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樱桃终于掉完了,齐姜才捂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蹙着眉头,一脸懵地看向始作俑者。
那里,刚丢出一张风行符的息行面色正经道:“都在这了,吃吧。”
虽然对方是好意,但这样噼里啪啦砸了她一头,还说这样的话,齐姜又气又笑。
“当我是什么,猫狗吗!”
这种话,跟戚戚做好猫饭后跟她家那只起司猫兜兜简直一模一样。
息行愣怔在原地,茫然摇头否认。
“怎么会,你是人。”
很迟钝,但又很老实,听得齐姜直发笑。
甚至有点直不起来腰。
那点莫名的恼怒便在这一阵笑中消散了。
“算了。”
扭过头,齐姜去捡落在地上的樱桃,用身上的裙子兜。
因为太密集,齐姜怕踩坏了这些饱满鲜嫩的樱桃,她走得颇为小心翼翼。
因为太过专注,齐姜都没有注意到息行在一阵疑惑后,摇头进了殿里。
他得去制符箓,上次的用得差不多了,该补一些了。
院中只剩下齐姜奋力捡樱桃的身影。
一抬头,院中只她一人,空空如也。
日暮山远,天边红霞浸染,偶有飞鸟经过,气氛安静得吓人。
齐姜立即慌了神,开始颤着嗓音呼喊。
“道长!道长!”
连着叫了两声,没有回应,齐姜继续喊道:“息行!息行!”
情绪紧绷间,齐姜幻想了最糟糕的结果。
那就是息行趁她不注意将她丢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齐姜便觉得难以呼吸,声音也开始发颤。
“息行,息……”
“喊我做什么?”
喊叫声被打断,少年捏着刚制好的符箓站在门口,摆着那副标志性的死人脸看着她。
齐姜那口气呼了出来,兜着樱桃跑过去,急怒道:“你去哪了!”
息行不明白齐姜为何生气,只一板一眼道:“没去哪,在里面制符,你找我有事?”
齐姜一听,愣了愣,讪笑道:“原来、原来在里面,没、没事……”
“我以为你把我丢下走了呢。”
这句话说得声音很小,齐姜以为他并没有听见,便想草草将此事揭过去。
“不会的。”
耳畔响起少年轻缓冷淡的话语,一股暖意也随之流入心田。
齐姜一时哽住了,目光闪避道:“知道了,我继续捡樱桃去了。”
说着,又兜着一兜樱桃跑开了。
日暮的风微凉,吹不散齐姜面上的热意。
等樱桃被捡得差不多,齐姜兜着沉甸甸的樱桃走进,发现息行还在制符,她心中一动,将兜里樱桃倒在博古架上的匣子里,悄然凑了上去。
虽然现在还不能拜息行为师,但提前看两眼总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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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太好笑了,入v第一天怒赚六毛,什么恐怖片啊!
哪怕是仇人看到我这本的追读也该释怀了
下大雪了,地上好滑,可是还要上班
第26章 水银老妪
踏着轻而急的小碎步,齐姜渐渐靠近了息行。
两眼瞪得圆溜溜,想要看看捉妖师是如何制作符箓的。
回想起息行赠予她的那些符箓,齐姜喜爱极了。
要不是符箓在身,她早不知死多少次了,哪里能好端端在莒王宫里捡樱桃。
终有一天,她也要学会这玄异的法术,保护自己,保护他人。
越过少年清瘦挺
拔的背影,她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但和自己想象的又有些不同。
和看到之前以为的花里胡哨不同,道长就好像在……画画。
不过画的不是什么花鸟鱼虫,而是复杂深奥的符箓。
最夺目的当属他手中那支金光流转的笔。
笔身细长玲珑,是齐姜没见过的样式,浑身金光璀璨,仿佛有金液在缓缓流动。
画出来的图案也是璀璨的金,流光溢彩。
不过最奇特的是,道长画符的手法很别致,不太符合从左到右的顺序。
“干什么?”
息行早早就察觉到了那小姑娘的靠近,当感受到那束目光落在他勾画到一半的符箓上时,他手下动作僵了僵,差点毁了这一道诛邪符。
怕齐姜看出些什么,息行余光瞥过去问了一句。
这一问,让本就抱着些小心思的齐姜顿时有些心虚,傻笑道:“没什么,就是随便瞧瞧,道长若是不喜欢我就不看了。”
漆黑的眸子盯了齐姜几息,就在齐姜刚要起鸡皮疙瘩时又飞速移开了。
微垂着眸,长而密的眼睫在下眼睑投出一片斑驳阴影,息行话语轻轻。
“随意,想看便看。”
既然这小姑娘什么都看不出来,那便随她去吧。
也就几个月罢了。
这样想着,息行允许了齐姜的观摩,让齐姜十分欢喜。
干脆洗了一碟子樱桃端着在息行身旁边吃边看。
可惜她看不太懂,连对方画起来行云流水,看起来十分简单的图案在齐姜看来也复杂无比。
于是乎,看了一会,齐姜便开始犯困了。
好在饭菜很快到了,四菜一汤,一碟豆糕,一壶酪浆。
炖羊肉,清蒸鸡,小炒菘菜,凉拌菜心,汤还是齐姜最爱的鲫鱼豆腐汤,她立即又不困了。
辟谷的息行仍旧不食人间烟火,专心致志在一边制符,齐姜一个人用饭也乐得自在,大快朵颐,吃得身心愉悦。
饭后,莒王宫的宫人又送来了热水,齐姜请求宫人将浴桶移到卧室,将门窗阖实痛快洗了个澡,哼着小曲出来了。
然后准备将自己的衣服洗了。
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裳到院子里时,见息行仍神情专注地画符,齐姜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袍子,忍不住皱起了脸。
衣服糟蹋成这样,想必也很久没洗澡了。
好脏。
“道长,你不去洗洗吗?”
好不容易有了能痛快沐浴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齐姜想着催促一把,总不能天天跟邋遢鬼一起上路。
“啊,什么?”
如梦初醒,息行抬起头,神情茫然地看向她。
好像齐姜说的话很难以理解似的。
齐姜叹气,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息行思忖了片刻,斟酌开口道:“我不用洗。”
他的身体不会产生汗渍污垢。
又是一个不需要,但这次却没有以前有效了。
只听那小姑娘蹙起眉头,神情不悦道:“怎么不用?”
“人的身体需要日常清洁,观道长身上衣袍便知道道长许久未曾沐浴了,此时不洗更待何时,难不成等臭了?”
齐姜没忍住。
天气越来越热了,在不洗澡,道长会变成臭蛋的。
也是巧了,齐姜劝他洗澡的时候,刚才得小宦官又老了,送了两套衣裳过来。
一个是白色道袍,一个碧色裙衫。
很明显是给她们两人的。
等小宦官领着宫人告辞后,齐姜煞有其事地指着那套干净雪白的衣袍道:“你看,莒王都看不下去了让你洗澡。”
息行被说服了。
衣服是凡俗之物,确实会变脏。
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息行恍然大悟,老实去洗澡了。
齐姜满意了,继续搓她的小衣。
专心做事时候,注意力便会集中,难能注意到周围。
将将拧干了衣裳,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齐姜回头看,正是洗完澡的息行。
脱下脏兮兮的灰袍,一身雪白衣袍换上,人都鲜亮不少。
纯洁无瑕,再配上清淡漠然的眉眼,像是草叶上覆着的薄薄一层清雪。
齐姜奇怪的是,澡都洗了为何没洗头?
她问出来,息行慢吞吞道:“这个真不用。”
话语虽仍旧温和,但见他神情坚定,齐姜也不强求了。
算了,她管那么多干嘛。
将衣服晾好,齐姜暗戳戳将道长的剑摸过去带进了房间。
千言万语,还是不如抱着道长的剑睡有安全感。
齐姜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动作被息行全程注意着,不过他并未出声阻挠。
随她去了。
知道息行是个不需要吃饭睡觉的修行者后,齐姜也不管他,自个儿安然睡去了。
只深夜半梦半醒之间,偶尔能看到门缝漏进来的缕缕金光。
他这是要画多少符箓啊!
感叹了一句,齐姜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翌日,难得不用赶路,齐姜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懒觉,日上三竿才起。
息行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不过这一回齐姜并没有太紧张,因为他的剑还在自己床上。
神经放松下来,洗漱过后,齐姜用完宫人送来的饭菜,独自品尝着一大筐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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