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屹并不想在这段特殊时期新添人手，以免被人钻了空子，也免得宛宛的神通泄密，故而直接用契约一事打发。
楚青青闻言脸色瞬间白了，不同于其他别有居心的女子，她只是想寻一个靠山，摆脱某个人的纠缠。
要她直接卖身，简直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这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年轻的女犯人，所谓的流放是充入军营成营妓。
第316章 老夫人的双标
“屹哥儿，青青是犯人之身，无法卖与咱们家。要不这样，祖母只用她她路上伺候，等到了幽州城，便解除雇佣关系，让她回家。”
老夫人帮着说话，心里却暗道：等她享受过秦家的优质生活，就不会舍得走了。到那时候，就让她嫁给老四做妾。
对林氏耿耿于怀的老夫人，动起了给四儿子塞妾室的心思，这也是她惯用的打压儿媳的手段。
只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她对人选上颇为上心，免得一毁毁三代。
老夫人对那些自荐枕席抛狐媚眼的女子根本看不上眼，倒是对楚青青这样自立自强的姑娘颇为欣赏。
但她也知道，以对方的秉性，直接要她给老四当妾，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就打算先留在身边，徐徐图之。
苏云宛见老夫人极力帮腔，想起裴氏所控诉的，数十年前她怀上秦君屹后，被老夫人给先王爷塞妾室的往事，脸色渐渐沉下来，朝秦君屹剜了一眼。
满头雾水的秦君屹：？？？
他一锤定音道：“祖母，咱们家情况特殊，不宜新添人手，这事就此作罢。”
老夫人只好让楚青青先离开，而后把秦君屹叫到一旁，把自己此举背后的深意一股脑说给他听。
秦君屹：…
“祖母，四叔比那楚青青大了好几轮，何必迫害人家姑娘。”
老夫人一听急了：“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迫害，祖母这是救她出水火！
别以为祖母不知道，她们那些个流放的女子，都是要充入军营的，跟你四叔，最起码只需要伺候一个男人。
至于你说的年龄差，你四叔正当壮年，不比有些女子嫁给白花花的老头子好？
而且你这种话，可敢与你父亲说？”
想起父亲拥有诸多年轻貌美侍妾，秦君屹张了张口，一时无言以对。
半晌，他直言道：“祖母，孙儿想重用君宇和姗姗，请您别给四房塞人。”
老夫人不以为然道：“祖母也是为了你四叔好啊！你父亲就不说了，你二叔三叔，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子女众多。唯有四房人丁单薄，后继无力，这要是有个万一，让老四怎么办？
祖母之前没注意到也就罢了，现在发现这个问题，自然得趁着你四叔还不老，多纳几房妾室，多生几个儿子。”
秦君屹哑口，以秦家几代以来奉承的理念，确实是开枝散叶、多子多福。
要不是遇到宛宛，按他之前的设想，也会跟父亲一样，给与嫡妻应有的敬重和地位，而后广纳妾室，多生子嗣。
想到疼在心尖上的媳妇，秦君屹正色道：“祖母，孙儿这辈子只要宛宛一人，绝不纳妾。”
老夫人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你要是敢想纳妾，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秦君屹：…
祖母什么时候这么双标了？
老夫人神色严厉道：“宛宛于祖母，于你，于咱们家都有大恩，绝不是其他女子能比的得了的。除非她主动给你纳妾，否则你绝对不可动心思！”
“是，孙儿谨遵祖母教诲。”秦君屹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心中直呼庆幸。
要是祖母起了给他纳妾的心思，他忤逆回绝不说，祖母与宛宛的关系又会降至冰点。
他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矛盾尖锐的时候了！
须臾之后，秦君屹收敛情绪，劝道：“祖母，您只需好好颐养天年即可，四叔早已不是年轻不知事的时候，就随他去吧。”
老夫人本就不是真心为了四儿子好，见大孙子极力阻止，深深一叹，“罢了，祖母就听你的，不管四房的事了。”
秦君屹诚挚垂首：“多谢祖母。”
另一边，赵可蓉注意到老夫人带着一个外来的女子回来，又将秦君屹叫走说私话。
再一看苏云宛的脸色阴沉，顿时心中生出跟苏云宛类似的猜想。
她心中一咯噔，快步走到苏云宛身边，软言道：“宛宛，我爹饭菜还没做好，不如四下走走？”
“好。”苏云宛应下，两人携手沿途散步。
自老夫人和秦若岚的病好后，秦君屹兑现自己的承诺，将赵家四张卖身契当着赵永福的面撕毁。
赵家四人恢复自由身，可唯恐遭帝王猜疑，京城是回不去了，想寻一处安身之所，又无自保之力。赵永福决定干脆跟秦家，一起去幽州。
他和方氏受雇于秦家，一个掌厨一个教习，赵氏姐妹则解除婢女身份，以免被人看轻。
自从苏云宛与秦君屹重归于好后，两人大部分时间都腻歪在一起。
赵氏姐妹出于避嫌，并不往他们跟前凑，只拿着针线一心做女红，意在为宝宝添置衣物。
解除婢女身份后，赵可蓉的心境和日常并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赵可嫣心中漾起一池春水，却因顾忌主仆身份一直压抑在心，久久未能平息。
一朝恢复自由身后，她便大胆地追求所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萦绕在秦沐身边。
即便遭遇秦沐冷漠以待，依然热情不减。
赵家其他人都不怎么看好他们俩，屡屡劝阻无效，便随她去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免得她落下终身遗憾。
但是只一点，必须合乎情，止乎礼。
行至无人处，赵可蓉停下脚步，侧身担忧问道：“宛宛，是不是老夫人想给公子塞人？”
“她只说留下伺候，可我打一眼，便看出她另有深意。”苏云宛微微拧眉。
赵可蓉温声宽慰：“你别担心，先听公子回来怎么说，就算老夫人真抱了那样的心思，公子也必然会回绝。”
“那当然，我也并不是觉得她会朝我们房塞人，只是联想起一些陈年往事罢了。”东升的朝阳撒在苏云宛脸上，精致的容颜散发着自信和恬淡的光芒。
话音刚落，苏云宛瞳孔微微一扩，心中恍然大悟。
第317章 惊闻噩耗
秦君屹和老夫人回来时，正好开饭，众人饱食一餐，继续前行。
车上，秦君屹主动道：“宛宛，祖母之所以想留下那女子，是想给四叔纳妾。”
果然如此。
苏云宛冷眸一瞥：“若你祖母是出于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也算情有可原。可她只为了拿捏儿媳，整得后宅乌烟瘴气。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不用我说你该怎么做吧。”
“当然，我已经打消了祖母的念头。”秦君屹立即道。
苏云宛淡淡道：“这还差不多。”
秦君屹又道：“宛宛，你是不知道，祖母还说，要是我敢起不该有的心思，就打断我的腿呢！”
“哦？这话真是她说的？”苏云宛不太相信。
老夫人作为一个典型的后宅妇人，一切以儿孙为先。惯有的做法，便是在他们的媳妇怀孕不便行房时，送上几个美妾贴身伺候。
其实，裴氏的遭遇在当朝高门大户并不罕见，有不少妾室便是在正妻怀孕期间纳入的。
若按老夫人以往一贯的作风， 秦君屹作为被她放在心坎里的大孙子，肯定会帮他物色美人。
如今老夫人深知她大孙子的执念，也知晓苏云宛的秉性，不太会再做出力不讨好的事，却也不太可能说出这种话。
秦君屹故作落寞道：“这还有假？我在祖母心目中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说完，他的脖子上便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却被衣襟挡着难以察觉。
苏云宛“噗哧”一声轻笑起来，“你一个大男人，何至于为这争风吃醋。”
“你是不懂，祖母一向最疼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羞赧的热气上涌，连耳朵也红了。
苏云宛凭空拿出一个青皮桔子，秦君屹立即接过动手剥皮。
“好啦好啦，你祖母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就别在这耿耿于怀了。”苏云宛只觉得眼前垂眸剥桔子皮的大男人化身为孩童了一样，越活越幼稚了。
剥完桔子皮，秦君屹将桔肉一分为二递给苏云宛，却被苏云宛反手一推：“这是给你吃的，安慰安慰你那颗受伤的心灵。”
秦君屹看着手中酸得要掉牙的桔瓣：…
*
秦君屹和苏云宛俩人都以为这事就算过了，谁知当天夜里，又起波澜。
是夜，流放队伍再一次留宿荒野。
一顶顶帐篷自营地支起，抵挡寒风的侵袭。
苏云宛正准备休息，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咒骂声：“你个臭女人，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呢，我可告诉你，所有流放的女人都会被充入军营当营妓，供千人骑，万人压。莫不如让爷们先开个瓢，让你提前适应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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