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霍特讶异的眼神,修继续说:“我和西里尔明年就要毕业了,若是队里有个炼金师加入,最后的毕业试炼会轻松许多。”
“是那个通过率只有一半的试炼啊,确实该提前准备了。我也觉得小姑娘不错,西里尔你在担心什么?”霍特对林露印象不错。
西里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也许只是不想那样清澈的眼神消失在刀光剑影中吧。
“先别说了,我们快点回去,我总觉得今夜有些不安生。”
踏着忽明忽暗的魔法灯,一行人加快了脚步,直到回到屋里西里尔才松了口气。
他天生就对危险有种特别的直觉,这能力帮他避开了许多次危机。
今夜对某些人来说,注定不安宁。
“别跑了,你逃不出去的。”
佐伊带着一队士兵团团围住巷口,他略微烦躁的高喊了一句。自己都有意放水了,这家伙还是被发现了踪迹,真是……
黑洞洞的巷子弯弯绕绕连成一张大网,密密麻麻的矮房间还搭着不少破破烂烂的草棚。这里是贫民、乞丐甚至逃奴的栖身之所,肮脏、混乱但也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佐伊借着暗淡的月光躲开一只满是淤泥、看不出肤色的手臂。
那些面黄肌瘦的惊慌面容,被士兵粗鲁的驱赶着。
这让他又想起了在贫民窟和弟弟艾瑞克相依为命的日子,饥饿和恐惧总是如影随形。直到艾瑞克被测出具有强大的光系魔法天赋,用主教的话来说:这是光明之神的恩赐。
没人征询两个孤儿的意见,艾瑞克被强行带入教廷,自己也被富贵人家收养。
可是,如果现在的荣耀和权利要用艾瑞克的自由来换取,他宁可还和弟弟住在当年那个破草房里。
“找到了,在那,快追!”一个士兵提着灯高呼,衣衫褴褛间闪过一丝蓝色,转眼就被夜色淹没。等到士兵们推开碍事的杂物,那个身影又消失了。
“可恶,又不见了。”
“长官,我们要抓的究竟是谁啊,居然有胆子招惹疯子伯爵。”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兵好奇的问。
“不管是谁都勇气可嘉。”佐伊摸了摸还未痊愈的手臂,能伤到他的人,可不止有勇气。
“既然找不到了,通知收队。”
“是,长官。”
直到街上再没有一丝动静,一个单薄的身影才慢慢从屋檐上滑了下来。
今晚的复仇失败了,可是还没完。
疯子伯爵是是维克多。威尔逊的绰号,作为斯卡帝国皇后的弟弟,就算他阴鸷狠毒、行事荒诞也总会有人给他善后。他因为疯狂的迷恋长生魔药,到处收集鲛人的眼泪甚至是鲛珠。
蓝澈的姐姐太单纯,竟会相信那个疯子伯爵的甜言蜜语向他袒露了鲛人的身份。
本以为是幸福生活的开始,没曾想迎接她的却是炼狱般的煎熬。昔日的恋人成了可怕的刽子手,姐姐在被榨干了所有眼泪后,连眼睛——鲛珠也被挖了出来。鲛人族之间有着特殊的精神感应,蓝澈透过姐姐的眼睛,清晰的看到了那个疯子扭曲的脸。
蓝澈佯装暴露了鲛人的身份,被捕奴小队抓住。他们拔掉了他蕴含毒素的指甲,给他带上了禁魔环让他不能使用水系魔法,也不能发出鲛人特有的声波,几经辗转,最后将他卖到了多朵里拉拍卖会。
蓝澈料到维克多不会放过这个馅饼,只要他对长生药还感兴趣。
果然,他被维克多关进了阴森的牢笼——当初姐姐待过的地方。
蓝澈忍受着各种刑具的折磨,他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用一早藏在皮肉下的毒针给维克多致命一击。
可惜他还是小看了维克多的戒心和身边的重重护卫。蓝澈没能一击得手,只能在重伤了维克多后勉强逃了出来,潜伏在帝都那些阴暗的角落。
吃了大亏的维克多。威尔逊怎会善罢甘休,他请求皇后派出皇家禁卫军搜索刺客,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愚弄了他的鲛人少年。
蓝澈和禁卫军几番交手,因为鲛人最强大的武器指甲和声波不能用,他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手东躲西藏,暗中伺机报复。那些小兵他还不放在眼里,有威胁的是那个禁卫军长官佐伊。他腹部的伤口就是这个人留下的,不过自己也刺穿了对方的手臂。
不管多久,总有一天他会为姐姐,也为自己报仇,伤害过他们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蓝澈狠狠地咬着溢血的嘴唇,捂了捂腹部再次迸裂的伤口,朝着与士兵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离去。
月亮已被乌云遮住了最后的光芒,黑暗的天幕开始向着帝都撒下丝丝细雨。冰凉的雨水浸透了伤口,却让蓝澈的动作灵活了些许,水一向是鲛人的生命之源。可他伤得太重,实在是撑不住了,不知不觉倒在了一个小院子里,失去意识。
第28章 受伤的少年
林露的这个周末注定不得安宁。
她才刚刚进入梦乡,就被球球扒拉了起来。她从未见过球球这般紧张的样子,对着窗外不停的发出呼哈呼哈的底吼声。
主人,院子里有东西,好浓的血腥味。
林露用力拍拍脸颊,把猫揣进睡衣口袋里,拿起一根棍子下楼,“球球,等会儿靠紧我别乱跑,我有防御戒指保护不会有事的。”
她提起一盏魔法灯照亮前方的路,不管院子里是什么她都得去看看,不然今晚别想睡了。
入冬后的雨水冷得让人打颤,这里的冬天想必是极冷的。
林露才跨进院子几步,粉色的棉拖鞋就被混合着血水的泥土弄得脏兮兮的。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环顾四周,花圃角落的小栅栏被什么弄倒了,几颗花草也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顺着痕迹,她也发现了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喂,喂,你没事吧?”
她叫了几声,地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不会是死了吧
林露蹲下身,用棍子挑起那人遮脸的破布,下面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绝美面庞。
紧闭的眼睛、长长睫毛沾满了雨珠,咬得紧紧的嘴角滑下鲜红的血痕,衬着惨白的肤色触目惊心。也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伤口,要是一直躺在冰冷的泥水里怕是等不到天亮就要断气了。
林露放下棍子,吃力的拖着这个少年进了杂货店。
她记得这张脸,在刚来帝都时参加的那场拍卖会上,也不知这位鲛人少年是怎么逃出来的,只怕不是什么好经历。
虽然她不喜欢惹麻烦,但是人都倒在自己院子里了,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主人,难道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喵~
球球一语道破林露的小心思。
“谁说的?”林露涨红了脸。
——你心里说的,喵~
球球继续拆台。
“好吧,我就外貌协会的。”
林露废了老大力气才将蓝澈背到了客房,折腾了这么久,鲛人少年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后背,上面满是血迹,看来的确伤得很重。
林露下楼清理了一下院子,这雨越下越大,等到明日,院子里就不会有痕迹了。
她进了空间,别墅里还有好些伤药,希望对非人类也有效吧。林露用水壶接了点灵泉水,抱着一个医药箱回到了客房。她把少年身上已经被泥水和血迹污染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用剪刀剪开。
少年白皙修长的身体上有太多让人不忍直视的狰狞伤口,也不知道是什么刑具造成的,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在渗血。他的脖子上有个铁环,紧贴着肌肤,已经磨破了皮。
林露摸索了一圈,也没找到钥匙孔。
鲛人最严重的伤口在腹部,因为反复撕裂再加上泥水的浸泡已经有些腐坏化脓了,看上去很可怕。
林露有点手抖,她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顶多就会包扎个小伤口什么的,但她不能去教堂请牧师来治疗。想也知道,这人是逃出来的,要是被发现,那下场可不太好。
她用稀释的灵泉水冲洗了伤口,消毒,割掉坏死的组织……最后敷上伤药,绑好绷带。整个过程下来,她的头上都冒了一层冷汗,要不是最近对精神力的控制越发得心应手,她也不能这么轻松的辨别下刀的位置。
再把其伤口处理好,林露看着依然毫无知觉的人,庆幸道:没醒来也好,免得遭罪。
几颗消炎药和着剩下的灵泉水喂给了鲛人,林露想,她也只能做到如此了,别的就看自个的运气了。虽然灵泉水没有立竿见影的治愈效果,但也能调理身体增加活下去的机会。
隔壁躺着一个传说里的鲛人,林露倒也睡得香,反正她还有防御戒指保护呢。
蓝澈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盖着香香软软的被子。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清理过了,用一种奇怪的布料包裹着,疼痛感轻了许多,就是提不起气力。
这是哪里?自己是被抓了吗?看样子又不像,手上没有铁链,房门也没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