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办？”楚延着急问道。
楚翊故作轻松：“还能怎么办，父亲若发雷霆之怒，我也逃不过。”
“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楚延追了上去。
两人回到楼中，楚翊并未直接找父亲，而是先去旁边女眷屋搬救兵。
楚老夫人和大夫人已经知道联姻之事，听兄弟俩说完，瞬间惊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其他女眷也陷入沉默，屋内安静如鸡。
不久，楚绍被老夫人叫了过来，随行的还有楚大公子。
一向跟在楚翊后面的楚延一反常态，率先一步跪倒在父亲面前，鼓起勇气道：“父亲，儿子心仪秦家四小姐。”
听了这话，楚绍就像被雷劈了一样，视线在眼前的两个儿子间流转：“所以你们这是要兄弟相争？”
楚翊立即解释：“父亲误会了，儿子根本不想成亲，您直接成全七弟就好。”
楚绍阴沉着脸，不置可否。
秦老夫人柔声道：“老大，婚姻向来是结两姓之好，真要是成为一对怨偶，也会影响到两家关系。眼下正好小七有意，要不，就换个人？”
“母亲，这事没您想的那么简单。”要是秦君屹真有一天称帝，那他的胞妹和堂妹，地位差了一大截。
楚绍冒险拿全家人的命去拼，当然要在力所能及之下，得到更高的回报。
但这些话不便对他母亲以及众女眷讲，只能怒瞪两个儿子生闷气。
任老夫人和大夫人如何委婉相劝，他就是不改主意，还道秦家大小姐动情于六儿子，她若跟秦君屹表明心意，秦君屹可能先一步提出结亲。
楚翊听了更加抑郁，眼下唯有一人才能破局，可他却不太想麻烦她。
真要是由她出面，让秦君屹回绝他胞妹和自己父亲的意愿，她会被秦大小姐怨憎，导致姑嫂反目。
只不过，貌似她们俩已经因为裴氏的缘故，反目对立了。
这时，楚大公子道：“咱们还不知道秦家的态度，依儿看，还是先探探他们的想法，就由笙笙出面，明儿跟秦夫人侧面打听一下。”
楚翊心中一动，立即朝他大嫂看去。
身为楚家大少夫人的江语笙面带微笑，直接应下。
随后，她不着痕迹地朝楚翊看了一眼，安抚他稍安勿躁。
楚翊落实心中猜测，不禁眼眶发热，还是大哥大嫂理解并支持他。
这时，楚绍问道：“为何要找秦夫人?”
“父亲，如今在秦家最有话语权的女眷，非秦夫人莫属。”大公子温和道。
楚绍一想也是，正要点头同意，却见六儿子的神色有异，瞳孔微缩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儿子不敢。”楚翊姿态恭顺，心中紧绷。
要是让父亲察觉到大哥的用意，大哥必受牵连。
在联盟之事上，知道预言的他能领悟到父亲的深意，但他觉得比起姻亲关系，男儿更该靠自身建功立业往上走。
这时，讲究长幼有序的楚老夫人道：“还是我先去找秦老夫人探探口风，她毕竟是长辈。也不知秦家会不会完全没有结亲的意愿，毕竟咱们家现在是戴罪之身。”
对老夫人的后半句话，楚绍完全不担心。
秦家四面楚歌，急需助力。自家的力量不弱，秦君屹必会顾全大局，同意联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秦老夫人坚决反对。
*
秦若岚返回时，完全沉浸在自己救下心上人的喜悦甜蜜中，并未注意到屋檐下的拾一。
只是这份好心情在回到客房时，遭受重创。
她刚进屋，就见祖母一声喝斥：“跪下！”
秦若岚不敢有违，立即规规矩矩地跪好。
上午遭受罚跪的膝盖还未好全，只一会便又痛又麻。
老夫人训斥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跑去掺和别人的家事，还要不要颜面？”
“我喜欢六公子。”秦若岚干脆挑明心意。
“不准！”老夫人闻言立即反对，“你也不看看他现在什么身份，一个流放的犯人，长得再英俊也不能当饭吃。你身为秦家嫡女，真要是下嫁到楚家，咱们整个秦家都会沦为世人笑柄！”
老夫人所言不虚，流放犯人的确低庶民一等，处于当朝最底层。
没有哪个平民百姓愿意将女子嫁给流放犯人，单单流言蜚语就能要了人的命。
老夫人风光半辈子，即便现在被收回诰命成为庶民，也依然将姿态摆得高高的，根本看不起楚家。
之前在河边与楚家老夫人以姊妹相称，也是为了从对比中获得心安。
秦若岚轻咬下唇不再说话，她打定主意找大哥做主，就不管老夫人如何训斥了。
老夫人见她油盐不进，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是被迷了心智了，老四媳妇，你去找条马鞭回来！”
林氏弯腰劝道：“母亲，要不，还是让屹哥儿管教吧。”
“我叫你去你就去，还是说你也想找打？”老夫人冷声威胁。
林氏不敢再求情，只好退出房间。
关好房门后，她悄声往秦君屹的住房走去…
老夫人等啊等，没等到四儿子回来，却等到了她最不喜欢的人。
第175章 私刑
房门打开，秦沐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条皮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秦若岚，脸上挂着讥讽的浅笑：“敢问老夫人，您找马鞭想做何用？”
“老身要做什么，你管得着吗？”老夫人恼怒道。
秦沐嗤笑：“您莫不是连自家规矩都忘了，我好心提醒一下，不可动用私刑。”
老夫人气得半死：“我管教我孙女 ，算哪门子私刑！”
“都想动用马鞭了，怎么不算！”秦沐说完，将手上的皮鞭往前一递，“你若执意要滥用私刑，我奉上皮鞭。但你违背了家规，我会按家法处置。”
根据秦家家法，动用私刑者，加倍偿还。
也就是说，老夫人打了秦若岚多少下，她自己至少要挨双倍。
这让一直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老夫人怎么忍受得了，嗓子喊破音：“你敢朝我动手！”
“有何不敢，难道您不是秦家一员？”秦沐故作嚣张，奚落道，“也对，您留有退路，还可以去卢家当您的老太君。但只要您在秦家一天，就得守秦家规矩！”
老夫人从未想过，她熬到了最高辈分，却被一个逐出家族的小辈如此对待。
她气血翻涌，“反了，反了！屹哥儿呢，赶紧叫他过来！”
秦君屹依然未归，零七只能继续扮演。
他早已在门外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听到老夫人的话，朝身侧的伍少寒使了个眼色。
伍少寒点头，走到他身后，推他进屋。
“祖母，您先消消气，别气坏身子。”
一句话的功夫，秦老夫人便发现了轮椅上的人不是大孙子，顿时语气变得犀利：“屹哥儿，你都听到了，秦沐作为家臣，却对祖母如此不敬，还不狠狠惩治一通！”
零七隐忍道：“祖母息怒，三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他对主人冒犯不敬，也是触犯家法。应当跟钱荣一样，重责二十大板，你作为家主，应该不会行包庇之事吧？”老夫人眸色中的威胁和轻蔑一目了然。
恰在这时，秦君献和四房父子俩闻声赶来。
四房父子俩看到老夫人的神色，疑窦暗生。
她怎么会对一向疼爱的大孙子如此不假辞色？
父子俩又朝在场的女儿看去，秦若珊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暗示他们不要说话。
秦君献没有注意到四房几人的神色和眼神交流，只焦急道：“祖母，秦沐掌罚，只认大哥一人为主。岚岚也还小，不懂事，劳您耐心教导。”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屹哥儿，我只问你，他对祖母蹬鼻子上脸，你就这么干看着？”老夫人一心要零七处罚秦沐，丝毫不让话题转移。
零七见老夫人破绽百出，这样下去会坏了主子的事，只好先息事宁人：“三弟，你回屋跪着反省去。”
不等老夫人表示惩罚太轻，秦沐就率先叫嚷：“大哥！您不能再纵容老夫人了！”
“够了，下去！”
秦沐流露出屈辱的表情，愤愤离去。
“大哥！”秦若岚的膝盖疼得要命，眼泪汪汪地求助。
零七瞥了一眼，替她求情：“祖母，岚岚有什么不是，来日方长，请您慢慢教导。”
自以为打赢一仗的老夫人根本不愿收手，“她一个姑娘家，不知廉耻地动了情，还眼瞎看上的是一个面带金印的流放犯人。祖母费心教导，她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你说该不该罚？”
“祖母慎言，楚六公子没您说的那么不堪，楚家也不宜交恶。至于岚岚，要打要罚，交由秦沐处置即可，别累着您。”零七语气变得冷淡。
老夫人哼笑一声：“管束女眷是祖母应该做的，祖母不怕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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