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行脚下生风,眉眼焦躁了起来。
故此,回去的路上,息行也默许
了怀中人一双魔爪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地抓挠。
再快些!
两侧树木化作模糊不清的残影,呼啸着从耳畔刮过。
齐姜滚热的思绪也随着风化开了些,她有隐隐约约的清醒,看着自己塞进息行衣襟下的手,不禁陷入了迷惑。
她这是在干嘛?
……
再次醒来,是翌日清晨。
鸟雀啾喳,风清日明。
齐姜浑浑噩噩坐起来,感受有些虚软的身体,一时间有些茫然。
她这是怎么了?
又是在哪?
都发生了什么?
身子发软,脑子也如一团浆糊,齐姜缓了好半晌。
嗓子渴得要冒烟,齐姜想着先下去喝口水再说。
趿着鞋,才刚站起来,外面有人推门而入。
齐姜刚想说是谁那么没有礼貌,定睛一看是息行。
少年脸色淡淡的,手上端着一份早餐。
一碗鸡汤面。
无疑,齐姜肚子是饿的,但看到息行的那一刻,她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记起来了昨夜她是怎么被狐妖诱走,息行又怎么救下她的。
至于后面的,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零星片段还是拼凑出了一些令人羞耻的事。
她意乱情迷下亲了息行,还在路上对他动手动脚!
齐姜跌坐回床上,内心在无声尖叫。
息行就看见,刚刚还神情正常的少女忽然脸色爆红,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十分诡异。
息行立即就怀疑是不是她又中什么招了,立即将手中那碗面放下,大跨步来到齐姜跟前,指尖探了探她的额头。
“并非妖气入侵,你怎么脸色不对?”
被息行突然一碰,齐姜一个激灵差点仰倒在床上。
她往后瑟缩了一下,说了好几个你字来,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
这么尴尬的事,她怎么好问出来?
说想起昨晚上亲你了,然后还把你摸了个遍,所以脸红的?
齐姜是没那个勇气说出来的。
挺着一张番茄脸,齐姜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眼息行。
见他面无异色,和往常一般无二。
一惯的淡漠平和,风轻云淡。
就好像这事是齐姜的幻觉,根本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但放在这时候,对方这样的态度显然让齐姜心中放松不少。
既如此,那她也坦荡些好了。
齐姜长舒了口气,直视着少年的双眸道:“多谢你送早饭来。”
他并不需要进食,显然这碗面是给她端来的。
心窝子热乎乎的,齐姜不由得多想了些。
是因为昨夜那些亲密,他才如此贴心的吗?
猛灌一大杯水,齐姜脸热地想着。
鸡汤面的香味也勾起了腹中的馋虫,齐姜借着嗦面不去看他,只希望他快些出去,让她先冷静冷静。
然事与愿违,息行不仅没走,还与她说起了话。
“你昨夜受了狐妖的情香,神志不清,是莒王宫的医官给你扎了针才好的,医官还说最近要饮食清淡,切勿食辛辣刺激之物。”
“还有,此次水银精和狐妖都已经降服,莒都的妖物也被清理完毕,没什么事的话待会便收拾东西离开莒都吧。”
“该上路了。”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齐姜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一时间,齐姜想的是些乱七八糟的。
比如,这是她第一次听息行说那么多话,怪稀奇的。
“哦,好的。”
对方的正经让齐姜内心的忐忑羞耻也消散了不少,她心慢慢落下去,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老实巴交地应了一声,齐姜故作淡定。
既如此,那她也坦荡些好了。
也是,修行之人哪会把这等凡尘俗事缭绕心头,损自身清静。
如有默契一般,两人谁都没提昨夜那点破事。
向莒王父子辞别,父子两将齐姜二人送至都城门口。
莒王顶着息行的死人脸说完几句客套话后,示意身后小宦官奉上谢礼。
“这是此次捉妖的酬金,已经按照道长的要求换成了便于携带的金贝和金珠,加上道长将那祸害了小女的狐妖诛灭,寡人特多奉上一袋淮夷珍珠,聊表心意。”
息行本不在意这些的,余光瞥见齐姜面上的好奇,他默认接受,点头道:“多谢王上,后面便不必相送了。”
“走了。”
随手接过那两袋子酬金,息行对着齐姜说了句,背影利落潇洒离开,同之前在蜀国别无二致。
齐姜小跑着跟上去,生怕自己被落下。
莒王父子怅然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唉声叹气了好一会。
如此人才,他怎能不想将其留在莒国?
不过是早早被回绝罢了。
只愿有朝一日莒国出现妖祸,道长依然能碰巧路过。
齐姜没空想莒王父子的心情,她忙着赶路,忙着去接息行递来的袋子。
“拿着。”
才出了莒王宫,齐姜还在想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突然就被塞过来两个沉甸甸的袋子。
墨蓝带着鱼虫锦纹,正是莒王送的两袋酬金。
“什么、什么意思?”
齐姜愣愣地抱着,话语磕磕绊绊。
不会是想使唤她拿东西吧?
虽然齐姜是很感激他,但当丫鬟这事她还是得考虑考虑的。
毕竟对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女生来说,每天走那么多路已经蛮辛苦了,负重就更承受不起了。
正苦思冥想着怎么才能委婉点推辞,然接下来息行的回答却让她惊愕不已。
“我用不上这些,给你吧。”
像是扔一片树叶一朵花,息行轻飘飘一句话就将这两袋沉甸甸的钱财扔给她了。
齐姜愕然,心跳加速,声音发涩问道:“都、都给我吗?”
这么多钱,真的都给她吗?
“嗯。”
没有多余的话,少年语气清淡,面色如常。
说罢,转身前行,干脆果决。
齐姜抱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呆呆地追上去,再三追问道:“真的一点也用不上吗?果真都给我了吗?”
齐姜想不通,辛辛苦苦捉妖得来的丰厚报酬就一点也不要,全给了她这个幸运儿?
财帛动人心,齐姜是个俗人,难免心中欢喜。
息行斜斜瞥了她一眼,不理解齐姜为何如此啰嗦。
难道是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要是不想要,就丢了。”
在如此强有力的话语下,齐姜如他所愿闭嘴了。
看来是真给她了。
完全确认这一点后,齐姜开心得都要冒出泡泡,仿佛一瞬间就被注入了使不完的力气,精神抖擞地抱着两袋子钱走了二里地。
有了这些钱,她这几个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一想到这,齐姜浑身都是力气,势头猛的让息行都侧目看过来好几次。
但这股热情也就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齐姜便无法抵抗身体的疲惫,再度变成气喘吁吁的小垃圾了。
看见前面步伐沉稳如旧的息行,齐姜拉着一副破锣嗓子叫住了他。
别说身上背着几个包包袋袋的,就算没有,徒步在崎岖的山里走了一个小时,她也受不了。
忍无可忍,齐姜不强撑着了。
她要歇一歇再走。
同行的日子不算短,息行也大致了解了齐姜。
胆子小,娇弱,容易疲惫。
无须她出声,光是听着身后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息行便知道她又不行了。
心中默默数着数,当息行数到十七的时候,果然等到了那一声力竭的呼唤。
“坐下休息吧。”
熟稔地应了这一句,息行率先坐下,看似进入了冥想,实则是在思考些什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先不提这样一走一停会不会影响赶路,最重要的是,齐姜每次都给他一种错觉。
她好像快死了。
每每看到这一幕,息行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心底的声音在告诉他。
那该如何解决呢?
冥想被打断,息行睁开眼,就看到远处灌木丛跑过去一只小鹿。
四腿矫健,身形轻快,转眼便消失在山林中。
他忽地有了个想法。
歇了大约十来分钟,再次起身赶路,息行伸手就要接过齐姜身上包括了金饼和珍珠的袋子。
“做什么,不是说好给我了吗?”
再累,齐姜也没想过舍弃她的小钱钱们,见息行忽然来拿,齐姜应激一般连退了好几步,神情紧张道。
息行嘴角抽动,有气无力道:“怕你累死在路上,我帮你拿。”
齐姜这才讪笑道:“噢噢,原是这样,那、拿多谢道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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