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赶忙检查,连邹恩富都听到消息,脸色大变的过来了。
邹恩富赶走军医,自己上手把脉检查,越把脸色越黑,把王大妮和一旁的周方田吓得够呛,以为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邹恩富松开手,走到桌前一边提笔写药方,一边说:“你晓不晓得你怀孕了?”
“……”
怀怀怀怀孕?!
王大妮懵了,周方田也懵了。
“益母草膏别喝了,身子有点虚,我给你开张药方,一会儿去中药房抓药。”邹恩富神清气爽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又给王大妮扎了几针止血安胎。
吓死他了,还以为他做的益母草膏有啥问题!
王大妮和周方田拎着几贴中药,脑袋迷糊地回家了。
不是,怎么又怀孕了?!
王大妮闹出的动静有点大,把这一片儿都惊到了,大伙儿聚在楼房前的空地上议论,远远见着人回来了,急忙问。
“大妮,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怎么突然出血了?你是不是来例假啊?”
“嫂子,你是不是喝益母草膏才出的血啊?这益母草膏有问题吗?往后我们还能喝不?”
王大妮正想挥舞胳膊与大家讲述自己这惊心动魄的经历,旁边的周方田用力咳嗽一声。
“咳咳。”
王大妮顿时老实了,想起自己如今是个孕妇,说话声音变轻了说:“益母草膏没问题,是我怀孕了,医生说孕妇不能喝益母草膏,你们也要注意,当心自己有没有怀孕。”
众人惊喜地看向她的小腹,这年月,多子多孙总是好的。
“大妮,你怀孕啦!恭喜恭喜!”
“恭喜呀,那我赶明儿也去医务室看看去。”
“我陪你一起去……”
站在三楼走廊上的孙奇听到下面大家的对话,眼里闪过一道暗芒,他快速回到家,拉住刚从屋里洗完澡出来的马芳芳,表情迫切问:“你有没有出血?”
马芳芳呼吸一滞:“……你有病吧?”
孙奇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满脸期待地说:“楼下说孕妇喝益母草膏会出血,你是不是出血了?”
“……”马芳芳生气地挣脱:“孙奇,你发什么神经?”
孙奇突然恼火地撒开手,把人一推:“人周方田的媳妇生了四个又怀孕了,你怎么到现在一个都生不出来!”
马芳芳:“……”
“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孙奇狰狞吼:“让你去医院看你也不去,你是不是想让我孙家绝后!”
马芳芳:“孙奇你撒什么疯!我告诉你,我身体好的很,没问题!”
孙奇勃然大怒踹倒一旁的凳子,“砰”的一声,把人惊了个胆颤。
“你没问题为什么不怀孕!人家程维山的孩子马上都要叫爹了,我呢?”
“你老是眼热别人做什么?你有功夫跟别人比孩子,你怎么不跟人家比比别的?这家属院里,职位比你高的比比皆是,你怎么不和人家比了?你怎么不说自己没用,不如……”
“啪!”
孙奇一巴掌愤怒地扇在马芳芳脸上。
马芳芳错愕一瞬,捂着脸不敢置信说:“你打我?你居然动手打我!”
倏忽她疯一般扑到孙奇身上,恶狠狠的往他身上拼命砸拳头,口不择言骂:“你个没用的男人,打女人的无能男人,难怪比不上人家职位高,
活该要绝后……”
孙奇眼底猩红,表情阴翳地捏紧拳头,任由对方捶打,心中却好似有个恶魔不停蛊惑他要逃出笼狱。
他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无能,最听不得有人说他要断后,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孙奇挥手推开马芳芳,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啪啪”左右两个耳刮子,把人随手甩向桌子。
马芳芳重重地砸到桌脚,桌子一翻,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碎一地。
楼下的众人惊一跳,不约而同抬起头。
“砰、砰、砰……”
一声声碎裂,伴随马芳芳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大家傻了几秒。
“不好!”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程维山拔腿奔向三楼,其他人赶忙紧随其后。
隔壁的李维敲敲门:“孙连长?孙奇,开门!”
屋里打得正凶,东西砸得乒呤乓啷响,夹杂着女人的嘶嚎声,一听就是俩口子在打架。
程维山过来一把拉开李维,丢下一句“在这儿废什么话”,随即一脚大力踹开门。
“砰!”
屋里的人被吓一跳,二人同时僵住,转头望向屋外的一群人。
屋外的人望向屋里,一片狼藉,能摔的东西全摔了,碎片遍布孙奇脚边,经验丰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马芳芳拿东西砸的孙奇。
不过马芳芳也挺惨烈,脸颊两边五个清晰的指印,看得程维山不由皱了皱眉,心里对孙奇的感官降到最低。
无论怎样,身为一个大男人,既是个军人,又作为丈夫,都不应该和自己的妻子动手。
李维扫了一圈几乎没有落脚处的地面,挑着好地走过去,调解道:“这是怎么了,闹得这么凶,出什么事了?”
马芳芳被几个军嫂扶起来,姜芸叶将程入党塞到程维山手里,上前一步不悦说:“孙连长,出什么大事了,需要这样大动干戈?”
孙奇恢复理智,霎时冷静下来,瞥了眼屋里屋外的人,哂笑说:“没什么大事,我俩拌了几句嘴,过火了。”
方素萍站在李维身边,扫了眼马芳芳脸上的巴掌印,看不惯的说:“孙连长,这可不是简单拌了两句嘴的事吧?瞧瞧芳芳这脸上,吵架归吵架,动手就不应该了吧?”
“是是是。”孙奇赔笑应道。
马芳芳四下环顾,抄起脚边的搪瓷杯就往孙奇那边砸,“是你个头!孙奇我告诉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咱们没完!”
“芳芳、芳芳……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大家连忙压住她要扔暖水瓶的动作,把暖水瓶从她手里夺过来。
几个嫂子站在马芳芳身侧,替她撑腰:“对,你说清楚,芳芳怎么你了,你凭什么打她?”
“你把话说清楚,让我们听听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需要动手,也让大家评评理。咱们家属院的风气不能被你给带坏了,否则以后谁家不顺心岂不是就要打媳妇?”
“无论什么事,一个大男人不该跟媳妇动手,真不要脸……”
反观孙奇这边,几个军人下意识往旁边挪挪,表示并不和他同一阵营。
孙奇:“……”
面对这群咄咄逼人的军嫂,他捏紧拳头,强颜欢笑说:“多谢各位关心,我俩没什么事,刚才一不小心吵架上头了,大家放心,以后不会了。”
马芳芳见孙奇依旧粉饰太平,冷笑一声,不禁扯动到脸颊上的伤口,眼里冒出熊熊怒火。
这辈子,她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想要面子是吧,她偏不让他如愿!
“你不就是嫌我没生出孩子!孙奇我告诉你,指不定是谁有问题呢!”
孙奇一听这话又怒了,目眦欲裂,捏紧拳头就要冲过去,被李维他们拦住。
“孙连长,消消气,消消气……气头上嘛,你俩有话好好说……”
见他被人拉住,马芳芳喋喋不休地攻击:“我好歹也学过医,我有没有问题我自己清楚的很。以前一直给你留面儿,没好意思说你,怀孩子不是女人一方的事,怀不上怎么不从自身找找问题?我告诉你,你想要我去医院检查,可以,要去一起去!”
孙奇奋力挣扎两下,发现挣脱不开,遂放弃,怒吼反驳:“从来没听过男人去医院检查的,生不出孩子只会是你们女人的问题!”
这话一出招惹众怒了,军嫂们愠怒地瞪着他。
丁茹的声音从走廊幽幽传来:“我以一个医生的名誉保证,男人也有不孕症。”
屋里莫名安静一刹。
所有人隐晦地瞥向孙奇裤。裆,然后飞快撇走,好似无事发生。
孙奇:“……”
他怒了,眼底赤红瞪着对面,自证喊:“我很好,不信你们问马芳芳。”
“……”
众人尴尬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马芳芳头发凌乱又狼狈,脸上挂着巴掌印,发红发胀高高肿起,她却轻蔑地勾唇一笑,仿佛掌握生杀大权享受凌虐般慢悠悠说:“结婚前你说过,你和你前妻结婚八年,没孩子。这公猪播种,一个没播上,另一个也没播上,正常不应该想想是不是公猪的种有问题吗?”
“……”
又是一片寂静。
孙奇阒然无声,手指颤抖地指着马芳芳,一张脸黑了青,青了红,犹如调色盘。
军人们放下钳制他的手,悄悄咽了下口水:……骂的好狠呐!
军嫂们更是目瞪口呆:……马芳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彪悍了!
好在有个姜芸叶及时回神,尴尬地劝解马芳芳说:“那个……你俩都没检查,孙连长不该空口白牙指责你怀不了,你也不能无端猜测他生不了,咱们要实事求是,尊重事实,相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