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内有些病人也认得今穗,见她来了都笑着跟她打招呼,今穗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她径直走向柜台,将那本医书放在乔逊面前。
“爹。”她既轻快又沉重地唤道,“你要的医书。”
乔逊翻开医书赫然瞧见了那封信,果然,他一点也不惊讶。
片刻后,医馆内只剩这父女二人,乔家医馆的大门紧闭并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父女二人面对面坐着,他们说了许多话。
今穗的许多疑问也都得到了解答,乔逊未曾有所隐瞒,他仿佛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天的到来。
原来,乔逊其实一直对洛绾君的过去心有芥蒂,毕竟她的追求之人是高门大户的世家公子,他有一个跛脚大夫如何比得上,他心中一直惶然。
他与洛绾君成亲后流言蜚语不断,他表面上看上去沉默寡言,心中的怀疑与恨意却越来越深。
直到今穗出生,还好她的长相与乔逊更为相似,不然他的心中更是有无限的猜疑。
这份猜疑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一晃过去了十几年,那日孟元良忽然给洛绾君来信,洛绾君看了后懒得理会便随手放到一旁,这封信就被乔逊瞧见了。
他心中猜疑愈深,却不愿张口问上一句,他笃定自己的妻子这么多年仍与那个男人有染,所以他想着利用这次机会去试探洛绾君,若是她与孟元良不曾见面自然不会中招,若是他们在寿宴上见了面……
想到这,乔逊心中满是愤恨。
他偷偷配置了**方,是之前今穗发现的那个方子。寿宴前夕,他将洛绾君明日要佩戴的首饰泡在药水里,若明日有人与她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便会受到这药水的影响。
若是没有,也算是证明了她的清白。
但最终的结果却有些让乔逊出乎意料,洛绾君的死让他心中悲痛却又想着自己的妻子实实在在地背叛了自己,她死不足惜。
今穗听完这一切双眸含泪,浑身颤抖,原来……罪魁祸首不止孟元良一个。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走出医馆。
第二日一早,一女子为母申冤击登闻鼓一事轰动京城。
此事牵扯人员众多,今穗又带来了许多确凿的证据,有关于乔逊的,也有孟思洛搜集到有关孟府的。
击登闻鼓一事,今穗除了孟思洛以外没告诉任何人。
皇帝下令开封府彻查洛绾君之死的案件。
在今穗提供的种种证据的加持下,此事很快就真相大白,连同孟家中人做过的那些腌臜事也都一一浮现在世人眼前。
孟家虽是世家势力强大,但此事闹得太大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孟元良最先被押入大狱,紧接着是孟群等人以及……乔逊,他们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乔逊被带走的那一日,今穗去送了他父女俩相顾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乔逊既故意让今穗看到了那封信并告诉她一切便早知有这么一日,或许他心底里还是对洛绾君的死心怀愧疚。
孟思洛在官府的护佑下搬离了孟府,孟群强占她一事已被世人知晓她也免不了受些指点,不过她都无所谓了。
现下她和母亲住在一块,待风波平息,符代云的状态好一些她们母女二人便离开京城,去乡下过隐姓埋名的日子。
孟家这下算是彻底垮了,一朝之间百年世家分崩离析,但孟叙竹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毕竟是自己挣来的功名,谁也动弹不得。
数日后,孟元良被判处秋后问斩。
今穗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国公府内养病,自击登闻鼓后,今穗便生了一场大病。
医馆已被查封,裴樾就将她带回了国公府,这些时日都是裴楹在一旁悉心照料着,今穗总是睡了醒,醒了睡,很少有清醒的时刻。
裴樾为了这个案子整日早出晚归,终于在判决下来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今穗,她仿佛直到这是才终于清醒过来。
“秋后问斩……”今穗的嗓音有些低哑,一旁的丫鬟立马给她递了一杯茶。
她手抖着接下,没再说话,也没去问乔逊是何结果。
兄妹二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今穗恍惚地想着,自己击登闻鼓那时正是花朝节后不久,随后彻查案子直到今日了结已然过去了许多日。
她瞧着外头阳光正盛,不似春日里的柔和。
“今日是?”
“今日是四月二十了。”裴楹连忙回应道。
四月二十……竟已到了初夏时节,今穗记得刚进入四司六局那日也是这般日头。
她笑了笑,连日来的病气终于消散了些。
“有莲子吗?”今穗忽然问道。
一旁的丫鬟愣了下然后连忙答道:“有,后厨今日刚采来的。”
今穗从榻上起身,脸色也红润了些许:“那我去给你们做糖霜玉蜂儿吃。”
裴樾兄妹二人看今穗病了多日终于精神了一些也连忙答应了下来。
“我和兄长给你打下手。”
今穗和裴楹并肩走在去往后厨的长廊上,裴樾在她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阳光洒在长廊上,将三人的影子越拉越长,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厨房内很快便飘出糖霜玉蜂儿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初夏时节。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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