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泄愤完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身前的人都转头看着自己。
沈轻迟:“?”
她一脸状况外,云昭轻轻碰她手腕,示意她看台上。
隔着重重人群,沈轻迟一眼就看到了有个持剑指着她的人。
有点眼熟,好像是今天一起上了同一节课的人,不确定,再看看。
那人朗声道:“沈昼!今日你课上睡觉,观局也睡觉,你怎么这般傲慢,不怕被赶出学宫吗?!”
沈轻迟迷茫:“啊?”
谁傲慢,她吗?
那人看她这么懒散,更加痛心疾首,不欲多言,只说:“沈昼,拔剑。”
沈轻迟不明所以,但还是拔了。
剑没在手边,拔的是伞。
她的剑太炫酷了,她害怕一拿出来就会引起在场所有剑修的羡慕。
围观群众没几人能看清她动作,只是一道飘然鸿影划过,伞柄已至那弟子咽喉。
还带着点为沈轻迟遮阳留下的灼灼热意。
就连离她最近的云昭也没能察觉到她是如何飞身上前,只觉一阵清风吹过,再眨眼,沈轻迟就出现在了圆台上。
沈轻迟挑着眉笑:“怎么样?”
那弟子愣神,自知技不如人,却也没气恼,反而是更加疑惑,“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一直偷懒?”
沈轻迟没说话,手腕翻转,瞬间挑落那弟子手中铁剑。
这把伞还是不太顺手。
铁剑高高飞起,又急速下坠。
她向前一步,握住剑柄,顺势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剑光锋利,映出她明亮双眸。
随后,恣意又嚣张的声音响起。
“天才,懂不懂?”
四周沉寂几秒,随即爆发出高昂的叫好声。
沈轻迟心中得意,脑袋里仿佛有个小小的她在蹦蹦跳跳,开心啊!
经此一役,沈轻迟在学宫小小出了波风头。
她和台下云昭对上视线,传音确认好交头地点,一个闪身就从圆台上消失了。
才不要在这里傻站着被当猴看啊!跑了跑了。
凭着对学宫地形残存的记忆,沈轻迟抄了个没什么人的近道,却在路上碰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她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毕竟今天早上才见过,还被留堂了。
刘教似乎有所感应,转身朝她望过来。
好了,这下一定要打招呼了。
沈轻迟正想问好,刘教先她一步开口了:“我刚刚看了你与人比拼。”
“你和我之前的一个学生很像。”她又说。
今天早上听过一遍了。
沈轻迟知道她说的话中人是谁,但她选择装傻充愣,“是吗?谁呀。”
刘教:“你的剑也和她很像。”
“哇,”沈轻迟开始睁着眼睛乱说话,“像我这么厉害的不多见呀,那她人怎么样?”
她之前可谓是在学宫横行霸道,每天不是在舍馆睡大觉就是追着人乱砍,偶尔兴起去上课顺路接个飞剑服务把人送去膳堂,御剑飞行飞得太快撞翻过路灵鸟后深夜偷拔灵鸟羽毛被执律院当场捕获等等。
偏偏她修为最高,没人能奈何得了。
不仅如此,沈轻迟在不认识的人面前总做出神秘莫测,高冷傲气的模样,久而久之,口口相传,她在外人的心中,便是典型的寡言剑修天才。
修真界她的迷弟迷妹不在少数。
而知道她真面目的人都沉默了。
如今她心中怀着莫名的心思,想要知道在刘教眼里,她又是个什么形象呢。
刘教只说:“她是个好孩子。”
沈轻迟:“……”
刘教看她不说话,很轻地笑了下,“一个人的剑永远不会变的。”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玉牌,不容拒绝地放进沈轻迟手心,“我执教这么多年,也算有点权利,你拿着这个,去药峰,去找医修她们帮你看看,再采些灵草补补身子。”
“……身体怎么变得这般差了。”她叹息。
沈轻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其实没事,话堵在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变成一句干巴巴的“其实她一点也不好”。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沈轻迟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她不断说着:“如果不是她,很多事情就没必要发生。”
“出了事情她也只会逃避,一个人躲在山里,十年了才敢灰溜溜地爬出来。”
刘教安静地听完,只是轻抚她的额头,“回来就好,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这些年来,受了太多苦。”
沈轻迟冷硬地别过头,余光似乎瞥见有晶莹泪珠从刘教眼角滑落,“没有,我从来不会吃苦。”
闻言,小老太只是笑。
“以后也不会,大家都很喜欢你。”
沈轻迟抿唇,她想把玉牌还回去,她现在,实在不适合收着这个。
一向待她温和的刘教感受到她意图后,立马变了脸色,强硬无比,“你必须收着这个,不然以后就别来见我了。”
沈轻迟只好悻悻收下了。
见刘教眼尾泪痕,沈轻迟突然想到刚刚放进乾坤袋里的东西。
她心念一动,那东西便出现在她手中。
——烟波湖里的荷花。
好久不用剑,一出手不小心力度大了些,溢出的剑气不小心波折到这朵可怜的小花,摇摇欲坠,她跑的时候顺便把它摘走了。
此时正好送给刘教。
刘教一生,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现在却差点因一朵小花红了眼眶,她说:“别再怪自己了。”
有风吹过,小道幽静,能够清楚地听到刘教的话郑重落下。
“以后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完,刘教转身离去。
沈轻迟如大梦初醒。
……不对。
云昭还在等她啊啊啊啊!
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浓浓的愧疚感,一直持续到与云昭碰面。
她主动交代:“抱歉,路上碰到认识的人,耽误了时间。”
云昭摆摆手,“没事的啦,我也刚到不久。”
沉寂下来,先前产生的复杂情绪又全部涌上,沈轻迟只觉得喉口被堵塞,她迫切地想要用吞咽去消化这翻滚不断的东西。
她朝着云昭呲牙。
云昭:“怎么啦?”
沈轻迟又呲了一下,渴望云昭能够读懂她的隐喻。
可惜,云昭没懂,歪头看着她。
唉!
沈轻迟内心的戏台倒塌了,诚实道:“牙齿寂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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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想吃饭。
我们天才就这样,连装都要淡淡地装
第3章 孤独求砍榜十
云昭懂了。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膳堂整点吃的。
沈轻迟:“你想走路吗?”
天色不早,上午坐在学殿听课,下午又坐着看一堆人的炫技耍酷,身体累,心也累。
云昭摇头,果断道:“不想。”
沈轻迟立马从乾坤袋里找出了张飞行符。
这玩意是她在山里无聊随便画的,主要作用是贴在小纸人身上飘来飘去演戏给她解闷,刚想起还有剩余,想来贴在人身上也是同样的效果。
想着,她就把符箓啪一下按在云昭后背。
云昭只觉得仿佛身体的重量全部消失,像羽毛,轻飘飘地悬在空中。
她刚引气入体不久,对灵力的掌控还没那么细致,沈轻迟让她别动,由她来协助。
沈轻迟指尖微动,附着在符箓里的灵气便开始流转,随着她动作,云昭被牵引着转来转去。
这感觉实在很新鲜,云昭开心地挥舞着衣袖,“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沈轻迟得意,“那是当然。”
她又撑起小伞,灵力在身体经脉流通,慢慢悬空。
云昭还是第二次在空中飞行,第一次飞得太快,没能仔细看看学宫风景。
身旁不时有灵鸟飞过,脚下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高耸的各院学殿矗立,有弟子结伴相约而行。
这一切都让云昭感到兴奋,此刻,忽然有了她真正开始步入修真界的实感。
不久前还是一个小小的凡人之女,远远看到过一眼沈轻迟挥剑除妖,她憧憬无比,心想,以后我会不会也变得像她那样厉害呢?
幸运的是,她听闻太初学宫开始招生,而她恰巧有几分资质。
有资质尚且不够,要被录取还需通过层层试炼,也就在这时,她遇到了沈昼。
沈昼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云昭猜测她大概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小孩,明明身体不好,却还处处帮着她。
清风吹过,她看向身侧表情淡淡的沈轻迟,不禁心想,姓沈的都是好人啊!
沈轻迟察觉她视线,“怎么了?”
眼睛亮得吓人,难不成只在空中飘两下就这般兴奋吗?沈轻迟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