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外婆家的时候,给外婆打过下手。
这份长寿面,姜梨做的并不熟练。
边做边在脑中回忆外婆煮面的步骤,依样画葫芦。
怕慕辰帆看到笑话她,她把人推出厨房,关上门,自己在里面折腾。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偶尔还有她低低的惊呼声。
慕辰帆吓得站在厨房门口拍门:“姜梨,你到底行不行,小心把厨房炸了。”
姜梨不理他,只顾忙自己的。
幸运的是,她没有翻车。
等把那碗长寿面端去餐桌时,卖相很不错,碧绿的荠菜在汤里舒展开来,衬着白面黄蛋,颜色清爽好看。
就连慕辰帆也颇为意外:“想不到你真会做。”
“那当然,小意思。”姜梨得意地翘起唇角。
慕辰帆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抬眸时,见姜梨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味道如何?”
慕辰帆赞许地点点头:“好吃。”
姜梨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却还要故作矜持:“别大惊小怪,这是正常发挥。”
大概长寿面真的很好吃,姜梨看慕辰帆斯斯文文吃了一整碗面,最后连汤都喝光了。
她一高兴,醉意和困意彻底支撑不住,歪头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慕辰帆放下筷子,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人,目光在她安静的侧脸上停了几秒。
确定她真的睡熟,他才终于端起手边的水壶。
连着喝了三杯。
喝完,他又倒了一杯,慢慢饮尽。
放下水杯,他垂眸看着趴在桌上的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他默了片刻,站起身绕到她旁边。
弯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托住她后背,轻轻把人抱起来。
姜梨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却没有醒。
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慕辰帆刚把她往床边放,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姜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了看他,又困倦地阖上,声音黏软得像是化开的蜜糖:“慕朝朝,我送你的礼物,你拆了吗?”
慕辰帆轻嗯一声:“领带和领带夹。”
姜梨点点头,又费力地掀起眼皮。她整张脸满是迷离的醉意,眼神却亮晶晶的:“那你知道——”
她伸出手,揪住他胸前那条领带扯了扯,眼角眉梢都染上酒后的娇媚,“我为什么送你领带?”
慕辰帆垂眼看她,任由她揪着自己的领带晃来晃去:“为什么?”
姜梨努力想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倏而仰起脸,语气理所当然:“当然是为了拴住你呀。”
慕辰帆无奈哂笑一声,眼底有温柔涌动:“是吗?”
姜梨:“当然。我最近想了一下,既然我们两个
结婚了,即便没有感情,只是单纯的联姻和合适,也要遵守婚姻的道德、法律和义务。从今往后,你的身心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捧起慕辰帆的脸,明明醉得厉害,说出来的话却一字一顿,透着霸道,“以前你喜不喜欢我没关系,以后你只能喜欢我。”
慕辰帆看着她。
她的眼睛因为醉酒而格外明亮,里面有他的倒影,也有某种他看不分明的情绪。
弯腰把她放在床上,慕辰帆低头轻吻了下她的眉心。
吻落下去的时候,声音也低低地化在她额间:“傻瓜,我的身心,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姜梨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翻了个身,脑袋陷进枕头里,又醉过去。
慕辰帆:“……”
盯着那个说睡就睡的后脑勺看了两秒,他无奈地轻叹一声。
弯腰帮她脱掉拖鞋,拉过被子盖好。她的脚有些凉,他用掌心捂了捂,才塞进被子里。
慕辰帆正要起身离开,目光落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
一晚上不卸妆,会不会不好?
迟疑片刻,他转身去洗手间。
再折回来时,手里多了几样东西:卸妆水、化妆棉、棉签。
他笨拙又仔细地帮她擦拭掉脸上的粉底和各种彩妆,很快露出底下原本的肌肤。
白皙,细腻,脸颊上还有一点点因为醉酒泛起的薄红,像是上好的胭脂晕染开来。
他又帮她涂了点护肤品。
姜梨全程睡得很安稳,没有被吵醒。
慕辰帆坐在床沿,静静地望她。
姜梨素颜状态下就已经足够好看。
皮肤是那种透亮的白,不是粉底堆出来的假白,而是从肌底透出来的,带着微微暖意的白皙。大概是刚才涂过晚霜的缘故,此刻泛着柔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掌心温度捂暖后的质感。
睫毛长而密,安静地覆在眼睑上,随着梦境轻轻颤动。眉毛是天然的模样,不粗不细,眉尾微微上扬,带着点英气,和她偶尔流露出的娇憨感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
她沉睡时,嘴唇微微嘟起,整个人像一朵静静开在月下的梨花。
清浅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他终于把她娶回家了。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国外,每次想起她,都会幻想这一刻。
想她穿着睡衣睡在他身边的样子,想她在他面前肆意张扬,无所忌惮的样子,也幻想她每天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他的样子。
慕辰帆仔细帮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试图触碰她的脸颊,又怕扰了她睡觉,指腹悬在半空须臾,又收回来。
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关灯离开。
-
次日,姜梨醒过来时,脑子昏沉沉的。
环顾四周,看着陌生的环境,她迟钝地反应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溪山别墅的婚房。
她和慕辰帆从此以后,要同居了。
她记得昨晚临睡前,慕辰帆肚子饿,她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
慕辰帆夸她面煮的好吃,都给吃完了。
再后来,她好像彻底醉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是慕辰帆抱她回的卧室?
……两人共处一室,没发生什么吧?
姜梨下意识看自己的穿着,还是昨晚的衣服没动过。
看来她醉得太厉害,慕辰帆对满身酒气的她没有欲望。
姜梨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推开门,镜子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
她愣住,凑近看了看,皮肤清爽,睫毛根根分明,没有半点残妆。
慕辰帆居然帮她卸妆了?
姜梨一阵不可思议,旋即又被他的体贴细心所折服。
他在国外这几年,是去进修了什么撩妹专业吗?简直让她刮目相看。
身上一身的酒气,她索性洗了个澡。
穿着浴袍出来,姜梨走进衣帽间,想看看有没有能穿的衣服。
随便打开一扇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女装,毛衣、衬衫、裙子,按颜色排列,都是应季的新款。
这些衣服全是姜梨平时常穿的款式。
慕辰帆专门为她准备的?
姜梨是公众人物,如果有心,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包括衣服的尺码,都很容易打听到。
难道他平时没少关注她,才对她的穿衣习惯了如指掌?
姜梨想了想,又觉得不会。
慕辰帆那么忙,哪有这个闲功夫?
大概是慕星遥告诉他的吧。
姜梨没再多想,随手取下一件杏色毛衣,和一件白色半身长裙。
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不确定慕辰帆昨晚睡到了何处,她直接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她看见一楼客厅沙发上的慕辰帆。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显然在忙工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醒了?”
他合上电脑,放到一旁,站起身,“饿不饿?饭菜准备好了。”
姜梨从楼上下来,跟他一起去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青瓷小碗里盛着瑶柱鸡丝粥,米粒熬得软烂,几缕瑶柱丝嵌在其中,撒了点点香葱。配菜是虾籽茭白,糖醋小排,陈年花雕醉蟹钳,还有一碟清炒时蔬。
另外,还有一盅陈皮红豆沙。
姜梨讶异:“怎么这么丰盛?”
慕辰帆帮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绕到对面:“已经快中午了,两餐合一,自然要吃得好些。”
姜梨坐下后,慕辰帆给她盛了一碗瑶柱鸡丝粥:“阿姨一早过来熬的,你昨晚喝了酒,喝这个养胃。”
姜梨捏着汤匙喝一口,米香混着瑶柱的鲜和鸡丝的香,温热地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