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后,大哥命悬一线,父亲连夜赶往影卫营,为大哥输送了一整夜雄厚内力,直到内力耗尽才悄然离开,还下令隐瞒陷入昏迷的大哥他来过之事。
随后,自己便被父亲带回营帐,命自己潜入北狄国都做暗探,无令终生不许回国。
彼时他已经跟大哥表明了一辈子做他的影卫的决心,听闻此噩耗苦苦磕头哀求。
可父亲主意已定,还道秦家迟早要传至大哥手中,他潜伏北狄,亦是为大哥效力。另外,父亲还特意提起他亲娘,要是他乖乖听话,他亲娘便能得到善待。
就在他绝望领命之际,大哥拖着重伤之躯赶到。
原来父亲刚走不久,大哥就清醒过来,他察觉到自身伤势恢复异常、又发现自己失踪,很快便猜到父亲身上,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父亲。
大哥深深了解父亲,故意道他是笼中鸟、网中鱼,一去北狄就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自此远遁他乡,再难掌控。
父亲闻言大怒,当即命人给他种下绝对控制的金蟾蛊毒。
毒性当场发作,体内如有千万条虫在不断咬齿,他痛得满地打滚,痛苦求饶,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哥一言不发地跪在父亲面前,直至父亲千年不化的寒冰脸上露出一丝裂缝,开口赐下暂时压制毒性的解药,大哥才出言恳求父亲将自己赐给他当影卫。
父亲有心将他当成大哥的磨刀石,便答应下来。
只不过身中蛊毒的他需每月按时服下解药,否则便会被蛊虫啃噬内脏而死。
父亲手握解药,但凡自己或者大哥做得令他不满意,便会延迟赐药,以示惩戒。
就这样,他以身中最阴狠的蛊毒为代价,留在了大周,留在了大哥身边。
后来,他暗中作弄苛责大哥的嫡母,大哥唯恐他犯下大错,命他暗中前往麾下军队,潜身做个小兵卒。
不久父亲牺牲,大哥接手所有势力。
他这才得以彻底解除金蚕蛊毒,并脱离影卫身份,施展身手屡立军功,一步步提拔,重新回到大哥身边,也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娘亲面前。
要是没有大哥,他要么早已死在影卫营,要么远在敌国以身殉职,就算情况好些,也只能站在敌国思念故土、遥望家乡…
秦君屹也想起了同一段往事,叹声道:“三弟,也许有一天,我也会活成父亲的模样。”
“您不会!”秦沐斩钉截铁道。
秦君屹苦笑,他感觉自己已经迈上这条路,还渐行渐远了。
“大哥,我想去看看二公子。”秦沐看到他孤寂的身影,突然道。
秦君屹对他疏离的称呼颇为无奈,“去吧。”
秦沐退出大殿,让候在门口的影卫进去抬大哥回房。
转身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阴鸷,与刚才判若两人。
第148章 算他识趣
“你先等等,我去端盆水进来。”
偏院的某间小屋,伍少寒将秦君献放置床榻,而后离去。
秦君献趴在床上动弹不得,超过承受阈值的疼痛令他恨不得晕过去。
很快,伍少寒带着水和药回来。
他将两瓶不同的金疮药摆在秦君献面前:“这两种药,你选择哪个?”
秦君献曾经在战场受伤,领教过特制金疮药的厉害,故而想都没想就选择寻常金疮药。
伍少寒听了点点头,拿起剪刀,剪开他后背的衣物。
布块与伤口粘在一起,尽管伍少寒已经很小心了,秦君献还是痛得嗷嗷直叫,撕开布块犹如剥皮一般,他实在痛得受不了。
衣服终于褪去,伍少寒将打湿的绢帕擦拭血迹,“看这伤势,恐怕得养大半个月才能好,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会迎来几波刺杀。”
秦君献听了愧疚难当,他现在非但不能出力保护家人,还要大哥分出人手保护他。
他把心一横,声线颤抖道:“用特制的药,我要尽快好起来。”
“行,你咬着纱布,忍耐一下。”伍少寒面色古井无波,递给他早就准备好的一叠干净纱布。
随着特制药粉与伤口亲密接触,秦君献的五官痛到扭曲,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惨呼被堵在口中,身体像岸上脱水的鱼一样,不受控制地扑腾。
伍少寒一手大力压制不断扑腾的身躯,一手稳稳地继续上药,“主子拔除丧魂钉后,也是用这个药的。”
秦君献突然停止翻腾,两手紧紧拽住身下的被单,骨节发白、青筋暴起,汗水哗哗下落,枕头湿得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后来,他痛到昏迷,又痛到苏醒,就在这昏迷与苏醒之间辗转反复,忍受着伤痛和药性的折磨。
药一上完,秦君献就彻底昏睡过去。
屋内再无旁人,伍少寒找了张椅子坐下,单手撑着额头,脸上露出疲惫神色。
棍罚的程度既要突破二公子的承受力令他俯首认错,又不能造成无法挽回的重伤。每一次的抬落之间,他都要精准掌控力度和落棍点,不能出分毫差池。
后背被藤条抽出的伤口因执棒而撕裂,又遭汗水浸染,灼热疼痛如影随形。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药瓶,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师父命令不许上药,他便只能硬挺着。就算伤口恶化,也唯有靠烈酒洗刷了。
只是钱荣和他置办的物资中都没有烈酒,就不知道少夫人手中有没有。
她之前采买的东西五花八门,谁也不清楚完整的品类,只知道无论她想要什么,都能从载货的驴车里翻出来。
一想到少夫人,他就想起师父要他查明原因之事。
如今他已经表明疏离感,要是少夫人依然不说破两人的渊源,他真要当面询问?
精疲力尽的他就这么阖眼思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伍少寒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一抬头,便见到一身湿透的秦沐走了进来。
他立即迎上去,小声道:“主子令二公子闭门思过。”
换言之,要是没有主子首肯,任何人不能见二公子。
“放心,我跟我大哥说过了。”秦沐自然知道他的潜台词,望着昔日的同僚,突然话音一转,“你身体不舒服?”
伍少寒晒然一笑:“你也知道,二公子多年历练,要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可不容易。”
秦沐什么也没说,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就发现了对方的异常。
“怎么,受伤了?”秦沐扑捉到忍痛的微表情,蹙眉道。
“嗨,执棍时抻到了,不碍事。”伍少寒随口解释了一句,立即转移话题,“对了,二公子已经上药睡过去了,你要去看看吗?”
秦沐将信将疑,提步走向床榻。
此时秦君献俯趴在床,露出的侧脸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紧蹙着,即便沉睡也好似在忍受着痛苦。
“怎么罚的?”秦沐看着眼前令他大哥暗自神伤的罪魁祸首,心中戾气翻滚。
伍少寒感受到身旁的寒气,道:“几十棍棒,伤到内里了。”
若非如此,皮肉伤对秦君献起不了作用,一如拾一执棍时。
“该!”秦沐面色狰狞了一瞬,随后又道,“给他上特制的金疮药,叫他别拖后腿。”
“他心里明白,亲自选用了特制药。”伍少寒帮着说了一句。
秦沐冷哼,“算他识趣。”
两人一起往外走至门外,秦沐道:“要是他再敢犯事,派人通知我一声,让我来执行。”
“是。”伍少寒应下,同时心里为秦君献默默地点了根蜡。
秦沐对主子的感情,他再清楚不过。但愿二公子能吸取教训,别有朝一日落到秦沐手中。
伍少寒问起法殿那边皈依仪式的情况,秦沐冷笑道:“大夫人心生急智,拉着她女儿一起出家。”
“这…不愧是母子俩。”伍少寒无力吐槽。
秦沐嗤笑一声,而后将后续发展告诉他。
想到大嫂的悄声威胁,不由赞道:“我大嫂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要是上阵杀敌,必能战功赫赫。”
伍少寒闻言一笑,深表赞同。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秦沐道:“我回去换身衣服,你进屋去,把门插上就行。”
伍少寒却摇头:“没事,我在门口守着,等主子回来。”
还不待秦沐说话,走廊便传来动静,老夫人、苏云宛等一应秦家家眷回来了。
已经得知秦君献被棍棒惩戒的老夫人直接走向伍少寒:“献哥儿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
伍少寒回应道:“已经上药睡了。”
“我去看看。”作为秦家长房的嫡二子,秦君献在老夫人心里分量不轻。
伍少寒挡在门前,拱手道:“老夫人留步,主子下令让二公子闭门思过,请您不要打搅。”
一听是大孙子下的命令,老夫人立即改了主意,只叮嘱他悉心照料,就叫上众人回她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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