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舟则又看了她好半天,干巴巴憋出来一句:“你怎么这么无情。”
沈轻迟作势要敲他脑袋。
喻舟则悻悻闭嘴。
废话啊!沈轻迟才不想被人说无情!
从她认识为数不多的,修无情道的人里来看,每个看起来都笨笨的,她才不想当脑袋空空的笨蛋啊!
场上结果正如沈轻迟所说,云昭惜败。
初尝败绩,云昭一时无法接受,身上的血还在哗哗流,她的眼泪也哗哗流。
“如果、如果我再努力、再拼命一点……!”
喻舟则率先遮着眼,扔给云昭一堆疗伤丹药恢复灵力的丹药。
云昭早已理清沈轻迟性格,下场前就给自己扔了个清洁术,耐不住结痂的伤口又崩开,鲜血又染湿了衣衫。
沈轻迟叹了口气,她想起那话本中内容,谁能想到日后打败魔尊的堂堂女主角,此刻还在因为输了一场比赛哭得稀里哗啦。
她没怎么安慰过人,只好拿出手帕在她脸上胡乱抹了一通,“拼什么命,哪有那么多事需要你拼命。”
需要拼命的事情都不是好事情,沈轻迟早就拼完了,后果就是命真的快没了半条,人差点一蹶不振。
“事事争先很累的,按部就班变得强大也很厉害了。”
云昭哭得打嗝。
喻舟则趁机给她塞丹药。
等伤口渐渐愈合时,宋秋时给她施了个清洁术。
总算不那么狼狈了。
云昭听着沈轻迟的话,哭声渐小。
“再说了,要拼命的话,你首先要在接下来的段涣比赛里拼死保住自己的命,他那可是全范围群体攻击。”
云昭顿时不哭了。
回忆起段涣琴声,另外两人神情变得微妙。
沈轻迟见她前襟还别着昨日送她的那朵小花,现在已经被染红,血色缭绕,看不出原先模样。
像另一种花。
一种沈轻迟很讨厌的花。
她指指,“你的小花要变成永生花了。”
云昭被转移了注意力,“永生花是什么?”
宋秋时看沈轻迟一眼,见她表情正常,问:“你见过?”
喻舟则不懂这几个人在说什么,“永生花不就是个传闻吗,你们真知道啊?”
一连三个问题,沈轻迟有点后悔提这茬了。
“顾名思义,就是朵不会死的花。”
“没见过,不知道,见过的人恨不得把记忆封印。”
喻舟则好奇:“永生花真存在啊?”
沈轻迟干笑两下,“骗你的。怎么我每次随口说你都信。”
“你怎么又耍我!”
“那你怎么又信了?”
喻舟则不说话,站一边扇风降温去了。
云昭盯着那朵花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来“永生花”这个名号能和眼前这朵只是被血染红了的小花有联系。
沈轻迟拔掉一片花瓣,“别看了,再看会被它骗走一大袋灵石。”
什么都可以丢,只有灵石不能丢。
云昭被吓得手颤了下,小花跟着颤,“不会吧?!”
沈轻迟似乎是回忆起什么,随口道:“真的,有时候还不止,叫什么永生花,叫吞钱花算了。”
第17章 优秀x超坏结业生!
到段涣上场时,沈轻迟发现,场下众人不约而同地运起灵力,护住了自己的耳朵,云昭也不例外。
沈轻迟除了第一次比赛时来看过一眼后便没再看,她修为高超,段涣那点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见此情景,有点愣。
云昭以为她在发呆,聚出更多灵力帮沈轻迟也护上双耳,煞有其事,“不要小看段涣的琴技啊……每次场下都会有人被波及,听完后神魂衰弱了好几天呢。”
沈轻迟眨眨眼,“那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围着?不应该趁早跑得远远的吗。”
云昭看着场上抱着琴,身姿颀长,眉眼浓稠昳丽的段涣,“可能是看他长得好看,都在欣赏脸吧……”
沈轻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比赛刚开始,段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对手扔了个定身术。
对手与他修为相当,困不住多久,段涣也心知这点,指尖轻轻拨动,灵力随着琴弦颤动流出。
诡异呕哑声中含着道法本源,朝那弟子攻去。
那弟子刚挣脱定身术,便被奇异的声音攻击了神魂,表情痛苦地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场下有修为不济的,同样露出痛苦的神情,但程度显然不如场上那位。
沈轻迟心念微动,一层旁人看不到的灵力屏障隔绝了场下众人,方才还神情痛苦的人,眉头顿时舒展几分。
场上那人已是强弩之末,为了自己的健康的神魂,眼眶双耳渗出鲜血时便走下场乖乖认输。
段涣适时停下拨弄琴弦的手。
长时间输出灵力,他精力消耗也挺大的。
场下观众长舒一口气。
见段涣胜利后,沈轻迟懒得再待下去,想要回去晒太阳了。
宋秋时跟着她回去。
云昭原本也想回,但是被沈轻迟按在位上让她继续看。
“不是还有好几场比赛吗,我记得好像还有李纵的?你多观摩一下。”
云昭眨巴眼,“你不看吗?”
“剑修和剑修打架最难看了,”沈轻迟摆摆手,“你留在这看,不要偷偷跑回来。”
两只菜鸡互啄更是难看,这句话沈轻迟没说,因为在她眼里,除了她以外的人都是菜鸡。
这种比赛沈轻迟看多了只会打哈欠,云昭多看看说不定能提升点实战经验,所以她勒令云昭坐下继续看,她要回去打着伞晒太阳了。
云昭依依不舍地坐下了。
沈轻迟回到小院里她的专属躺椅上,指使宋秋时给她摇躺椅。
宋秋时绕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实在没想到此人脸皮居然比十年前更厚了。
十年前顾及着高冷天才名号,这种东西都是在没人的地方悄悄玩,顶多指使一下师兄。
和相熟的朋友们玩闹时也没有这么理直气壮。
现在的沈轻迟无所谓了,反正没有人认识她,她当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跟着云昭找到师兄然后握住他肩膀疯狂摇晃,质问当年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堕魔,再狂殴他一顿。
所以使唤起身边这群初出茅庐单纯小屁孩们和宋秋时这个脑袋空空笑眯眯大屁孩时,颇为得心应手。
宋秋时就算在外是器峰行踪神秘的大能,在内也要乖乖给老大沈轻迟摇躺椅。
宋秋时显然贼心不死,仍惦记着前日的话题,“说起来,好久没见过你的剑了,需要修缮吗。”
沈轻迟伞一合,手腕向后倒,轻而易举地用伞柄敲宋秋时脑袋。
“剑好好的,特别好,比我都好。”
宋秋时没生气,还是笑着,“那怎么能行,你也要好才对。”
兜兜转转绕这么多圈子,沈轻迟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放心吧,我师父以前给我的剑谱还有两式没想通,我没放弃练剑,你在想什么。”
宋秋时笑眯眯,“我什么也没有想呀。”
沈轻迟翻了个白眼,早说了修无情道的人脑
袋都很笨,宋秋时那点小九九只差写在脸上了。
“我可是天下第一,怎么可能把这个名号拱手让人。”
宋秋时颇为认同地点头。
沈轻迟起身,拉过宋秋时的手把他按在躺椅上。
“便宜你了,我帮你摇怎么样?”
照经验来说,沈轻迟肯主动的事百分之八十都是坏事。
但宋秋时还是很受宠若惊,“真的啊。”
沈轻迟哼笑,似在轻嗤,小小宋秋时,竟然质疑她的话。
不多时,宋秋时说:“不要拔我的头发泄愤。”
“哈哈,”沈轻迟用灵力销毁手中几根发丝存在的痕迹,“怎么会呢。”
“我只是看到你有几根白头发。”
宋秋时偏过头看她,“修真界除了将死之人,没有修道者会有白头发,凡人才会有白头发。”
“白也不会只有几根,是全部的颜色在慢慢变浅。”
“是吗,”沈轻迟把宋秋时赶下躺椅,自己重新躺回去,“你怎么这么聪明。”
“我都分不清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宋秋时说着,手上诚实地给她摇躺椅。
“当然是夸你啊,我真不知道。”沈轻迟眼神真诚。
宋秋时轻笑了下,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天色渐晚,云昭拎着人和食盒回来了。
小餐桌上,大家自然而然地聊起关于论道大会的话题。
云昭:“今年榜首会是谁啊……虽然都不太认识。”
沈轻迟不怎么饿,把挑出的鱼刺摆成一长排,闻言想了想,“你之前不是说这次有个入学六年的人参加?那估计就是她了吧。”
段涣场上凶残,吃饭时总显得很认真,不怎么参与话题,除非有人问他,其他时间只偶尔点头“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