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两份通知引得军人们大肆议论,而某些消息灵通的军官干部眼珠子一转,聪明的已经开始往家里要么写信,要么打电话了……
姜芸叶不知道后来赵洪他们还想出一个宣称家属院房不多的馊主意,请了住在家属院的程维山等人到处散布谣言,引得军官们争先恐后排队递交随军申请材料。
此时,她正对着军营规划草图看了半天……
按照草图规划,学校被安排在军营外边,与军营之间隔了一个军人服务社。
既如此,何不将军人服务社一起建起来?
另外,军营另一侧还保留大片荒地,图纸上标注“待用”,那是不是可以用来建厂房?
她想把长毛兔从平房里移出去,按照红岩养兔厂建造一个标准专业的兔舍,扩大养殖规模。
姜芸叶出神地想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最好还要找几个新的挣钱路子抵御风险。
第49章 来新军嫂
建学校的命令下达,一六二团各级单位各司其职。
在没动工前,团里动作迅速地提交上建校申请。
几乎是在最快时间内,那份申请材料被批复下来,准予同意。
团里的领导们心知肚明,若是提交的是建校拨款申请,那就有的扯皮了。
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字——穷!
建校事业开展得如火如荼,一直到学校都打上地基了,姜芸叶还没想出替部队赚钱盈利的好办法。
不过,军营外的另一片荒地,有了大变样,部队双管齐下动工,一边盖学校,一边盖兔厂。
一时实在想不出什么赚钱的好法子,姜芸叶只好继续投身到后山的军嫂养殖事业中,开始努力种菜养鸡养猪。
自从孩子们开始上课后,不用时刻惦记家里孩子的军嫂们也是干劲十足,恨不得长在地里才好。
谁让去年她们尝到甜头了呢?
不算每个月五块钱的工资,她们年底公分结算时,最差的那个还分到了二十五块钱,大家平均都在六十块钱左右。
六十块钱是什么概念?
像程维山属于正连级别,一个月80块钱工资,但他们军官是要给部队上交伙食费的,每月13.5元,算下来一个月拿到手的津贴是66.5元。
这就相当于她们顶上军官丈夫们一个月的工资,更别提那些刚入伍小战士一个月才六块钱津贴,这么算下来她们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何况她们还有福利,每个月发五市斤菜票,到后山登记领取,逢年过节部队会看情况发一些布票、糖票、肥皂票、煤球票……
而且姜芸叶说了,她们养殖干得越好,产出越多,福利也就越好,以后能分到的东西越多。
不必伸手问丈夫拿钱的日子,吵架都有底气了。
看军嫂如此有干劲,姜芸叶干脆召开会议,提出大家每月按人头上交口粮,让齐满菊母女俩给大家做午饭,每天节省时间,大家也能舒服些。
齐满菊听了当然是忙不迭欣然应允。
说实话,她来了大半月,每天都很忐忑。
她和闺女每天就教十几个孩子,轻轻松松拿到的工资福利与那些天天辛苦种菜养猪的军嫂一样多,她真怕哪天有军嫂不乐意,冒出口角矛盾来,平添波澜。
如今让她母女俩为大家做午饭,也算有个实事干了。
军嫂食堂就这么平静成立了。
姜芸叶是个防范于未然的人,为了防止以后军嫂们分配不均上交口粮参差的问题,连夜喊了几个军嫂干部制定一系列标准,努力将矛盾扼杀在摇篮里。
第二天,齐满菊顶着一张黑眼圈的疲倦脸,踏进教室,时不时懊恼叹气。
唉,她昨天答应太快了!
晚上她回到家仔细一想,乍然意识到给军嫂做饭也不是好事,万一大家拿过来的口粮参差不齐,有好有坏,有人想占便宜,有人不想吃亏,到时候有的闹腾了,她这做饭的恐怕都会牵涉其中,跟人辩嘴。
而她现在最怕闹腾了,她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唉……”齐满菊一声接一声地叹气,愁得不行。
昨天刚答应,今天也不好撂挑子说不干。算了,先干它个俩天,出了事儿再借机提出自己无法胜任。
齐满菊心里有了这么个打算,眉心舒展几分,但眉头仍蹙着,夹着烦恼。
“嫂子早,这么早就来教室啦?”
姜芸叶一声道早,把焦虑的齐满菊吓一跳。
她脸上挂着猝不及防的惊吓,心神不定说:“哦我、我起早惯了。”
姜芸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齐满菊:“嫂子,这是我和几个嫂子昨夜商量的口粮交纳标准,你看下,等会儿贴到教室门上去,麻烦您给大家读下。”
齐满菊诧异地接过纸,低头仅看了两行,眼睛亮了起来,这这这……
她拿着手里的纸抖动两下,越读越激动,这上头不光标注了粗粮细粮交粮标准,还精确到了调料、菜油、煤球标准,称得上面面俱到。
齐满菊嘴角的弧度越翘越弯,有了这份标准在,她又能安安心心过日子啦。
“妹子,我现在回家熬浆糊去。”
齐满菊箭步如飞冲出去,快得让姜芸叶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她带了钉子,直接钉到门上去就成。
齐满菊一大早从家里出去了又回来,惹得林祥楠奇怪问:“你咋又回来了?”
齐满菊没搭理他,一进门直奔厨房,舀了点面粉加上水,放在小锅里拌匀后放在煤球炉子上开始烧,随着锅里不停搅拌,浆糊变成透明色,她拿起小锅,左右环顾。
“你熬浆糊做什么?”见人不理他,林祥楠又问,“你找什么呢?”
齐满菊抱着锅出了厨房,走到窗下喊:“秋燕,你那儿有没有空墨水瓶?”
屋里响起一阵悉索声:“妈,我找找。”
一连被无视三次的林祥楠,默默走过去说:“我那儿有浆糊瓶。”
齐满菊扭头瞅林祥楠一眼,对窗户喊:“秋燕,你别找了,你爸那儿有。”
林祥楠补上一句:“在办公室。”
齐满菊:“……”
林祥楠赶紧转移话题问:“你熬浆糊做什么?”
齐满菊拎着锅转身出门:“贴东西。”
林祥楠紧跟她身后八卦打听:“贴什么呀?这不年不节的。”
齐满菊边走边说:“我们军嫂要吃大集体饭了,姜芸叶写了一张交口粮的细则,让我贴到教室门上去。”
“什么细则?”林祥楠很感兴趣。
“你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齐满菊脚下跟有风火轮似的走得飞快,没心思搭理他。
林祥楠果真跟着去了。
到了教室,齐满菊放下锅,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赫然一看,那不正是姜芸叶写的交纳标准。
林祥楠瞪大眼睛,指着从齐满菊口袋里掏出来的纸,拔高嗓音气恼说:“这不就在你口袋里,你还让我跟过来看!”
齐满菊找了根木棒沾了点浆糊,慢慢涂在纸上,一点一点均匀抹平,然后拎起纸上没涂浆糊的两角,啪叽一下贴到门上,随后又把木棍上剩余的浆糊抹到左右两角上,大功告成。
她扔掉木棒,大大方方地让开:“好了,你看吧。”
林祥楠:“……”
浆糊染湿纸张,字有些看不清楚,林祥楠梗着脖子努力辨认。
齐满菊拿着锅在一旁等着。
等到林祥楠看完,微微一笑正想习惯性夸两句。
齐满菊将锅塞到他手里,抢先说:“剩下的浆糊你拿办公室装到你的浆糊瓶里头去,刮刮干净,边边上用手指刮了吃掉,都是粮食,不许浪费,听见没有?”
“……”林祥楠被这一打岔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顾得上与她争辩说:“我好歹也是个干部,怎么能当众刮锅边浆糊吃,丢不丢人。”
齐满菊推着林祥楠往外走,赶人说:“爱惜粮食不丢人,别忘了把锅刮刮干净,不然不好洗。”
林祥楠被赶得踉跄,回过头想与齐满菊说些什么,又被她不停往外推着,嘴巴张张合合愣是没说出来。
送走林祥楠,齐满菊舒了口气走到门边,重新读了一遍纸上的内容,默默升起敬佩之意。
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做事那么周到老辣,遇事考虑详尽,难怪林祥楠在她来随军前交代,到了家属院,要听一个叫姜芸叶的军嫂指挥,人是个厉害角色,她今天可算见识到了。
……
话说林祥楠,拿着个锅干脆就去上班了。
路上正巧遇到从家属院出来上班的方光海,俩人一同结伴。
方光海:“林主任,你这锅里是什么?”
林祥楠:“浆糊,我媳妇为了贴那什么军嫂集体午饭口粮标准,熬多了,剩下的让我带办公室装浆糊瓶里。”
方光海只留意到那句军嫂集体午饭,这他怎么不知道?苏兰回来也没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