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态度恭谨地对着慕辰帆打招呼,随后识趣地离开,留他们小情侣在这。
莫星雪原本也打算走,无奈姜梨喝的有点多,这会儿又只顾盯着慕辰帆看,身上一半的力道都压在自己身上,她走不开。
莫星雪只好将人往前一递,语速飞快:“慕总,梨梨以为您今天回不来,心里不大高兴,方才多喝了几杯,今晚就劳烦您照顾了。”
姜梨听得心头突跳,下意识扭头去看莫星雪:“我什么时候因为他不回来喝闷酒了?”
莫星雪冲她做了个鬼脸,在慕辰帆伸手去扶姜梨时,她适时把人交过去,拔腿跑了。
饭馆门口瞬间只剩下他们俩。
夜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却带不走姜梨脸上的热意。
想到莫星雪临走前的话,她又羞又窘:“你别听他瞎说,今晚温导给廉老师办欢送宴,我是因为高兴才多喝了几杯。”
慕辰帆垂眸看她:“没有因为我?”
姜梨:“当然没有。”
慕辰帆懒懒叹气:“那你挺没良心的。我几天前就想着要在今天赶回来见你,加班加点的忙工作,原来慕太太压根没对你的先生有半点期盼。”
“……”
姜梨听不出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只觉他那语气像是抱怨,又像调情,听得人心尖发软,骨头都酥了。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不要被他偶尔的撩拨牵动情绪,岔开话题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慕辰帆:“原本去了剧组的酒店,在楼下给你打电话没打通,问了你的助理才知道的。”
姜梨这才想起来:“我手机调的静音,没看到。”
“我猜也是。”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外面冷,先上车吧。”
坐进宽敞温暖的车厢后座,慕辰帆见她脸颊红扑扑的,问:“喝了多少就醉了?”
“我没醉。”她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清醒着呢。”
说着,又对着他伸出手来:“既然回来了,我的情人节礼物呢?”
慕辰帆看她摊开的掌心,又看她故作镇定的神情,唇角微微扬起。
他没急着递过去,而是问:“刚才不是说,没有盼我回来?”
“那是两码事。”姜梨催促,“既然结婚了,就得按夫妻之间的正常相处流程走。今天情人节,你自然要准备礼物。”
慕辰帆从大衣内袋取出一只丝绒盒子,递过去。
姜梨饶有兴趣地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神情微愕。
居然是对戒。
男款戒圈利落干净,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女款细细的一圈碎钻嵌在戒环上,不张扬,却在光线下泛出碎浪般的柔光,像月光落在水面的碎影。
款式素雅干净,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张扬奢华的设计,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慕辰帆说:“原本领了证就应该拿出来的,只是对戒的订制需要时间,那天还没完工,耽搁到现在。”
姜梨拿起女戒在车顶灯下看了看,注意到内环上刻有图案,她眯着眼仔细瞧了瞧。
一枚小小的圆润饱满的梨,旁边是一叶简笔绘成的帆船。
姜梨的父母,最初因为梨花而结缘,后来两人在一起后,父亲送了母亲梨花满园。
就连他们盛大而庄重的婚礼,也是在开满梨花的庄园里举办的。
父母从结缘到相爱,最终两人的感情开花结果,幸福圆满。
母亲为她取名为梨,也是盼着她的人生永远如梨果般圆满甘甜,一生无忧。
这梨和帆船的图案,明显是暗含她和慕辰帆的名字。
没想到他会如此用心,姜梨抿嘴弯了弯唇角:“很精巧。”
慕辰帆伸手:“我来帮你戴上。”
姜梨迟疑片刻,由着他为自己戴上婚戒。
随后,她又主动帮慕辰帆也戴上。
互换戒指时,两人的指节偶尔触碰。
她的手微凉,他的手却温温热热的,像被太阳灼过的暖玉。
帮他戴好戒指,姜梨的手正要收回来,蓦地被他宽厚的手掌握住:“冷吗,怎么这么凉?”
“不冷,我冬天一直这样,你知道的。”姜梨说着,要把手收回来,却被他仅仅攥住,不容她逃开。
姜梨索性放弃挣扎,任由他握住自己。
只心中暗道,他这哪是关心她手冷,分明是趁机占她便宜。
正腹诽,慕辰帆又把一只精美的礼盒放在她膝上:“对戒本来就是要送的,这份才是情人节礼物。”
姜梨:“?”
她原本以为今晚收到戒指已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还有第二份礼物。
不过没有人会嫌弃自己收到的礼物多,她依旧兴致勃勃地解开丝带。
盒盖掀开一角,露出里面规整叠放的一条红色连衣裙。
慕辰帆居然送她衣服!
连衣裙的颜色不是那种张扬的正红,偏一点朱砂调,像深冬枝头最后一枚未被雪掩的山茶。
布料柔顺地伏在盒底,只露出领口一小截弧度,却已能看出裁剪极好。
大概是刚才在饭馆门口吹风的缘故,姜梨渐渐觉得酒精上头,脑袋晕乎乎的。
她甩了甩脑袋,强振作起精神。
这还是慕辰帆第一次主动送衣服给她,也不知道眼光如何。她正要拎起来细看,慕辰帆忽然把盒盖重新盖上,收走放在一边:“等回家再看,不舒服就先眯一会儿。”
回家?
姜梨下意识看向窗外,才意识到司机开了半晌,并不是送她回酒店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她扭头看慕辰帆。
慕辰帆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晦昧的灯光下透出几分缱绻与温情:“溪山别墅,我们的婚房。”
被他炽热的目光一盯,姜梨心跳加速,转过头去。
忽又想到什么,她道:“不行,我还是要回酒店。”
见慕辰帆微微拧眉,她又道:“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也是两份哦。”
慕辰帆明显怔了一下,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怎么那么多?”
姜梨眨巴两下眼睫:“今天除了是情人节,还是你的生日。三天后就是除夕呀,你不会忘了吧?”
姜梨身边的人都过阳历生日,但她自己一直过的都是阴历。
因为她是除夕生的,每年的除夕都是她的生日。
慕辰帆比她早三天出生,先前家里人给他过的是阳历生日,然而年份更迭,他的阳历生日有时候会跑到除夕后面去。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故意喊他“弟弟”。
慕辰帆有些气恼,索性告诉家里人,他以后也要过阴历生日。
这样一来,他的生日便一直在姜梨前面。
今年他的生日,恰好和情人节撞到了同一天。
他们俩已经五年没有互相过生日了。
慕辰帆没想到会有生日礼物。
他压抑着内心的一点期待,吩咐司机改道回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姜梨没有下车,直接让助理去她房间拿了礼物送下来。
阿黛拿着礼物送下来后,隔着窗户递给姜梨,又恭敬地对着慕辰帆唤了声:“慕总。”
姜梨接过来:“这么晚了,又让你下来一趟,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才九点半,没有很晚啦。”阿黛说着,想到什么,又说,“对了梨梨,你明天的戏份在下午,今晚可以和慕总睡个好觉,不用担心明天起不来。”
姜梨眼皮一跳,红着脸瞪她一眼。
这丫头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黛一怔,也发觉自己当着慕总的面这么说不合适,忙解释:“我就是提醒你,明天早上可以睡懒觉……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想歪。”
姜梨脸颊更热,不敢去看身后的慕辰帆,催促阿黛:“……你别说话了,赶紧进去吧。”
“行吧。”阿黛见越描越黑,索性也不解释了,对着窗内的人挥手,“慕总,梨梨,晚安!”
然后转身飞奔酒店。
车窗玻璃升上去,密闭的后车厢也跟着静了一瞬。
姜梨觉得慕辰帆在看她,她佯装不知,扭头对着窗户。
她醉意越来越浓,昏昏欲睡,脑子也沉的厉害。
看着酒店大门,姜梨临时改主意:“好困啊,要不我明晚再看婚房?”
慕辰帆:“不好。”
“……可是我喝了好多酒,这会儿好想睡。”
“你刚才不还说没喝多,脑子很清醒?”慕辰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见她嘟嘴,他声音柔和下来,微微侧过肩头,“实在想睡就靠过来,枕着我的肩膀,到家我叫你。”
话音落下,他吩咐司机回溪山别墅。
姜梨知道他是铁了心不打算放自己回酒店了,只得作罢。
阿黛刚刚的话,意思很明显,他肯定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