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这事梁雯就乐得不行,“傅总那么好面子 ,竟然连这都能忍,啧啧啧,祝百年好合哈。”
“你才百年好合!你全家都百年好合!”
郑歆宜气得顺手抓起个抱枕摔过去,一不留神扔偏了,砸进周莺怀里。周莺跟接到婚礼上的手捧花一样,赶紧丢得远远的,她才不要和那个甩不掉的狗男人百年好合。
几人笑闹了一阵,注意力自然而然就落到舒嘉身上。
“哎,嘉嘉,你回去也试试嘛,好奇小谢总会是什么反应……”
“谢公子出了名的深情人设,说不定会含情脉脉地捧着嘉嘉的手问疼不疼,要不要再打几下呢。”梁雯一脸坏笑。
舒嘉无语,深情?谢令书?这俩词放在一起,简直不要太招笑。
“算了吧,我可没心情和他玩这种游戏。”舒嘉兴致缺缺地收起手机,继续吃东西。
话题还在继续,舒嘉漫不经心地听着,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昨晚在沙发前,男人抚着被钻戒划伤的脸,小心翼翼向她道歉的样子。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想,如果是贺屿白的话,他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错愕地懵在那里,冷清漂亮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额前碎发凌乱地垂下来,一副被欺负又不敢反抗的可怜模样……
舒嘉弯了弯唇。
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游戏,她不介意花上一点时间玩一玩。
希望等她到家的时候,赵安宇已经自觉地离开,她不希望她和小白玩游戏的时候,有无关的人打扰。
*
别墅里静悄悄的。
贺屿白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十五分。早餐已经被他拿去热过好几遍,但舒嘉却一直没有出来。
贺屿白抿起唇,望向那间关着门的卧室。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挪动脚步,走到门边,轻轻敲响了房门。
“舒小姐,该吃早餐了。”
无人回应。
贺屿白又小心地敲了两下。
这次门打开了,只是来开门的并不是舒嘉,而是脸色苍白的赵安宇。
他整个人憔悴得厉害,眼下有浓重的乌青,手虚掩着唇,断断续续地咳嗽,像是生病了。
赵安宇咳了好一阵才勉强缓过气来,冷冰冰地说:“姐姐出门了,不在家。”
昨天晚上,他一直在等舒嘉回卧室。
他脱掉了所有的衣服,把舒嘉平时喜欢的玩具一样样全部戴在身上,细碎的铃音,猫叫一样地在房间里响了很久。
窗户没有关,风吹了半夜。
舒嘉一直没有回来。
赵安宇如愿以偿地病了,额头烧得滚烫,嗓子里仿佛有火在烧。他满心欢喜地躺在床上等着舒嘉发现病了的他,姐姐会可怜他的,一定会的,以后,再也不会赶他走了。
可是赵安宇没想到,舒嘉一大早就出门了,他踉跄着追出去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舒嘉坐上车离开。
贺屿白的视线落向他身后,床上没有人,舒嘉应该是真的不在家。
他转身要走,却被赵安宇语气不善地喊住,“等等。”
贺屿白转头看过来,目光很淡。
赵安宇盯着眼前的男人,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沙发前的那一幕,嫉妒的怒火熊熊燃烧,他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说:“家里佣人不在,姐姐嘱咐了,让你这个保姆照顾好我。你现在去买退烧药回来,再去重新准备一份早餐。”
没错,他就是要故意折腾贺屿白。
他会回到姐姐身边的,而贺屿白,任凭他在外面是什么身价过亿的总裁,在这个家里,也只是一个保姆而已。
“没听见吗?还是你存心想让姐姐不高兴?不想让姐姐生气的话就赶紧去。”见男人没有动,赵安宇哑着嗓子又喊了句。
贺屿白眸色深了深,没说什么,一言不发地穿上外套,出门去买药。
赵安宇咬着牙冷笑,果然,只要一提到舒嘉,这个男人就会像狗一样,顺从地做任何事。
一整个上午,他以各种理由支使贺屿白出了三次门,重做了五次早餐。
药也吃了,饭也吃了,赵安宇冷眼看着那位矜贵的总裁被他借着舒嘉的名义像仆人一样折腾,身上却烧得越来越厉害,一看体温计,度数差点飙过39。
他把所有的怨气和不满都发泄在贺屿白身上,毫无理由地指责了他一顿,说他笨手笨脚,连杯水都倒不好,等姐姐回来看见他把自己照顾成这样,一定会生气地赶他走。
他发疯一样地说着自欺欺人的话,贺屿白却垂下了眼,端着水杯,沉默地离开了卧室。
门口传来输入指纹的声音,是舒嘉回来了。
她脱掉高跟鞋,随手把皮包挂在架子上,坐进沙发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余光瞥见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舒嘉拍了拍身侧,懒洋洋地说:“过来,小白。”
小白……
一上午的疲惫劳累,被她的情人当作仆人一样使唤的屈辱,因为她一句随口的称呼,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贺屿白快步走过去,自觉地沉下膝盖,看见茶几上的烟盒,便像昨晚一样捧上手心,低垂的眼睫,很小心地藏起眼底的欢喜。
她叫他小白。她没有否认昨晚发生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个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吻。
舒嘉却没有拿起烟盒,而是慢悠悠地褪下了无名指上的婚戒。那块钻石太坚硬,她不想再划伤了这张好看的脸。
贺屿白怔了怔,还不及反应,舒嘉就这样坐在那里,优雅地抬手,扇在他的脸上。
她没怎么用力,应该并不疼,男人额前碎发颤颤地凌乱,侧脸上浮起一片漂亮的浅红。
贺屿白一只手撑着地,懵怔着,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地抬起头。
那点小心翼翼的欢喜还徘徊在心口,此刻却不上不下的,像一根鱼刺,刺得他难受不堪。
他本能地回忆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舒嘉不高兴的事,可是昨晚她吻他的时候,分明还是愉悦的。
直到排除过无数种可能,他想起刚才赵安宇的话,并不清明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理由,随着他心脏骤然涌起的痛楚,越发清晰。
——是因为,在她离开家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照顾好她心爱的情人吗?
那他呢,在舒嘉心里,他究竟算什么呢?
眼前一下子模糊起来,贺屿白紧紧咬着唇,心像被一双手揪着,难以形容的酸楚,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舒嘉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反应,她想过他会茫然,会困惑,可能会小心翼翼地问她为什么,又或是凑过来,沉默地用脸去蹭她的手心。
可眼前的男人怔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闭了闭眼,高高抬起手掌,以一种毫无怜惜的力道,重重地扇在她刚才打过的地方。
声音响亮,惊得窗外枝桠上的鸟雀都四散而飞。
男人英俊冷淡的面庞上,很快浮现出几道清晰醒目的红痕。
这完全是舒嘉预料之外的状况,她错愕地眨了下眼,就见男人哑着声,断断续续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对不起,我买了药,也做了早饭……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舒嘉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震惊地看着他。
不过几秒钟没有说话,男人却已经将她的沉默理解为不满,冷清的眸直直望着她,再次抬起手,朝着同样的位置扇下去。
一连五下,声音沉闷厚重,贺屿白半边脸颊被一大片紫红覆盖,隐隐渗出些瘆人的紫砂,却又衬得这张清冷的脸,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凌。虐美。
男人往前挪了挪膝盖,将脸送到舒嘉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像在等着她检验是否达到了她可以原谅的程度。
那片肌肤已经肿烫得吓人了,男人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只是卑微地祈求。
“不要赶我走……”
“求求你,舒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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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就没有弟弟的事啦~
第28章 堕落春夜
从他语无伦次的字句里,舒嘉终
于捕捉到一些模糊的信息。
药?
什么药?
谁病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看到赵安宇早上发来的十几条信息,说他生病了,发烧烧得很厉害,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他很想她。
舒嘉终于明白过来,她大概能猜到赵安宇对贺屿白说了些什么,才让这个可怜的男人生出误会,不过是个逗弄消遣的小游戏,却被贺屿白误解为对他的不满和惩罚。
贺屿白沉默着,见舒嘉仍然不说话,以为她还没有满意,咬咬牙,就要朝自己另一边完好的脸上扇下去。
舒嘉及时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没忍住,碰了碰他紫红的脸颊。
温度很烫,足以见得男人刚刚使了多大的力气。
舒嘉忍不住想,自己对他,是不是有点欺负得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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