哦。”舒也应了一声,低头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孙晨羽左右瞟了瞟,神神秘秘凑过来。
“好像快结束了。听说沈总的堂叔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倒了,被踢出集团了。连带一大批高管都被波及,沈总直接拿下了一大波股权。你知道吗,他现在已经是仅次于他爹的第二大股东了。”
“这样啊。”舒也坐在沙发上,抱着水杯,一口没喝。
原来他最近忙的,是这个。
“沈总的位置彻底稳固了。”孙晨羽眼睛一亮,欣喜地看着她,“舒也,你以后肯定很幸福。”
身畔的女孩絮絮叨叨,舒也却有点听不进去了。
她想起那天在废弃仓库,沈标说的话。他说等的是沈初尧,说安排了十几个人,说让他有去无回。
她一直以为他忙着善后,忙着收拾那些烂摊子。
原来还忙着争夺家产。
孙晨羽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还在滔滔不绝分享八卦。
“不过沈总唯独留了他堂叔的儿子在公司。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留着当人质的。像这种大家族,这种事也正常。做事总要留一手,万一堂叔狗急跳墙呢,好歹有个筹码握在手里。”
筹码。
这个词在舒也脑子里转了一圈,慢慢落下来。
自己是不是也被他当成了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