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岑依依像其他重伤或者重病的人一样,躺在山洞中等人送吃的。
她的额头包扎着白布,脸肿得像猪一样,双颊、双耳叫喧着尖锐的疼痛。
有官差进山洞送食物,岑依依虚弱地坐起身子,等着发饭。
可是其他犯人都分得一份烤肉,唯独她只有一个小小的窝窝头。
“差爷,分点肉给我吧!”岑依依可怜巴巴地望着发放食物的官差。
若是平时,面对柔弱的美人相求,或许官差会心猿意马,说不定就送了。可现在面对一张“猪脸”,那官差直倒胃口,“想吃肉,就叫你家人分给你。”
岑依依便等卢君丰或者连音送肉吃,可她忍着脸上的疼痛,将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吃完了,也没等到卢君丰。
自从晌午听到洞外卢君丰模糊的狂吼声后,她就隐约感到事情不妙,现在这种第六感更加强烈了。
今儿晌午,卢君丰回到营地,见到她脸上的伤,强忍住内心的恶念勉强问了几句。
岑依依不敢让他知道自己跟外祖母告状的事,只好称跟苏云宛有些误会,现在已经解除了。
卢君丰要她以后别往秦家人身边凑,要是受了委屈,现在的他没办法为她讨回来。
岑依依顺从地应下,她也怕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了苏云宛的道,死的不明不白。
连音见岑依依可怜,摒弃前嫌为她找来白布和药物,替她包扎伤口,并好言相劝:秦夫人不是会吃亏的人,跟她对上,没有好果子吃。
岑依依表面应下,内心却恶念满盈。
总有一天,她会报今日之辱!
连音看透她的内心所想,见不思悔改,也就不再管她了。
自岑依依入门后,连音沦为她的奴婢一般,被她使唤得团团转,动辄打骂。
要不是同为女人物伤其类,也怕岑依依倒下后,自己被卢君丰那般对待,连音才不管岑依依死活。
中午她为岑依依送了一份加餐,被卢君丰劈头盖脸训斥:“你跟她同为妾室,为什么要委身伺候她,难不成你骨子里深藏着奴性,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连音委屈得悲声直哭,还是卢氏看不过去,出言相劝,才让卢君丰停止了无能的迁怒狂吼。
现在到了晚上,连音哪还可能自作主张再去给岑依依送吃的。
卢家其他人本就不待见岑依依,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她又自不量力地去招惹苏云宛,才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没幸灾乐祸就不错了,哪可能管她能不能吃饱饭,反正有官差发放的窝窝头,饿不死人。
岑依依以为,卢君丰是嫌弃她给他丢脸了,这才一反常态不管自己,等他消气就好了。
谁知饭后,卢君丰走进山洞,俯视着她的眼睛冒着嗜血的光芒:“起来,跟我走。”
“我都这样了,让连音伺候你吧。”岑依依吓得蜷缩成一团,苦声道。
卢君丰回头对身后的连音道:“你带上布条针线,扶上她,一起走。”
“是。”连音惊悚地一颤,随即赶忙去找物品,同时内心泛起疑惑:夫君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身侧,岑依依还在软声相求,只道自己起不了身走不动路。
卢君丰阴翳一笑:“这才到哪啊?”
岑依依吓得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下来,难不成他真的要打断自己的腿?
“我不走,我不走!”岑依依吓得大叫,指望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维持自身形象,不会对她施以暴行。
可是下一瞬,卢君丰便点住她的哑穴,将她扛在肩上,对连音道:“跟上!”
岑依依的双腿被死死抱住,只剩双拳不断拍打着他的后背,惊恐挣扎。
夜色下,树枝随着山风大肆摇晃,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卢君丰将肩上的人丢到草地上,一把扯着她不断后退的脚,脱下鞋袜。
他抚摸着五根小脚趾,突然使劲一掰。
“啊!”断骨之痛的惨叫声冲破穴道,响彻山林,也传至山中的营地。
有那隐晦心思的官差受到刺激,发亮的目光扫向昔日卖身的女犯人。
可这几天隐身山林,犯人们并不缺食物,自然不愿再让自己的女人卖身。
遭受拒绝后,有个官差被燥火燃身,强行拖女子入树林,被姜小六叫上几人拦下,“阿三,别忘了我舅舅定下的规矩,必须双方自愿!”
那外号叫阿三的官差见钟威不在,长久以来被压制的不满彻底爆发:“你去看看别的押送队伍,谁不是尽情享用流放的女人?也就头儿多管闲事,他自己清心寡欲,也要为弟兄们着想啊,大家说是吧?!”
其他官差们碍于姜小六的身份,不敢明确出声应和,但从表情中可以看出,不少人深有同感。
“放肆,敢胡乱编排我舅舅,你是活腻了吗?”姜小六气得两眼猩红,大声斥责。
然而阿三非但不怕,还一脸痞笑:“小六,你是不是还没开过荤?今儿哥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牡丹花下死。”
不等姜小六出声,他又揽住姜小六的肩膀,强行带了几步,“来来来,按你的喜好去挑个女的,放心,哥教你。”
“放开我!”姜小六挣扎,甩手扇了对方一巴掌。
官差们见了,赶忙上前拉开姜小六,并对那挨打的阿三出言相劝,明里暗里提醒对方别冲动。
阿三暴喝一声,推开挡在姜小六面前的人:“敢打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然而他根本摸不到姜小六的衣角,被一众同僚团团抱住,“放开我!有种你别躲在身后,出来跟我单挑!”
姜小六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直往前冲:“来就来,谁怕谁!”
官差们分为两拨,拉住失去理智狂怒的姜小六和阿三,两人只能以口作战,不断谩骂攻击。
“我代小六出战。”一道不容忽视的声音响起,姜小六循声望去。
只见伍少寒手握长剑,身姿挺拔,迈着大长腿逆光而来。
瞬间,姜小六的脸上腾起热意,因愤怒而薄红的肤色更加红了。
伍少寒走到姜小六面前,自上而下扫视了一遍,见他没有伤着,就转身看向阿三,“放马过来!”
阿三:#¥%@!…
第247章 缠足
伍少寒先是官差中的一员,后又成为秦君屹的贴身侍卫。
虽然阿三没亲眼见他出招,但从一身凌厉气势就可以看出,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官差内部的事,要你一个外人插手?”阿三梗着脖子道。
而伍少寒根本不理会,将长剑往姜小六身上一扔,撩起衣袖直接上前。
阿三身边的官差连忙退开。
乖乖,再待下去,可就成了失火的城门旁的池中鱼了。
伍少寒飞起一腿,阿三赶忙伸手格挡,手臂犹如被巨石击中,瞬间失去平衡,整个身子飞了出去,撞到山壁又滚落地上。
阿三胸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口而出,显然已受重伤。
头顶的泥土不堪重击散落下来,顷刻间变成了个泥人。
伍少寒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阿三的胸口,使劲碾压,“跟小六道歉。”
阿三紧紧抱住胸前的腿脚,又激出几口鲜血,歪头看向姜小六,“对…对不起。”
姜小六冷哼一声,抬头对伍少寒道:“好了伍哥,等我舅回来,再处置他。”
伍少寒这才收脚,扫视一圈昔日的同僚,严声道:“谁还不服从钟叔的规矩?站出来!”
官差队伍鸦雀无声,浮躁的心来不及宣泄,又被镇压回原处。
他们搀扶着躺在地上的泥人,如潮水般退去。
“伍哥,你真厉害。”姜小六一脸崇拜。
什么时候他也能像伍哥这样,将挑衅者踩在脚下啊!
伍少寒对上他灿若星辰的眸光,抿了抿唇,道:“下次再有冲突,第一时间派人叫我。”
“不用,我是我舅的亲外甥,他们不敢真拿我怎么样。倒是你,被秦将军判个擅离职守的错处就不好了。”
姜小六可是知道,秦家侍卫的规矩严苛得很,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逮着失误严惩一番,还不让用药!
伍少寒不知道曾经用酒消毒的事被姜小六一直记挂在心里,还因此对主子生出冷酷、残暴的印象。
听了姜小六为他着想的话,他心中涌出一股暖流,温和了声线:“钟叔此去,将大部分亲信调走了,剩下的这些人在冲动之下,不定会做出什么事,你别掉以轻心。如今几方合作,我主子不会坐视不管。”
“哦。”姜小六应了一声,假装不经意问道,“是秦将军命你过来的?”
伍少寒伸手取回长剑,“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姜小六追问。
“我听到动静,向主子请示之后,就过来了。”伍少寒简短说完,故作不解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姜小六立即摇头,脸上闪过一抹羞色,“我就是…好奇,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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